“我?我……當然是你的女兒……于雙??!”被槍指著的茍蕓一瞬間撲通狂跳的心臟被提到了嗓子眼處,細細麻麻的冷汗隨著三人之間的對峙慢慢布了整個額頭!
在人的大腦中有個區(qū)域被稱之為邊緣地帶,這個地帶控制著人的情緒。當人遇到危險后,通常的反應是情緒上的凍結,也就是不知所措,在這一凍結時間內,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分鐘用來思考面對危險時接下去的反應。
所以當茍蕓站在那里毫不畏懼時,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她其實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思考。是戰(zhàn)斗還是逃跑?不管是哪個選擇,都是她的決定而非是本能。
從來不懂什么是畏縮逃跑的茍蕓當然不是因此害怕,正是因為她知道逃跑回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果現在只是她一人,死就死,她非但不會害怕而且還會非常歡迎!因為最起碼她能拿到于點知殺人的證據,可是眼下的情況卻和她的計劃越行越遠。因為夜子瑞的突然出現,她不能再讓他為了她身陷危險。這是她和于家的恩怨,最起碼讓她先把他送出去再說!
柏拉圖曾說:人生就是一場死亡練習。
而人類何嘗因為注定要死亡,而放棄過奮斗呢?
看著自己的女人被槍指著命懸一線時,夜子瑞豈會無動無衷?
“于點知,你在干什么?!”只聽碰的一聲,隨著他赫然站起時,椅子怦然倒地后發(fā)出沉悶而令人膽寒的聲音。
“夜總,恐怕你不知道吧?”于點知狡詐笑道,“這個人根本不是我的女兒!”
“爸爸!”茍蕓佯裝無辜,“我就是于雙?。∥揖褪悄愕呐畠喊?!你到底怎么了?!”
“女兒?我的雙兒從小對花粉過敏,尤其是對郁金香的花粉特別嚴重!怎么?難道你連這點都忘了嗎?說!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冒充雙兒!”
“于點知,你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夜子瑞慌了,沒想到剛才這只老狐貍虛偽的善意竟然是為了試探茍蕓的真假!
“爸爸,我是于雙,我真的是于雙,不信你自己看?!狈凑呀洓]有退路了,或許再往前一步會是另一番天地也說不定。
此刻格外冷靜的茍蕓絲毫看不出任何慌張的神色,就連夜子瑞也暗暗吃驚她那過人的膽色。
被槍指著的她一步步走近,四五步的距離卻仿佛走了幾公里,每一次的抬腳都不知道還有沒有繼續(xù)的機會,黑洞洞的槍口只在厘米之間,卻隱藏著巨大的殺機籠罩著茍蕓!
“爸爸,如果你不相信我是你的女兒,那你現在就殺了我吧!”當金屬特有的冰冷抵在額頭的那一瞬,閉上眼的茍蕓一副心將死的悲戚之情,語調綿軟哀哀戚戚、柔柔弱弱,正是于雙一貫弱不禁風的樣子。
捏了把冷汗的夜子瑞見茍蕓悄悄在身后沖他擺手,這小妮子事到如今竟然還在擔心別人!難道她一點都沒有為自己考慮過嗎?!如果她死了,就算找到了于點知殺人的證據又如何?就算讓于點知償命又能怎樣?人生在世,最容易的莫過于去死,死者一了百了,但卻留給生者的是無盡的絕望和悲戚!失去親人的她此刻對這種痛徹心扉的絕望銘心鏤骨,她又怎么能那么殘忍讓他來體會這一切?
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了,他還算什么男人?!
在生死一瞬間,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時,于點知看著胸前正在冒血的血窟窿震詫不已!張口垂死想要咒罵的他卻把滿嘴鮮紅的血液噴了茍蕓一臉?。?br/>
血液的腥味頓時充斥了整個鼻腔的茍蕓恍然回神,幾秒鐘前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她還來不及慶幸,沖上來緊緊摟住她的夜子瑞也倒了下去,徒留那一雙想要接住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鼻頭一酸,止不住的眼淚涌出了眼眶!顧不得耳邊飛掠而過的子彈聲和身后的砰然倒地聲,仿佛四周發(fā)生的一切全都與她無關了,而她眼中只剩下了躺在她腿上的夜子瑞。
剛才她還沒看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原本想要奪下手槍的她還沒來得及動手,兩步外的夜子瑞突然沖上前死死抱住了她!只聽兩聲槍響后,眼前的一切全都變了!
“我……唔……”夜子瑞那白如紙片的臉和他的黑色襯衫形成了鮮明對比,看不出哪里受傷,但他脖子上卻飛濺著刺目驚心的血跡!
“我……沒事……真的……”勉強一笑的他這時候竟還想著安慰泣不成聲手足無措的茍蕓,上下滑動的喉結把所有痛苦全都咽了下去,只為了不讓她擔心!
“你到底……哪里受傷了?”茍蕓抖著手剛碰到他的胸口時,手心頓時被溫熱的血液浸濕!
“不……不?。〔粫惺碌?!你不會有事的!”
看著自己沾滿血液的手后,她這才發(fā)現他的右下肩膀處竟然也多了個血窟窿!因為他的襯衫顏色極深,所以即使被血液浸濕了也絲毫看不出異樣!
“我……唔……當然……沒事……呵呵……”說話間,一絲鮮紅漏出了緊閉的嘴角,意識到露餡的夜子瑞趕緊咬緊牙關的同時,硬是把一口涌上來的鮮血生生給咽了下去!
“你別……再騙我了!這時候你還騙我?。∥荫R上打電話叫救護車!我們很快就能到醫(yī)院了!”
慌張的茍蕓想要去翻于點知的衣服找手機,可手卻被夜子瑞拉住了,只聽他用虛弱卻強撐的聲音說道,“別找了……付木元……肯定已經叫了……別哭了……我……真的沒事……你看……沒事……”強打的精神卻還要勉強笑著,這一笑露出了早就被血染紅的牙齒,看得心酸不已的茍蕓用手指撬開他的牙關時,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涌而出染了她一身紅色!
夜子瑞這種敲碎牙齒往肚里咽的性格讓茍蕓心酸不已,明明才二十三歲,正是飛舞張揚青春燦爛的年華的他卻老沉穩(wěn)重的像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臨到此刻還只想著安慰她,如果不是她硬是撬開了他的牙關,他還想把所有血全都吞下去嗎?!
“我……真的……沒事……”想抬起的手卻已經沒了力氣,閉上沉重眼皮的那一刻,夜子瑞竟還在安慰著茍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