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霜生日之后沒幾天,師父就避開柳府的眼目去找了琉璃。琉璃隔了許久再次見到花花蝴蝶樣的師父,開心極了,關(guān)了門窗同他說話。

    師父笑瞇瞇地享受著琉璃給他削蘋果吃，一臉不舍地望著琉璃，勾人的眼中似是有淚光閃動：“如此體貼的乖徒兒，我可真舍不得送給柳家啊！琉璃,為師再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跟師父回百花山吧？”

    琉璃放下匕首白他一眼：“這已經(jīng)是你說過的第三個(gè)‘最后一次機(jī)會’了?！?br/>
    師父瞇起眼睛往椅子上一靠，說：“為師這不是想多給你幾次機(jī)會嘛！要知道婚姻乃人生大事,尤其你還是個(gè)姑娘家。雖說這么多年來為師一直擔(dān)心你嫁不出去?？墒侨缃裱劭茨憔鸵蓾姵鋈サ乃?，為師考慮再三,還是覺得，你嫁不出去更好一些……小琉璃呀,聽師傅的話，柳墨白不是良人，柳府絕非可容身之處啊……”

    琉璃拿起剛削好皮的蘋果一下子塞到師父嘴里，皺眉道：“即便是師傅你，我也不想聽見你說柳墨白的不好?！?br/>
    師父一甩秀滿花朵的大袖子，遮住半張臉做哀怨?fàn)睿骸熬谷?，竟然為了一個(gè)男人就拋棄了為師……原來為師十幾年的情分還比不過幾個(gè)月……為師，真是傷～心～欲～絕～吶～”

    琉璃頭疼地抬手按住太陽穴：“師父你可千萬別再拿這唱戲的強(qiáng)調(diào)來說話了，我聽著就頭疼。自打那日進(jìn)宮見了柳貴妃，回來我腦子里就全是太監(jiān)那尖細(xì)地讓人毛都豎起來的聲音。你快行行好，別折磨我了！”

    師父聽得琉璃說起柳貴妃，突然坐直了身子，皺眉沉聲道：“琉璃，你去見柳貴妃，她是什么態(tài)度？贊成還是反對？”

    琉璃正在泡茶的手一頓，而后低下頭若無其事地說：“我只要柳墨白對我好就行了?！?br/>
    師父沉寂半晌，突然一把拉著琉璃的袖子，淚眼朦朧道：“琉璃，你怎么忍心將師父一個(gè)人扔在百花山啊……想師父十幾年如一日地?fù)狃B(yǎng)你長大成人，終于現(xiàn)在還長得像個(gè)人樣了，可是你、你竟然就這樣拋下為師而去了！琉璃，為師再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

    “師父！”琉璃忍不住翻白眼，“換句戲詞成么？”

    師父睜著一雙勾魂眼跟琉璃對視半晌，突然一甩袖子，桌子上就多了一個(gè)錦盒。他勾起唇角，笑得一臉無害：“好吧好吧，那——為師就當(dāng)送你個(gè)及簪禮。這錦盒你收著，若是以后柳家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就打開看看?！?br/>
    琉璃疑惑地瞅著那錦盒，就想掏鐵絲給打開，嘟囔道：“師父送的什么??？不會是金磚珠寶吧……”

    師父拍掉琉璃的手，拋個(gè)媚眼說：“真是一點(diǎn)性子都沒變，不可以現(xiàn)在打開！只有在柳家負(fù)了你的時(shí)候才可以看，并且——雖然不是金磚，但是里面的東西可是比金磚還要貴重……”

    琉璃驚喜地咋舌：“真的這么貴重？”抬手一拍師父的肩，“師父，我就知道你定是個(gè)深藏不漏的土財(cái)主！”

    師父嘴角一抽：“為師可不喜歡‘土財(cái)主’這個(gè)稱號，太不美了，太有損為師的風(fēng)華了！”他在琉璃一臉懷疑地盯著他的時(shí)候，突然一笑，靠近過去，小聲說，“琉璃，記住，這個(gè)盒子只有在柳家負(fù)你的時(shí)候才可以開！并且，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為師……為師也希望，你是一輩子都不需要打開這個(gè)盒子……”

    琉璃心下明白師父的擔(dān)憂，心中感動，笑著點(diǎn)頭說：“好，師父我明白了！”

    師父之后，來的就是流光了。他還是跟從前一樣，喜歡三更半夜躲在人家屋頂上。琉璃偷偷地爬上了屋頂，跟他并肩躺著仰望星空。

    很久之后，流光才問：“你真的一定要嫁給柳墨白？”

    “恩?！?br/>
    “如果我說，他爹背地里也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我是要嫁給他，不是他爹。”

    “可是他爹會成為你的公公！”

    “流光，我知你為我好才這樣說?？墒?，無論你說什么，我的回答還是一樣的——我想嫁給柳墨白！就算有各種困難，有各種阻礙，我只要他愿意陪在我身邊，我就愿不顧一切跟著他！”

    過了很久，流光才嘆一口氣，好似有些茫然地問：“你……當(dāng)真這樣喜歡他？”

    “是?！?br/>
    “若是……若是他死了呢？”

    “我愿共赴黃泉！”

    流光再也說不出什么。他其實(shí)原本準(zhǔn)備了很多話要說，很多的事實(shí)要擺，很多充足的不能進(jìn)柳家的理由要說給琉璃聽?？墒谴丝?，他什么都說不出了。只那一句——我愿共赴黃泉，就讓他瞬間失語。

    那日他雖發(fā)下豪言說會親自搶她回來，可是他也知道——強(qiáng)扭的瓜不甜。并且流光心中，也不想傷了琉璃，讓她恨他一輩子。若是一定要他選擇，他寧愿成全她的幸福。從小到大，他跟隨師父，受到的教誨就是決不可信任他人，決不可相信感情，也決不可付出感情給別人。

    師父說，這個(gè)世界上沒有可以信賴的人，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并且——他明白，師父也從來沒有信過他。

    他長大了，師父命他出谷去百花山見自己的師叔和師叔的徒弟。一路上他頻頻偷盜富豪大戶家的寶貝，躲在暗處時(shí)，見多了齷齪和欺騙。他以為這世上之人都該如此，他以為，這一生就該是跟師父一樣一個(gè)人過。

    可是他遇見了琉璃。

    一開始他是真不喜歡這個(gè)小姑娘。笨得要死不說，還喜歡自作聰明，又刁蠻任性?？墒且蝗杖沼^察下來，他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這個(gè)女孩子竟然是他從未接觸過的一類人。

    她并沒有什么很過人之處，不會武功，喜歡銀子，嘴巴又毒，還不知好歹。可是她活得那么真實(shí)，沒有一絲一毫的掩飾和做作。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歡不喜歡在她的臉上一目了然。

    她整個(gè)人那樣地鮮活肆意，好像一團(tuán)亮光幾乎要灼傷流光的早已習(xí)慣黑暗的雙眼。

    他親眼看著她那樣地完全地信賴柳墨白，心中竟然會有些微地妒忌。對小米一家，是流光自打出生以來，第二次遇見會真心實(shí)意對人好且不求回報(bào)的人。他一日日同琉璃在一起，好像也漸漸被她所影響一般，竟然開始慢慢接納他人。

    從小到大，琉璃是唯一一個(gè)對他說過相信他，并且真的做到了的人。在那之前，他從來不知，自己也是可以被信任的。

    ……

    可是如今，這樣的琉璃，就要成為別人的妻了。

    說不清心中的茫然和苦澀到底是為了什么，流光只覺心痛的快要炸開了。他轉(zhuǎn)頭望著身邊一臉幸福和堅(jiān)定的琉璃，手下捏著的一塊磚瓦漸漸化作了湮粉，消失在夜風(fēng)中，面上卻笑得一臉清淡：“哦，是么？那——恭喜你們了?！?br/>
    日子晃晃悠悠地過去。柳貴妃有喜，柳家春風(fēng)得意。再加上下人們也都知道今年會迎娶二少奶奶，雙喜臨門，府中上下一片歡樂景象。

    可是令柳墨白奇怪的是，明明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右相的臉，卻一天比一天難看下去。他心中疑惑，總覺得有些惴惴不安。

    這一日，右相派人急匆匆叫了他去書房，父子倆關(guān)了門窗對坐著，半晌不說話。柳墨白看著右相黑沉沉的臉，終于忍不住問：“爹，是發(fā)生什么事了么？”

    右相嘆一口氣，沉聲道：“今日，苗將軍被抓了……”

    苗江軍是同右相關(guān)系十分親密的一個(gè)武官，柳墨白心中一緊，問：“為什么？”

    “私吞軍餉?！?br/>
    “什么？！苗江軍怎么這么糊涂??！”

    右相頹然低頭，好似一下子老了許多，聲音疲憊無力：“這只是表面的小事而已。事實(shí)上，苗將軍私下里一直跟北面的大宛國有秘密聯(lián)系……”

    柳墨白抽了一口冷氣：“怎么會？！”

    “墨白，很多事情你不了解。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事實(shí)上，真正跟大宛國有聯(lián)系的是為父——苗江軍只是在中間做個(gè)幌子而已?！?br/>
    柳墨白頓時(shí)怔住，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父親，良久后顫聲問：“爹，你，你說什么？！通敵賣國……是要株連九族滿門抄斬的！”

    右相一拍桌子怒目道：“都說過了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一直以來在對抗大宛的都是張將軍，為父跟他不合由來已久。若是讓他很快就收拾了大宛邊界之事，那他定然就會調(diào)轉(zhuǎn)矛頭來對付為父。為父并沒有賣國，只是以一些小情報(bào)的交換，既拖住張將軍，又保我大宣安寧而已……”

    “糊涂！爹，張將軍怎么說也是我大宣國的將領(lǐng)，一直率兵抵抗大宛，您、您怎么能這么做呢？！您這是在把大宣國士兵往火坑里推?。　?br/>
    “為父做事當(dāng)然分得清楚輕重！怎么可能真的幫助大宛打我大宣，我只是讓大宛稍稍拖住張將軍而已，并沒有讓他們撈到什么實(shí)際上的好處！我堂堂右相，怎么會真的做賣國之事！并且這件事其實(shí)牽扯很廣，你現(xiàn)在并不知曉。就算我不想這么做，也不得不這么做！你知道朝中有多少人靠著與大宛不斷的小戰(zhàn)事而獲利么？你知道有多少官員不希望戰(zhàn)爭停止么？你知道若是為父不在某些事上稍微妥協(xié)一下，根本無法做這右相么？你知道，身在這個(gè)位置，總要逼著自己做一些違背自己心愿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受戰(zhàn)爭之苦的，都是可憐的老百姓！”

    右相看著一臉激憤的柳墨白，嘆了一口氣，低頭道：“好，你可憐老百姓。那你就也等著可憐你爹，可憐柳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吧！”

    “這是——何意？”

    “左相已經(jīng)拿到了我跟大宛有來往的證據(jù)！呵，他自己心里明白這樣的事本就在朝中由來已久，從來沒有表示過什么，為父就掉以輕心了。誰知，竟然就被他抓住了把柄！”

    柳墨白一怔愣：“左相？他——是要做什么？”

    右相苦笑：“做什么？如今，我們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他的手里，自然是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柳墨白如今已顧不上再跟右相爭論大宛的事情：“爹，左相他既然拿到了證據(jù)，卻還遲遲不曾有動作，是何意？”

    過了半晌，右相才沉聲道：“他想拉攏于我?！?br/>
    “那……”

    右相突然抬頭，望著柳墨白的眼神中是滿滿的沉重：“墨白，你、你娶左青青吧！”

    柳墨白愣住，反應(yīng)過來后頓時(shí)怒極：“什么？荒唐！父親，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我和琉璃的婚事！”

    “如果可以，為父也不想拿你的婚姻做交易！可是、可是左相說了，只有你娶左青青，兩家聯(lián)姻，他才能放心我們……”

    柳墨白斷然拒絕：“婚姻大事，豈可拿來做交易？！”

    右相沉默半晌，緩緩地說：“你也知道，你妹妹鐘情于左之思吧？若是你不能娶左青青，她就注定不能嫁給左之思！你……你是否要親自葬送了你妹妹的幸福？”

    “這是兩碼事！”

    “你娘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我本想，再撐個(gè)幾年，等柳貴妃有了皇子，在后宮立足了腳跟，我就慢慢退下去。那時(shí)候你和你妹妹都成家立業(yè)了，我和你娘也可以放心地去安度晚年。我這一生欠你娘良多。沒想到，到了最后，還要搭上她陪我一起去死！墨白啊，爹并不是怕丟了自己這條老命，只是，我們柳家，加上宗族親戚，足有上千口人，所有的這些人的性命，我不能不管??！你可知，現(xiàn)在，所有這些人的性命，就都握在你的手里了！”

    “爹，我……”

    “爹知道你喜歡那琉璃姑娘，可是——你是不是真的要為了一個(gè)女人就送柳家上千口人去死？！再說爹不是也答應(yīng)你們的婚事了么？左相并不介意你納妾，若是琉璃姑娘心胸寬廣……”

    柳墨白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雙目赤紅：“別說了！爹，別說了！這事不可以！我會再想辦法的！”他猛地打開門，沖了出去。

    右相看著他的背影，嘆一口氣，頹然坐下。

    柳墨白神思慌亂地出了書房，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荷園的門口。他頓住腳步，看向里面。他知道，此刻琉璃定是跟柳飛霜一起正說話閑談。他急切地想要見到琉璃，想聽她說話，想看到她的笑臉，想擁她入懷中，可是……他的腿卻好似有千鈞重。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飛霜帶著丫鬟出來了，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柳墨白，笑道：“二哥哥來看姐姐么？怎么站在門口不進(jìn)去?。俊?br/>
    柳墨白搖頭，勉強(qiáng)笑道：“不是，我是來找你的。我有些話要跟你說?！?br/>
    柳飛霜點(diǎn)頭，吩咐丫鬟先回去?？粗咨n白的臉，擔(dān)心地問：“二哥哥，你是不是病了？怎的臉色這么難看？”

    “沒有，我沒事?！绷淄w霜，他的妹妹如今已是位窈窕的大姑娘了，“霜兒，你老實(shí)地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左之思？”

    柳飛霜不曾想到柳墨白竟然如此直白地問她這個(gè)，一時(shí)間紅了臉，低頭扭捏半晌后，才輕輕點(diǎn)了下頭。

    柳墨白深吸一口氣，顫著聲問：“那霜兒，若是，若是哥哥說，你不要嫁給左之思，你可、可同意？”

    柳飛霜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仔細(xì)瞧他神色，知道他是認(rèn)真的，于是低頭咬唇不語。半晌后，似是下定決心般，抬頭望著柳墨白，小聲地說：“二哥哥，我知道你疼我，所以，此事我只同你說。我、我已經(jīng)是左公子的人了！”

    “什么？！”柳墨白踉蹌一步，不敢置信地望著柳飛霜。

    “就是前幾天我生辰時(shí)候的事情。左公子喝多了，我就讓丫鬟送他去我的房里歇息。后來我擔(dān)心他，就自己溜去看他……”

    “這個(gè)王八蛋！我去殺了他！”

    “二哥哥！”柳飛霜忙死死地拉住他，突然一下子跪下，眼淚簌簌掉下來，“二哥哥我求你了，不要！我是心甘情愿的！那時(shí)候左公子已經(jīng)喝多了，他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醒來后他也完全不記得那時(shí)的事情！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喜歡他，我這輩子只想嫁給他！若是不能成為他的妻子，我寧愿去死！二哥哥我知道是我不對，我、我求求你……”

    柳墨白怔住，望著一臉堅(jiān)定的柳飛霜心中全是不可置信。這就是他那個(gè)總是文文弱弱的妹妹么？這還是他那個(gè)守禮守節(jié)總是一臉?gòu)尚叩拿妹妹矗繛榱艘粋€(gè)左之思，她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拼卻女兒家最重要的貞潔都不要了……

    正當(dāng)二人僵持著的時(shí)候，小廝過來找柳墨白，一看見這架勢被嚇了一跳。柳墨白拉柳飛霜起來，沉聲問：“什么事？”

    “二少爺，貴妃娘娘宣少爺立刻進(jìn)宮！”

    柳墨白恍若行尸走肉般隨公公進(jìn)宮，那王公公看他面色實(shí)在不好，關(guān)心地問：“柳公子是不是太過操勞了，要不要看一下御醫(yī)？”

    柳墨白冰著臉搖頭，王公公就識時(shí)務(wù)地閉了嘴再也不說什么。

    到了承乾宮，柳貴妃一看見他，就吩咐所有的丫鬟都出去守在門外，不可以讓任何人靠近。

    柳墨白行了禮之后，問：“貴妃娘娘如此匆忙叫微臣來，是有何要事？”

    柳貴妃拉了他的手坐下，仔細(xì)打量他半晌，笑著緩聲說：“墨白，一轉(zhuǎn)眼，你就這么大了。還記得那年你剛出生的時(shí)候，我就守在屋外，看著接生婆抱出來個(gè)襁褓說是弟弟。我探頭去看，卻看到一張皺皺巴巴的好像小猴子一樣的臉。心想，怎么弟弟生的這樣丑？

    “我是家中長女，大你許多，總覺得該照顧你，母親身體又不好。所以，你小的時(shí)候，反而是我同你呆在一起的時(shí)間更長些?？蛇€記得你小時(shí)候有多調(diào)皮么？同丫鬟們一起玩躲貓貓，你藏到了假山里，愣是躲了一天都沒出來，把家里的人都急翻了天?！?br/>
    柳墨白也似回到了過去的那段時(shí)光，笑著說：“是啊，那次還是娘娘你找到的我?！?br/>
    “恩，我找到你時(shí)，你早就躲在里面睡著了。那時(shí)，我看著你的睡顏，心中是失而復(fù)得的欣喜。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感情那樣深。你不見了，我會心急如焚好似天都塌了?！?br/>
    “大姊……娘娘一直對我最好，我去谷中學(xué)藝前，每日都是纏著娘娘陪我玩。我離家學(xué)藝，也是娘娘總派人給我?guī)|西?！?br/>
    柳貴妃嫣然一笑，戳一下他的額頭：“現(xiàn)在沒有旁人，叫我大姊就好。還記得你走的那日么？我追著你的馬車跑了很久，哭的撕心裂肺的?！?br/>
    “恩，那時(shí)我也哭了很久，總覺得跟大姊分開，比跟爹娘分開更難受似的?！?br/>
    柳貴妃笑著拍拍他的手：“一晃眼這么多年就過去了，那時(shí)每日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胖墩，如今已經(jīng)長成了迷倒京城女子的瀟灑公子了?！?br/>
    柳墨白紅了臉，笑著說：“大姊今日找我來，就是為了取笑我的么？”

    柳貴妃面上笑容一僵，深深地望著柳墨白，半晌后緩聲道：“墨白，你如今，可愿意幫大姊一個(gè)忙？”

    “什么？大姊盡管說，若我能幫上的，定然全力相助！”

    柳貴妃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眼圈一紅掉下淚來，她握著柳墨白的手，輕聲說：“墨白，你救救大姊和大姊肚中的孩子吧……”

    柳墨白一怔愣：“大姊，你、你這是何意？”

    柳貴妃拿帕子一擦眼淚，看著柳墨白說：“墨白，事到如今，大姊就直接跟你說了吧。大姊肚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柳墨白猛地一驚，瞪大眼睛望著柳貴妃：“大姊，你、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我肚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柳墨白如墜冰窟，半晌腦中一片空白。今天這是怎么了？他一直敬重的廉政愛民的父親，竟然勾結(jié)大宣；他一直乖巧可人聽話的好妹妹，竟然糊里糊涂地就把身子給了人；而現(xiàn)在，一直最疼愛他的，他亦姊亦母的美麗聰明的大姊，又告訴他，她肚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大姊，你、你在同我說笑對不對？”

    柳貴妃淚流滿面，搖頭道：“不是，墨白，這都是真的！我肚中骨肉不是皇上的這件事，只有、只有左相知道！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求你！”柳貴妃突然起身，朝著柳墨白就直直地跪了下去，“墨白，大姊求你?？丛谖覀兘愕芤粓龅那榉稚?，你救救大姊，救救大姊肚子中的孩子吧！”

    柳墨白望著眼前美麗的大姊淚水漣漣的樣子，覺得恍恍惚惚的好像做夢一樣。

    琉璃紅著臉垂頭說：“你若真心待我，我必定不會負(fù)你?！?br/>
    右相滿臉疲憊地望著他：“墨白，柳家上千號人的性命就捏在你手里了！”

    柳飛霜一臉懇求地拉著他的衣角：“二哥哥，我求求你成全我，我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若是此生不能嫁他，我寧愿去死！”

    柳貴妃跪在他面前聲淚俱下：“墨白，大姊求你，你救救大姊和大姊肚中的孩子！”

    腦中好像有什么尖厲的聲音一直在嘶吼，眼前開始漸漸變得模糊，然后所有的一切人和事都變成了一個(gè)光團(tuán)，離他越來越遠(yuǎn)……

    作者有話要說：

    鐺鐺鐺鐺，美人兒們，做好心理準(zhǔn)備，俺要開始“小虐怡情”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