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過身,眼圈卻有些發(fā)紅。
“干完了?”蘇志強關(guān)掉靜音的電視機問道。
“完了。”蘇小平點點頭說道。
“那就好好在家過個年,你大爺還有你三叔他們也快來了?!碧K志強說道。
正在房間里做作業(yè)的小喜聽到他們的聲音后跑出來,“哥,姐,你們回來了。”
“回來了,而且要在家里好好待幾天?!碧K小安摟住她說道,“作業(yè)寫完了嗎?”
“還沒,還有兩張卷子,還有英語罰抄沒寫完。”蘇小喜聽到蘇小安提起作業(yè)的事情噘著嘴說道。
“英語為什么罰抄?”蘇小安拉著她坐在沙發(fā)上問道。
“聽寫錯了五個單詞,一個單詞罰抄一百遍,老妖婆?!碧K小喜最后三個字是低聲說的,要是被蘇志強聽到她罵老師,肯定會教訓(xùn)一頓的。
“那你錯的五個單詞背會了嗎?”蘇小安沒有理會她罵老師的事情,高三嘛,作業(yè)多,壓力大,誰還沒罵過老師,但是等高考完了,還不是年年回去看她,這就是母校,這就是情懷。
“早就背會了?!毙∠颤c點頭說道。
“那你把英語書拿過來我給你抽問,要是真的會了,我?guī)湍銓懥P抄?!?br/>
“真的?!”蘇小喜驚喜的說道。
“當(dāng)然是真的了,罰抄的本意是讓你們記住不會的單詞,但是既然已經(jīng)會了,那就沒必要了,還浪費時間,不如你多做幾道還沒掌握的數(shù)學(xué)題劃算?!笨吹脚赃吿K志強吹胡子瞪眼睛,蘇小安解釋道。
聽到蘇小安的解釋,蘇志強算是勉強接受了蘇小安幫小喜罰抄的事情,畢竟他也心疼老閨女。
小喜很快把英語書拿來,蘇小安發(fā)現(xiàn)她背的真的挺熟練的,拼寫,漢譯都沒有問題,就是讀音還有些不標(biāo)準(zhǔn),但是高考也不考讀音,只要能聽懂就行了,等到了大學(xué),參加個英語角什么的,多說多練口語自然就好了。
打發(fā)小喜回房間去繼續(xù)做卷子,蘇小安到父母的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來一個旅行包拿到客廳來。
看到這個包,蘇小平的喘息都粗重起來,就連蘇志強都有些激動,陳淑琴干脆蓋上鍋蓋跑到客廳來了。
沒錯兒,這個包就是用來裝錢的。
把拉鏈拉開,里面既有一百的大鈔,也有一塊五毛兩毛的毛票,有剛從銀行里取出來的新錢,也有皺皺巴巴的舊錢。
“快數(shù)數(shù)?!标愂缜倨炔患按恼f道。
蘇小安把今天帶回來的錢倒在桌子上,又把旅行包里的錢也全部拿出來,整整一個茶幾。
他們一人一邊開始數(shù)錢,陳淑琴還拿出來了一把橡膠皮筋。
有的錢是一整摞的一萬,直接拿出來就可以了,但是更多的是散錢。
蘇志強數(shù)一百的,陳淑琴數(shù)五十的,蘇小平數(shù)二十的,小安數(shù)十塊的,剩下的小錢最后再整理。
客廳里響起了嘩啦啦巴拉錢和數(shù)千的聲音。
“你別說話,我剛數(shù)到多少來著,有得沖重新熟了吧?!标愂缜賹μK志強抱怨道。
“你把那一百張一摞的放好,別又亂了?!碧K志強也抱怨回去。
突然,廚房傳來一陣滋啦啦的聲音,是鍋於了。
“哎呦,我都忘了還煮著飯呢?!?br/>
陳淑琴說著放下手里的錢急匆匆的往廚房跑。
鍋里的是大米粥和饅頭,現(xiàn)在饅頭也變成水煮的了,但是不管是蘇小安還是蘇小平現(xiàn)在都沒有吃飯的心情。
過了大半個小時,蘇小安最先數(shù)完,“一塊的有三萬一千五百四十塊錢?!?br/>
然后開始整理碎錢。
“我也數(shù)完了,二十的有五萬零六百二十?!碧K小平也說道,然后把錢綁起來。
“一百的最多,有二十六萬五千八百?!?br/>
“嘶?!标愂缜俚刮豢跊鰵?,“多、多少?”
“二十六萬五千八百?!碧K志強又說了一遍,“這加起來有三十四萬了,快數(shù)數(shù)你手上有多少錢?!?br/>
陳淑琴反應(yīng)過來后也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又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陳淑琴把最后一張錢放下,“十一萬五千?!?br/>
“還有碎錢是五千?!?br/>
“那一共是······”蘇小平激動的說道。
“四十六萬七千九百六十。”蘇小安搶先報出了這個數(shù)。
“快,快拿出你的小賬本,算算有沒有錯。”蘇小平瞪大了眼睛說道。
蘇小安這些天即使再累再晚也都堅持記賬,但是只是一筆筆的流水賬,根本沒有核算。
現(xiàn)在拿出筆一筆筆的加減。
“四十六萬八千四百二十?!?br/>
“少了四百多塊錢?!标愂缜僭谛睦锼懔艘幌抡f道。
錢已經(jīng)核算出來了,蘇小平和蘇小安也有心情吃飯了。
“我的老天爺,你爸一個月工資兩百八,我退休工資一百五,小平一百二,小安一個月拿八十五,咱家一個月一共掙六百三十五,我還覺得咱家掙的挺多呢。”陳淑琴呆呆的說道,“我們一輩子都賺不來這么多錢啊?!?br/>
“這就是市場經(jīng)濟啊?!碧K志強感嘆了說了一句。
“媽,您現(xiàn)在知道我和小安為什么要下海了吧。”蘇小平得意的說道。
“知道?!标愂缜俚闪怂谎壅f道,“你媽老土跟不上時代,行了吧。”
“媽,才不是呢,你是我們家的大管家呀?!碧K小安趕緊哄哄老媽,“我們之所以能夠在外面拼搏,都是因為媽媽在家里搞好了后勤工作,讓我們沒有后顧之憂。”
聽了蘇小安的話,陳淑琴臉上露出笑容,又對著蘇小平說了一句“你這個兒子算是白養(yǎng)了,還是閨女貼心?!?br/>
“是是是,要不說閨女是爸媽的貼心小棉襖呢,我充其量也就是一個馬甲,還是漏風(fēng)的那種?!?br/>
蘇小平搖搖頭無奈的說道。
“媽跟你們商量個事,我拿三百塊錢行不?”陳淑琴說著商量,但已經(jīng)把錢數(shù)出來拿到手里了。
“你拿三百塊錢干什么?”蘇志強把錢一摞摞的碼到旅行包里問道。
“小歡爺爺生病住院了,昨天小歡她媽來跟我說想用她手里的糧票換點錢?!标愂缜俳忉尩?。
糧票?當(dāng)然不能換??!小安知道糧票這種計劃經(jīng)濟的產(chǎn)物馬上就要退出歷史舞臺了,剩下的,也就只有收藏價值。
蘇小安趕緊開口勸阻道“媽,你可別跟她換糧票?!?br/>
“為什么不換,我看了,她手里的都是全國糧票?!标愂缜俨唤獾?。
“媽,你相信我說的話,糧票用不了多久了,國家肯定取消統(tǒng)購統(tǒng)銷制度了。”
陳淑琴對蘇小安說的話一點都不信,“怎么可能,這糧票都用了幾十年了,怎么可能說不用就不用了?!?br/>
“小安說的有道理?!碧K志強關(guān)鍵時刻說道,“你看看現(xiàn)在出門買東西,除了供銷社,哪里還要票據(jù),直接花錢就買了?!?br/>
“我爸說的對。”蘇小平也幫腔道,對于年輕人,對于票據(jù)的退場更容易接受些,更何況這些年蘇小平東奔西跑,眼界比一般的年輕人更加開闊,“現(xiàn)在南方基本上都不用票了?!?br/>
看到陳淑琴還是不信,蘇小安繼續(xù)說道“媽,你想想,之前我們買東西用票,那是因為我們資源不足,經(jīng)濟不夠發(fā)達,所以要規(guī)定一個人吃多少穿多少用多少,現(xiàn)在經(jīng)濟發(fā)展了,想買什么買什么,票是不是就沒用了?!?br/>
“是這么個道理?!标愂缜偎伎剂税胩旖K于想明白了,“那小歡她媽那邊?”
“你就直接把錢借給小歡她媽,別說換票的事了?!碧K志強拍板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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