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逼近。</br> 終于到了新年的時間,臘月二十八那天池嬈就解決了所有的工作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br> 跨年晚會這些活動不是沒有邀請她,只是按照家里每年的規(guī)矩,她過年肯定是必須要回家的,這可不是家里三個人的事。</br> 整個家族都要聚會。</br> 二十八晚上在裴新美那邊,二十九晚上在池禹城那邊,三十晚上留給他們自己。</br> 基本上每年的大年三十,池嬈都是跟蘇安一起過的,一到這個時候蘇安就會在晚飯后叫池嬈出門上街,全都是濃烈的新年氣氛,她們倆每年都會結伴去寺廟燒上今年的第一炷香。</br> 蘇野當然知道她的家里的規(guī)矩,于是早早地給池嬈放了假。</br> 二十八的下午,池嬈在蘇野的辦公室聽他念叨。</br> “《逃》這部電影你確定要接?如果可以的話年后就直接簽合同了?!?lt;/br> 池嬈的目光稍微頓了頓,忽然說:“要是我這個時候反悔會不會被你罵啊。”</br> 蘇野抬頭看著她,“怎么又不想拍了?”</br> “那邊說男主會給傅忱斯呢?!背貗拼鬼桓焙芸上У臉幼?“綜藝上還好,反正其實也是競爭關系,但是蘇總,合作電影可不一樣啊?!?lt;/br> 那就是真的合作。</br> 如果男主定了傅忱斯,他們后期就是很多宣發(fā)、活動都會跟傅忱斯沾上關系。</br> “我覺得你應該不喜歡跟那邊扯上太多的關系吧?!?lt;/br> 蘇野沉默了一會兒,隨后說:“那當然?!?lt;/br> “如果能不跟輕舟合作當然就不合作?!彼f,“這個電影確實也就那樣,那要是你也覺得沒什么意思,我們就放了?!?lt;/br> 池嬈嗯了一聲,起身準備走,她走到門口,晃到一道人影從門外閃過。</br> 門沒關好,剛才她和蘇野的對話外面的人一定也聽到了一些。</br> 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br> 池嬈是故意沒有關門。</br> 隔墻有耳,她就是要等人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最好是傳到陳輕的耳朵里,這樣陳輕才會覺得自己真的有機會,或許就會跟傅忱斯那邊更多聯(lián)系。</br> 池嬈走過去,外面的人很快就閃開了,她這才說了句:“那還是暫時原計劃吧,我回家再考慮一下?!?lt;/br> “提前說聲新年快樂?!背貗妻D(zhuǎn)頭說。</br> “反正過兩天還要見?!碧K野抬手揮了揮,“你這提前也太前了?!?lt;/br> 池嬈帶上門就走了。</br> …</br> 新年總是忙碌,充斥著歡聲笑語。</br> 池嬈和池禹城每年關系最緩和的時候大概就是新年,平日里最嚴厲的爸爸在新年的時候也會溫柔許多。</br> 大概是因為家里的傳統(tǒng),說不管怎么樣新年的時候都不能沖孩子發(fā)火。</br> 所以每年新年的時候,池嬈就能放開手腳隨便玩,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雖然現(xiàn)在都二十好幾了,但是在這一點上也沒有任何改變。</br> 她還是一到新年就鬧騰得跟個小孩兒似的。</br> 每年的新年看似都是一個流程,但其實每一次都會有些不一樣,今年因為裴奚之帶了男朋友回來,池嬈被催婚就催得越來越緊了。</br> 男方是顧氏集團的二公子,據(jù)說他們倆也是家里打算介紹聯(lián)姻認識的。</br> 但是他們很恩愛。</br> “好啦,所以我們嬈嬈什么時候訂婚呢?是不是對傅家那位不滿意呀?”家里有人先開了口,這個話題一下子就止不住了。</br> “對啊,聽說那位也回來了,見過面了嗎?”</br> 池嬈一下子興趣缺缺,說:“見過了,沒什么感覺?!?lt;/br> 池嬈正在被圍攻的時候,裴奚之在旁邊說了一句:“要是不喜歡的話就換一個,我當時不喜歡顧安也打算把他換掉的。”</br> “我們家的姑娘當然是得被寵著的,不能隨便將就呀~”</br> 池嬈抬眸,看了一眼她旁邊的顧二少。</br> 嗯,臉黑了。</br> 不過,確實就是這個道理。</br> 傅時醒不行的話,當然就要換一個人,她也沒什么必要委屈自己去嫁給傅時醒這樣的人。</br> 但是,要換成誰呢。</br> -</br> 兩天后,大年三十。</br> 電視上播放著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池嬈穿好外套出門,她跟蘇安約在寺廟外面的小吃街見。</br> 大年三十的晚上車限行,不能開車出門,這會兒公共交通又稍微有些太擁擠。</br> 還好路程不算太遠,池嬈索性慢悠悠地走路過去,街上的新年氣氛很濃,她在手機上回復著大家發(fā)來的新年祝福。</br> 大多數(shù)人都是一句簡簡單單的新年快樂。</br> 只有溫暖發(fā)了一長串過來。</br> 【嘟嘟嘟嘟,我的嬈嬈新年快樂呀!明年要更漂亮更A!快點成為富婆包養(yǎng)我哦!新的一年也要順順利利的,走到人生巔峰,拿到最多最棒地資源!當然,除了事業(yè)以外,希望有一個很喜歡我們嬈嬈的人出現(xiàn),最好是喜歡了很久很久,就像我喜歡周霽寒那么久的人呀!我到時候一定會含淚祝福嗚嗚嗚——】</br> 溫暖發(fā)完這么一大段,最后還加上了一句。</br> 【要是是隨便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二百五渣男就算了,我們嬈嬈不缺人喜歡的:D】</br>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池嬈腦子里竟然閃過傅時醒的名字。</br> 啊,這好像就是個二百五渣男。</br> 池嬈一邊看一邊笑,最后回了一句。</br> 【暖暖新年快樂,早日追到周霽寒?!?lt;/br> 她繼續(xù)往前走,深夜旁邊卻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為了這個新年狂歡。</br> 池嬈忽然在想。</br> 其實人生來就是一種孤獨的生物,所以會依靠別人汲取很多溫暖吧。</br> 她有時候覺得無趣,轉(zhuǎn)頭想到自己身邊這些朋友的時候,就會突然覺得其實很多東西還是很有趣的。</br> 池嬈沒有走太久就到了跟蘇安約定的地方,見到她的時候,蘇安正在那邊拿著一盒冬草莓吃。</br> “嬈妹!”蘇安見到她就拿著一顆草莓朝她揮手,等池嬈一走進就把草莓塞進了池嬈的嘴里。</br> 池嬈看了她一眼。</br> 安城的冬天很冷,這會兒已經(jīng)是零下十幾度,但是蘇安竟然還穿著短裙,一條很薄的黑色膝下襪。</br> “你這毛病什么時候能給治好?”池嬈恨不得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綁在蘇安的腿上。</br> “我不冷呀?!碧K安笑。</br> “行啊,我治不了你是吧,以后總有人能治你。”</br> 蘇安沖她做了個鬼臉,“到目前為止,還沒人能治得了我呢?!?lt;/br> “你前男友?!背貗普f了一句。</br> 蘇安馬上僵住,手上的草莓一下就不甜了,她看了池嬈一眼,有些意外。</br> “你,還記得我前男友???”</br> 池嬈幫她把外套拉鏈拉上,斂著眸說:“就只記得你高中早戀談了個對象,那人很克你?!?lt;/br> 其他的什么都不記得了。</br> 雖然那會兒他們明明是一個學校的,但蘇安比池嬈高一個年級,也不經(jīng)常在學校碰到,再加上池嬈的心里只有學習,很多事情她都不放在眼里。</br> 甚至,那會兒年級上跟她成績差不多,次次發(fā)出挑戰(zhàn)的那個人。</br> 池嬈到最后也沒記住他的名字和樣子。</br> 更別說蘇安那個前男友了。</br> “嚇死我了。”蘇安說,“要是你還記得他,我可能已經(jīng)要腦補一場閨蜜搶同一個對象的狗血劇了。”</br> 畢竟能讓池嬈記得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br> 平平無奇的一句話,池嬈卻品出了什么不一樣的味道,兩個人往前走了兩步。</br> “你現(xiàn)在還喜歡他???”不然怎么可能上演狗血劇。</br> 蘇安沒說話,只是把手里最大顆的草莓又塞進了池嬈嘴里。</br> “你來電話了,接一下?!碧K安挑眉示意她,“誰???怎么叫狐貍精?”</br> 池嬈這才低頭看,微信上彈出傅忱斯的微信電話。</br> 這個時候,很突然。</br> 她的步伐加快了一點點,這邊有點太吵,池嬈走到旁邊安靜一點的位置,趕在在電話斷掉的前一秒點了接聽。</br> “喂?”池嬈輕聲開口。</br> “在家嗎。”傅忱斯那邊安靜地離奇,一點其他的聲音都沒有。</br> “沒有,跟朋友在街上跨年。”池嬈對上蘇安的眼神,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這個時候,什么事?”</br> 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池嬈竟然也沒有催他,緩緩地往前走。</br> 蘇安一直以一種十分好奇的眼神看著她。</br> 不知道是什么人打來的電話,竟然能讓池嬈備注叫狐貍精,聽起來就不是個什么簡單的人物。</br> 并且根據(jù)她對池嬈的了解。</br> 蘇安竟然覺得池嬈接這個人電話的語氣有些溫柔。</br> “嗯,沒事。”傅忱斯一聲輕笑,“就是想找你收個禮物?!?lt;/br> 池嬈感覺自己的眉心跳了一下。</br> 收個禮物?</br> “陳輕那邊兒有進展了,她說年后可以談談。”傅忱斯說,“所以呢,完成了任務不得要點東西?”</br> 池嬈想到他剛才問自己是不是在家。</br> ……想什么呢?</br>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會兒真的不行?!?lt;/br> 池嬈回答完以后,傅忱斯那邊竟然一聲輕笑,因為安靜,他的聲音十分清晰。</br> “不是要這個?!备党浪拐f,“是你現(xiàn)在就能給的東西?!?lt;/br> “什么?”</br> 池嬈皺著眉,不知道什么事情這么急要他打電話過來現(xiàn)在就要兌換。</br> 她和蘇安一起走過路口到達另一邊的廣場,有一些小孩兒在玩小型煙花玩具,仙女棒的光照耀著,眼底像是星星在閃爍。</br> 傅忱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池嬈竟然聽出他幾分落寞。</br> 他說。</br> “要你說個新年快樂?!?lt;/br> -</br> 外面的世界熱鬧。</br> 傅忱斯關了窗,腳邊感覺到一陣癢意,他彎腰抱起那只一直在蹭的貓。</br> 這只平時挺兇的,有時候還會咬人,但是黏人的時候也是最黏人的,像極了某個人。</br> 他靠在沙發(fā)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撓著小貓的下巴。</br> 電話那邊很吵,池嬈那邊聽起來很熱鬧歡樂的樣子,他還聽到池嬈的朋友在叫她“嬈嬈”。</br> 他連電視都沒開,寂靜又冷清。</br> 傅忱斯斂著眸等待著那邊的回答,大概池嬈覺得他無理取鬧很無聊。</br> 兩個人都很長時間沒說話。</br> 一個處于熱鬧,一個卻身處安靜。</br> 抱在手上的貓忽然舔了一下他的手,此時,耳機里傳來的聲音有些嘈雜,但依舊能聽出來是她的聲音。</br> “新年快樂?!?lt;/br> 傅忱斯剛剛彎了彎唇,還沒應聲,那邊的人忽然一聲嘆息,似是無奈。</br> 她補上了一句:“這次是真心的。”</br> 不是因為要求,也不是因為別的小心機。</br> “傅忱斯?!?lt;/br> “新年快樂?!?lt;/br> 傅忱斯手上的動作忽然僵住,連勾起來的嘴角也是,他抬頭看著外面煙火閃出的光亮。</br> 家里依舊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br> 但是突然之間。</br> 這個新年。</br> 好像沒有那么孤獨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