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穆慕醒來,驚慌的環(huán)視周圍,白色的墻,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單,這一切突然闖入眼簾有些驚悚,鎮(zhèn)定后看出來應該是在醫(yī)院。
“su
y姐姐,大哥呢?”穆慕掙扎著坐起來,看到楊尚霓跟張赫在站在床尾跟護士說話,護士像在叮囑著什么。
“穆慕你醒了。你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睏钌心拮叩酱策?,扶著穆慕讓她躺下。
“大哥呢?大哥怎么樣了?”穆慕拉著楊尚霓下床。
護士叫來醫(yī)生,醫(yī)生查看一番,“穆小姐已沒大礙,可以辦出院了。”醫(yī)生說完寫了一張出院證明撕下來遞給楊尚霓。
穆慕當時受到嚴重刺激而昏迷,后來因藥物作用一直沉睡。
“大哥,他……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楊尚霓雙目布滿血絲,有些哽咽。
昨天中午鄭彥浩和穆慕被送到醫(yī)院,鄭彥浩直接進了搶救室,搶救了八個小時又轉到重癥監(jiān)護室,不允許探視,穆瑾威和君陌一直守在重癥監(jiān)護室外,楊尚霓和張赫早上才接到通知來到醫(yī)院,大家都默契的沒有通知家里的長輩,不想讓他們擔心。
“su
y姐姐,大哥現(xiàn)在什么情況,我想去看看。”穆慕堅持下床。
“情況不太樂觀,醫(yī)生說你大哥顱內有輕微出血,肺部也有出血的跡象,該做的手術已經(jīng)做完,現(xiàn)在只能等他自己醒過來?!睆埡罩罈钌心薏缓檬埽瑢⑶闆r如實告訴穆慕。
“我想去看看大哥?!蹦履胶诎追置鞯难壑槊芍粚铀F。
“大哥還沒有脫離危險,醫(yī)生不允許探視?!睏钌心扌耐床灰?,非常擔心鄭彥浩出現(xiàn)意外,再也醒不過來。
“我……”穆慕嗚咽著哭起來無比自責,自己當時為什么要沖上馬路,“怎么會這么嚴重,大哥為什么要救我?!?br/>
“大哥會沒事的?!睏钌心薇е履饺斡伤l(fā)泄情緒,哭出來會好過一些。
”su
y姐姐,你帶我去看看好不好,我只站在門外看看?!蹦履桨蟮馈?br/>
楊尚霓點了點頭,帶穆慕到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穆瑾威和君陌坐在門口的長椅上,都一臉倦容。
穆瑾威見楊尚霓過來,擼了一把臉站起身,等待丫頭跟他打招呼。
“三哥?!睏钌心拗苯赢斔淮嬖?,隔空叫了一聲君陌,君陌點點頭,此時也沒有心情揶揄穆瑾威。
當下這種情況,穆瑾威也不好跟楊尚霓計較,只能腆著臉先跟楊尚霓打招呼,“早上吃飯了嗎?”
楊尚霓恍若未聞,穆慕一看到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便沖過來,趴在玻璃上看向里面, 心臟墜入谷底,鄭彥浩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滿管子,旁邊各種檢測儀嘀嘀的響著,像在給生命倒計時。
穆慕雙手抓緊病房門把手,胸口發(fā)悶,一直愣愣的站著,楊尚霓想讓她回病房休息,她沒有任何反應。
大家都不好過,知道鄭彥浩因為救穆慕出的車禍,穆慕自責,便由著她。
陳曉拎著早餐過來,將早餐遞給穆瑾威,“穆總你們吃些東西吧。”
穆瑾威和君陌從昨天中午趕來醫(yī)院便一直沒有吃過東西。陳曉一直陪著等穆慕醒來。
“穆慕,回病房吃點東西吧?!标悤宰叩侥履脚赃呡p輕的叫她。
陳曉五年前就覺得鄭彥浩對穆慕的保護不似簡單的兄妹情,昨天他清楚的聽到鄭彥浩說給他的兒子找繼父,不用問問他的意見嗎?
穆慕生了鄭彥浩的孩子,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導致他們沒在一起,但是他看到當時鄭彥浩絲毫不顧及生命的沖到車流穿息的馬路中間將穆慕護住,他知道穆慕在鄭彥浩心中是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的存在。
再看到鄭彥浩倒地的瞬間,穆慕震驚和絕望的表情,以及現(xiàn)在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明白穆慕心里同樣有那個為了她不顧死活的男人。
穆瑾威和君陌簡單吃了些,穆慕對外界的一切都無動于衷,仿佛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將她與她的世界分隔。
“穆慕,你回病房吃這東西,浩救了你,不是為了看到你這幅樣子。”穆瑾威也不知道鄭彥浩和穆慕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氣過鄭彥浩讓穆慕十八歲就懷孕,甚至這段時間都沒有理會他。
穆慕搖搖頭,聲音平靜,“我要在這里等大哥醒來?!?br/>
但現(xiàn)在他為了穆慕躺在里面不知什么時候能醒過來,穆瑾威便不想再追究,只想他能早點醒過來,醫(yī)生說72小時內能醒過來就沒事,醒不過來很容易造成大片腦細胞死亡,醒來的幾率就越來越低。
誰都不想離開這個門口,想在這里陪著他,哪怕七十二個小時不吃不睡。
這一天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沒有人再說話,都在默默的祈禱。一直到深夜,鄭彥浩的情況依然沒有好轉。
楊尚霓靠在墻上,有些睜不開眼睛。穆瑾威起身直接將楊尚霓打橫抱起放在長椅上,讓她枕著自己的腿,脫下西服外套給她蓋上,這個時候楊尚霓也不想跟他別扭。
將西服蓋在頭上,楊尚霓經(jīng)過這件事,明白應該珍惜眼前人,枕在穆瑾威腿上心里格外踏實,眼淚不受控制的滴落在穆瑾威大腿上。
穆瑾威感覺到腿上有些濕熱,知道丫頭哭了,用大手輕輕的撫摸她的背。
直到第三天上午,七十個小時已經(jīng)過去,所有人幾乎陷入絕望,“大哥動了。”穆慕突然喊了一聲,幾個人都圍到門口,沒人再看見他動。
過了七十二小時鄭彥浩依然沒有醒來,希望破滅。
“大哥剛才動了,我看到他太抬手了。醫(yī)生!醫(yī)生!”穆慕不相信,她真的看到他手指原本是伸直的,突然握成了拳。
醫(yī)生檢查后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好轉。
大家恢復正常生活,晚上回家睡覺,白天來醫(yī)院看看他,只有穆慕一直不肯離開醫(yī)院,每天被家里人逼著才肯吃些東西。
五天后鄭彥浩從重癥監(jiān)護室轉到普通病房。穆慕五天瘦了七斤,本來就只有九十斤的她,現(xiàn)在看起來枯瘦如柴。
“大哥,你已經(jīng)醒了對不對,你在睡覺對不對,你怎么這么懶,睡了這么久都不起來看看穆慕?”穆慕終于可以陪在鄭彥浩旁邊,將心里話告訴他。
“大哥,小哲是你的兒子,穆慕想嫁給你,從小就想嫁給你,你是不是不愿意娶穆慕所以不想起來?”穆慕拉著他的手不停的跟他說話。
“大哥你還記不記得我上高二時,逃過一次學,跟陳曉哥哥出去玩了兩天,被你逮到,你差點殺了他。”
“大哥你為什么要殺他呢?”
“穆慕逃學出去玩,什么都沒做,你為什么非要殺了他?”
“你在意穆慕對不對?你心里也有穆慕對不對?”
“我十八歲生日宴那天晚上,在你的套房里,你真的一點都認不出是穆慕嗎?”
“那天晚上穆慕很害怕,可是穆慕從來沒有怪過你!”
“大哥,你知道嗎?雖然小哲不知道你就是他親爸爸,但是他最喜歡你,也許這就是血親的力量?!?br/>
“大哥,現(xiàn)在你該知道我為什么執(zhí)意讓小哲叫你大爸爸了。”
“小哲很可愛對不對。”
“你也很喜歡小哲對不。”
……
穆慕不停的跟鄭彥浩說話,很平靜,想到什么說什么,甚至毫無邏輯。
穆瑾威抱著小哲進來?!叭タ纯茨愦蟀职??!?br/>
“大爸爸怎么在睡覺?!毙≌苷V劬粗稍诖采系泥崗┖啤?br/>
“小哲去叫大爸爸起床?!蹦妈⑿≌芊旁诖策?。
“大爸爸,起床啦,小哲要抱抱。”小哲用肉嘟嘟的小手去拉鄭彥浩的手指。
“小哲叫爸爸,以后都叫爸爸好不好?!蹦履奖鹦≌堋?br/>
小哲乖巧的點點頭。
“爸爸起來,抱抱。”
“爸爸你不乖,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媽咪,爸爸醒了,拉我手手。”
穆慕和穆瑾威的目光刷的移到鄭彥浩的手上,這次都看到了他緊緊的抓著小哲的小手。
“醫(yī)生!醫(yī)生!”穆瑾威失態(tài),跌跌撞撞的跑出病房,全然忘記病房里有呼叫器。
鄭彥浩張了張嘴,終究沒有發(fā)出聲音,穆慕喜極而泣,雙手捂著嘴巴,不想被小哲聽到她在哭。
“爸爸,起來我們出去玩?!毙≌芡爻樽约旱男∈?。
鄭彥浩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白晃晃,不太適應,又合上眼皮。
“大哥,你醒了?”穆慕撲到鄭彥浩身上。
鄭彥浩胸前真劇痛,卻真實感受到妻兒在懷,艱難的抬起另一條手臂,將一大一小攬在懷里,再次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穆慕,還好她平安。
各科室醫(yī)生聚來會診,鄭彥浩又被推到CT室做了CT。
“他頭部還有淤血,可能會留下后遺癥,以后可能會出現(xiàn)偏頭痛。先留醫(yī)院觀察,淤血可能會自己散去,也可能壓迫神經(jīng)影響其他功能。而且他肋骨斷了五根,也需要靜養(yǎng)。”醫(yī)生跟穆瑾威和穆慕簡單交代了一下鄭彥浩的情況,便離開病房,護士進來給他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