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了~周易參同契,測字測命測姻緣~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耳畔傳來形形色色的吆喝聲,可能是聽覺更為敏銳的緣故,子言甚至感到些許不適。
他面色如常走在天橋上,唐詩詩跟在他的身后,從家到學(xué)校,這條天橋算是必經(jīng)之路,因此形形色色的商販把這里能占的地方占據(jù)一空,只要是不影響交通的地方,都可以看見各種“仙風(fēng)道骨”的道士仙人。
科學(xué)觀念深入人心,可面對那些偶爾會仕途不順情場失意的少年,算命測姻緣這種東西,永遠(yuǎn)不過時。
突然,子言感到感覺自己被一股奇異的氛圍包裹,仿佛瞬間置身一片未知的空間,他猛然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唐詩詩。
“額呃……”唐詩詩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條“我,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他沒有回答,因為那種奇怪的感覺已經(jīng)蕩然無存。
仿佛只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他不可能出現(xiàn)錯覺……
“沒有,我只是突然有點想試試占卜…”子言繞過唐詩詩,走下天橋,來到一個其貌不揚(yáng)的小攤前。
小攤前是一個帶著紫色寬檐尖角帽、周身籠罩于一件紫色的長袍之中的少女。
嗯,很像西方傳說中的魔女,應(yīng)該說對方這個打扮就是cos魔女也說不定,唐詩詩如是想到。
“叮鈴鈴~”紫袍少女像是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輕輕挪動手腕,帶著周身裝飾的小水晶磕碰出清零的聲響。
“這位小哥,是有興趣測試自己的命運嗎?力量…權(quán)利…亦或是您與您這位可愛的女友在今后交往之中需要注意的禁忌,我都可以嘗試窺探一二…”
少女并未起身,甚至連檐帽都維持挪動,可她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子言與唐詩詩。不得不說,這效果放在以往,還是很管用的。
如今嘛,哪怕是一個小孩都會懷疑她在桌子地下放了鏡子。
“我們…我們不是……”唐詩詩看了子言一眼,她想知道這個少年在被誤會為自己男朋友之后會是什么表情,可是子言卻并未在意這點。
“我想測試自己的命運?!弊友詫⑹职丛谧吓凵倥淖腊干?,他凝視著這個“裝神弄鬼”少女。
他當(dāng)然不信什么占卜命運,某種程度上他算是一個無神論者。
可無論是昨晚的遭遇還是異人的存在,這些都不是現(xiàn)在科學(xué)能解釋的,實踐是否定認(rèn)知真理的唯一標(biāo)準(zhǔn)。那他就來實踐實踐……
“請問這位魔女小姐,請問我是需要自報生辰八字呢?還是需要自己寫一個字呢?”
他指的是八字算命和測字,這也是天橋下面這些“仙人”、“道人”最常用的手段
八字算命又稱為四柱預(yù)測。將出生的年月日時,按照傳統(tǒng)的天干和地支紀(jì)時進(jìn)行轉(zhuǎn)換,就會得到一組共四個時間概念,在八字命理學(xué)上,稱為四柱。
如公歷1980年3月10日12時,按照天干地支的紀(jì)時方法,即為庚申年、己卯月、壬午日,丙午時。
四柱命盤的每一柱有兩個字,共八個字,八字預(yù)測主要就是分析八個天干和地支之間的五行相生相克及衰旺的情況,來預(yù)測一個人一生的運氣。
通常選擇這種算法的人都會選擇一個“仙風(fēng)道骨”的老人,哪怕不信什么神佛,年齡上來也比一個穿著cos的魔女有說服力。
“您首先需要更改一下對我的稱呼,比如稱呼我為巫女小姐,而不是‘魔女’?!?br/>
巫女小姐的話語帶著些許的怒意
巫女?神社那種巫女嗎?君名中那種釀口嚼酒的?
子言一時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眼前這個少女的答復(fù)可謂是滴水不漏,又像是漏洞百出……
cosplay……中二病……興許還是個阿宅……
“好的,巫女小姐?!?br/>
“這是三枚‘伏羲金錢’我接下來的占卜要用到這三枚伏羲金錢,每拋六次就是一‘卦’,每次占卜得到一句‘爻辭’,根據(jù)爻辭判斷未來?!?br/>
子言伸手結(jié)果被“巫女”稱為“伏羲金錢”的硬幣,硬幣是八角形狀,正面是一尊男神,背面則是女神,都是人面蛇身,蛇尾越過錢幣的邊緣糾纏在一起。
內(nèi)心不住菲薄,什么鬼?伏羲女媧嗎?
巫女什么的,不應(yīng)該來著東瀛亦或是西方某些國家嗎?不是一個用隨身的水晶亦或是塔羅牌占卜嗎?
爻辭、卦象……巫女小姐您怎么還學(xué)了我們老祖宗的東西?
子言隨手拿起硬幣拋擲,雖然他對這個“巫女小姐”的占卜不報一絲信任,但他本身對占卜這種事情就沒有多大興趣。
如果是命運,知道與不知道有有什么意義?占卜本身某種意義上就是一個悖論……
赤金色的伏羲金錢在空中翻轉(zhuǎn),一連串的叮叮聲后,金錢落定,“巫女小姐”頭都沒抬,隨手在一個小本本上面畫下幾根莫名的線。
子言敏銳地撇到她小本本封面的圖案……小豬佩奇……
他現(xiàn)在覺得是自己耍了自己!
“第一爻得‘老陰化少陽’,請您繼續(xù)?!?br/>
子言拿起硬幣,準(zhǔn)備再次隨時拋擲,突然一雙瑩潤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胳膊。
手掌之中的力量令他側(cè)目,在體能方面無往不利的自己,竟然從身前的少女身上,嗅到了幾分不可動搖的感覺。
“您好像對命運缺乏敬畏?”
氣氛一瞬間凝結(jié),唐詩詩感覺尤為真切。
“巫女”小姐抓住子言手腕的同時,仿佛是扣中了炸彈的引線。
一幅圖片在唐詩詩腦海中浮現(xiàn),這雙手交持的二人,就像是,古巴導(dǎo)彈危機(jī)之中博弈的雙方……
“我信神佛不代表我要信僧人,我信命運不代表我要信巫女……”良久,確是子言打破了沉默。
“我可以理解為,您不信任我,對嗎?”檐帽下的少女緩緩抬頭,清麗的面容暫時在二人眼中,瀚海般斑斕的雙瞳與子言對視。
“你可以這樣理解?!弊友阅救换卮?br/>
“無所謂,作為巫女,我不需要他人的敬畏,也不需要討好他人。”少女又低下了頭,握住子言前臂的手掌卻未曾松開。
“我只需要確認(rèn)您是否敬畏命運即可,要知道巫女一詞,在歷史的某段時間被稱為神遺之人?!?br/>
子言內(nèi)心駭然,另外一個名詞浮現(xiàn)在他的心頭——女巫!
女巫一詞,在西方被譽(yù)為禁忌。
那些被神遺棄的女人,藏身在骯臟小街上的地下室里,懷揣著水晶球,偷窺別人的人生。
女巫,巫女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子言握緊了手中的伏羲金錢,他現(xiàn)在有點迫不及待知道對方的身份了。
東瀛的巫女、西風(fēng)的女巫、亦或是自稱華夏仙人招搖撞騙的江湖術(sh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