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邊喜一陣、憂一陣地想了半天,快到中午的時候,不禁又理解起楊風來。()這楊風千不是、萬不是,好歹也是在敏兒受難時的關心者之一,跟老頭子這個惡魔比起來,就算他是我的情敵,但畢竟也是真心愛護敏兒的天使,還是應該肯定的啊。今天,我那樣不堪地想他,無非是他的這種愚蠢透頂、精明過頭的舉動讓我感覺到了壓力,若是這樣,用不了多長時間,我的敏兒很可能就會被他搶了去。在他的進攻面前,我感覺自己是那么的不堪一擊,難道這是上天早已注定的么?打死我都不愿相信這是天意,可是,我又有什么辦法呢?
午飯沒怎么吃,午休也沒休息好,滿腦子都是敏兒。下午心情一直很沉重,她在那邊受難,我在這邊傷心。可是,有什么辦法呢?我只有在這邊為她祈禱,盡管什么都幫不了她,但我相信她是知道的,她一定知道的!
直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老頭子還沒來上班,王忠義忽然朝著周正揚問:“董事長今天怎么了,怎么罵起小敏來了?”
“中午聽小張(張玉珂)說,董事長讓她一起出差,她好像有事兒拒絕了,董事長有點生氣……”周正揚說著瞟了我一眼,“嘿嘿”一笑。
我埋頭工作,只裝作沒聽見他們兩個的談話。其實,他們的話還是在我的心里引起了不小的波瀾。原來如此,老頭子這樣打她的注意,哪里還會有她的好日子過?老頭子啊,這個無恥王八蛋,不知道他用這招毀掉了多少女孩子的清白!那天,整個下午,我不知道暗暗詛咒了老頭子多少遍,可是這對敏兒有什么用呢?下班后,等我結完賬,她已經(jīng)走了。晚飯后,我一個人去體育館轉悠,心里一直想著她,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撥了她的電話,想不到她竟然關了機。(.com全文字更新最快)我感覺心里異常難受,喉嚨疼痛得很,真想大哭一場。
老天啊,這壓抑的環(huán)境,變幻不定的情愫,到底何時是一個盡頭!
“五一”節(jié)前,我感覺到我周圍的這些年輕人都被壓抑到了極點,都跟氣球似的,似乎隨時都有爆破的危險。因為和廖紅蓮在一起,吳天一直沒得到老頭子的好臉色,據(jù)李雅說他一直沒被開除,是因為老頭子一直招聘不到合適的司機,這讓楊玉潔走后新招聘來的牛主任挨了幾次罵。楊風追求柳敏的事兒越來越公開,公司很多人都有風聞,就因為這個,老頭子會上會下幾次大批特批楊風工作不行,作風不檢點,工作自由散漫,上班時間到處亂逛等。老頭子可能礙于他是遲丹丹的表弟,又有王小雷護著,所以對他一再容忍。但也可能是敏兒一直沒有答應楊風,所以老頭子認為還有可鉆的空子,便沒有急著將楊風掃地出門。那楊風也是想盡辦法追求敏兒,盡管我看著心里著急,但又不知道自己該怎樣扭轉敗局。這是個自由戀愛的時代,我和他雖是情敵,但大家光明磊落,各自追求,又何必貶抑對方?即便最后她選擇了他,那我也會祝福她的。不是有句話叫“愛一個人就要讓她幸?!眴幔课覑鬯?,所以相信她的選擇是能讓她幸福的。難道我不應該尊重她的選擇嗎?
盡管私下里這樣想,但仍舊不甘心。和情敵比起來,自己拙劣不堪的求愛手段幾乎讓自己無地自容。近乎失戀的處境和近乎絕望的情緒始終縈繞著自己,工作也很難提起精神來。走到現(xiàn)在,這注定成了一份難以割舍的感情,不是理智讓自己放手就能輕易地放手。對她的那一份迷戀,宛如海岸上的燈塔,光線如此微弱,卻固執(zhí)地堅持著燃燒,不到油盡燈枯的那一刻,實難罷休了。
“五一”節(jié)公司放假,四號我值班,她也值班。早上跑步回來,換了衣服,剛到辦公室,正好遇見她和王忠義在走廊上寒暄。忠義看到我,急急忙忙地給我安排當天的工作,過節(jié)值班生怕我閑著似的。我知道領導向來認真,所以不敢拿他的話做耳邊風,不免冷落了敏兒的問候。等回了忠義的話,再回過頭來回答她的話時,見她早已轉身離去,顯見得生氣了,心里不免耿耿于懷、怏怏不樂。
忠義和趙總閑來無事,都到樓頂司機班的宿舍里打麻將。我在財務室心神不寧,按著忠義的交代,將幾個電子表格做了做,再無心做別的工作。本想找個理由去她那里聊聊,化解一下她的不愉快,誰知她竟鎖上機要室的門要走。
“鎖門要去哪里?”我忙陪著笑高聲說。
她瞥了我一眼,撇了撇嘴唇,故意冷冷地說:“去衛(wèi)生間不行???”
沒等我回答,她轉身走了。難得值班的時候忠義不在,我是多么想和她好好說說話,可惜她去了之后一直沒回來。過了好一會兒,覺得再想她也沒什么意思,便核對了一些租賃信息。有一些要請教租賃部的人,等我走出財務室,竟然發(fā)現(xiàn)敏兒就在物業(yè)部里和李玉蘅、李雅她們聊天。我張揚著自己有正事,走過去向租賃部的人請教了一些問題,按說可以走了。但有她在,我哪里還舍得走?只管裝作很悠閑的樣子,和李玉蘅她們一起聊起來。李玉蘅一直笑嘻嘻的,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瞅瞅敏兒,似乎什么都逃不過她那兩只忽靈靈的大眼睛。
可是,我剛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敏兒竟然站起身來,朝著李玉蘅說:“你們聊吧,我還有些事兒沒做完,我先走了?!?br/>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我的心里一陣難受。她這到底是為什么呢?難道她真的有事兒?不可能,她這明明是托詞。半天我不來,她沒事兒;我一來,她就有事兒了?這不明擺著是在怪我嗎?我真想立即站起身來,拉住她問個究竟,到底我哪里惹了她了,讓她這樣對我不理不睬??墒?,那種粗魯?shù)膭幼鞑皇俏疫@種人能做得出的,盡管我的心里異常傷心和氣憤。我略坐了一坐,也起身要走。
“值班也沒什么事兒,在這里聊天唄?!崩钛磐炝粑?。
“小李,你別留他了,你還沒看出來,他的魂兒早沒了,嘻嘻?!崩钣褶啃φf。
“我哪里有你們好命兒,值班的時候蔣總不管你們,我這里總監(jiān)還給安排了一攤子事兒呢。”說著,我沿著樓廊往里走。
“剛才你不是挺悠閑的嗎?嘻嘻!”李玉蘅在背后只管取笑我。
我知道她這個鬼精靈沒好話,不再應她。我多么想去檔案室和敏兒談談,可是,剛剛李玉蘅還拿話兒譏笑我,這時候我若直接去機要室,被他們看見,回頭還不知道怎么拿我開涮呢。于是,我不得不逼著自己的雙腿回了財務室。工作還是無心去做,腦袋里煩亂不堪,一直糾纏她為什么不高興,但始終也沒什么頭緒,于是打開阿杜的歌《堅持到底》翻來覆去地聽:
在水里在火里
我的愛不偏不倚
就算時光倒回去
我也追到石器世紀
……
是你讓我看透生命這東西
四個字——堅持到底
如果沒有你
我的生活回到一片狼藉
是你讓我翻破愛情的秘笈
……
不知道第幾遍聽到這個地方,我忽然聽到了敏兒清澈而優(yōu)美的喊聲:“小秦,你在‘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