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時安靜下來,顧寧昭道:“宋程,我要喝水?!?br/>
宋程道:“喝那么多水干嘛,要起來撒尿我可不管?!?br/>
顧寧昭道:“要你拿就拿,廢話那么多?!?br/>
宋程舉起金針,道:“你信不信我一針扎死你!”
他說完,還是又去端了杯茶來放在床頭邊的小幾上,道:“你渴了就喝,不要老是讓我跑腿?!?br/>
顧寧昭不喝茶,伸手在茶杯鐘一蘸,在桌上費力寫道:“我是顧寧昭?!?br/>
宋程看著,眼神閃了閃,伸手將那幾個字抹掉,道:“我知道?!?br/>
這下輪到顧寧昭震驚起來,她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程裝作給她扎針,伏身在她耳邊低聲道:“我說你是個傻子嘛,我的身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們家看病不得找太醫(yī),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從你尿床的時候就認識了?!?br/>
顧寧昭張著嘴,一時不能消化自己的知道的消息。
宋程又道:“你現(xiàn)在想怎么樣?!?br/>
顧寧昭道:“你是欽犯,你想進宮干嘛?!?br/>
宋程道:“想光宗耀祖?!?br/>
顧寧昭一個字都不信,道:“我們走吧,我想去找我哥!”
宋程沉默片刻,道:“好?!?br/>
他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顧寧昭如同他的家人,他不將顧寧昭安頓好,無法安心就死。
兩個人嘀嘀咕咕半個晚上,天還沒有亮,顧寧昭就熬不住睡了過去。
宋程哈欠連天的等來了錦鐘,精神萎靡的出了屋子,見著了顧長瀾,他連忙行禮道:“王爺,顏侍衛(wèi)情形不太好,太醫(yī)院那邊要是來信了,就幫我推了吧,這一個月我怕是脫不開身了?!?br/>
顧長瀾點頭應(yīng)了,進屋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了,手卻是冰涼的,頭上的傷口還有血印出來,他將被子給顧寧昭蓋好,又看了一眼床頭的茶杯,道:“錦鐘,讓廚房做點清淡的東西,別由著她亂吃,茶不要喝涼的。”
錦鐘應(yīng)了,顧長瀾才起身出去了。
顧寧昭這一休息,足足休息了半個月,哪里也不去,每天窩在榮和居和宋程斗嘴。
這一天天氣正好,宋程有些呆不住了,道:“我要發(fā)霉了?!?br/>
顧寧昭道:“那你去太陽下曬曬。”
宋程道:“走走,去湖心亭,你不知道,我買了好多風(fēng)車,掛在湖心亭了?!?br/>
顧寧昭道:“你什么時候買的?”
宋程忽然扭捏道:“就是前幾天,錦鐘生日的時候......”
顧寧昭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道:“哦......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了,不過你太花心了,配不上咱們錦鐘姐姐?!?br/>
宋程道:“你就說去不去吧?!?br/>
顧寧昭大聲道:“錦鐘!錦鐘!”
宋程一把捂住她的嘴,道:“別喊,別喊!你再喊我也要喊了!”
顧寧昭掙脫他的手,哈哈哈大笑,道:“你喊啊,你喊誰!”
宋程扯開嗓子,大聲道:“顧王爺顧王爺!”
顧寧昭連忙跳起來去捂他的嘴,兩個人在院子追的雞飛狗跳,忽然一道聲音傳來:“有事?”
宋程頓時渾身僵硬,回頭看了一眼神出鬼沒的顧長瀾:“沒、沒有什么事情?”
顧長瀾道:“沒事?”
宋程支支吾吾道:“有、有點小事,她,她要去湖心亭,我不讓她出去?!?br/>
顧寧昭瞪他一眼,并不拆穿他,道:“對啊,我聽說有人騷包的很,在湖心亭掛了很多風(fēng)車,今天天氣這么好,我也想去看看風(fēng)車?!?br/>
顧長瀾道:“那就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他眼下兩個烏眼青,神情顯得有些疲累,卻還是抽出時間來陪著顧寧昭,他叫來錦鐘,準備幾樣新鮮的點心去湖心亭,帶著顧寧昭和宋程去了湖心亭。
湖心亭上果然掛滿了風(fēng)車,微風(fēng)一吹,就嘩嘩的轉(zhuǎn),五顏六色花枝招展,顧寧昭沖著宋程擠眉弄眼,宋程不理他,去桌子上拿糕點吃。
顧長瀾坐在圈椅上,微微合上眼睛,云滿豎起手指,讓顧寧昭和宋程安靜一會兒,兩個人最怕的就是顧長瀾,讓往東不敢往西,財神爺要睡覺了,當(dāng)下把嘴巴閉的緊緊的,連糕點也不吃了。
他這一下并沒有瞇多長時間,短短的一刻鐘,他就醒了過來,道:“云滿,我睡了多久?”
云滿道:“一刻鐘。”
顧寧昭道:“哪兒王爺,您最近在忙什么,沒有休息好嗎?”
顧長瀾喝了口茶,道:“有了廢太子的蹤跡,在部署?!?br/>
顧寧昭“哦”了一聲,道:“他到底藏在哪兒?我聽人說他已經(jīng)死了呀?!?br/>
顧長瀾道:“不能告訴你,乖,吃點東西回去休息,云滿,走吧?!?br/>
云滿跟著顧長瀾出了湖心亭,宋程立刻戒備道:“你打聽這個干什么,別告訴我你想去找他?!?br/>
顧寧昭道:“我倒是想,可惜皇帝都找不出來,我哪里找的到,不過搞不好他自己會來找我呢?”
宋程道:“找你?你是沉魚落雁還是閉月羞花?”
顧寧昭道:“滾!”
錦鐘端了熱茶來,道:“怎么又吵嘴,好好吃點心,這是廚房新做的,王爺特意請來的揚州師傅,做點心做菜都清淡可口,最合適病人了。”
顧寧昭道:“王爺對我太好了,以后我怕會舍不得王爺?!?br/>
錦鐘正要說什么,忽然有人大步流星走過來,后頭還有人急急忙忙的追趕,亂糟糟的,錦鐘只聽到后面追趕的人大聲道:“王爺真的不在!”
顧寧昭伸長脖子,看著急急趕來的人影,等走進一些了才認出這火急火燎的人竟然是平安郡主!
平安郡主竟然會提著裙子走路!
還走的這么快!
將身后的一眾人都丟在了身后!
錦鐘神色一變,道:“顏姑娘我們走?!?br/>
顧寧昭道:“來不及了。”
她話音未落,就看到平安郡主滿臉是淚的沖了過來,錦鐘連忙攔住她,道:“郡主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走的這么急,王爺不在這兒,您......”
她話還未說完,平安郡主已經(jīng)一把打開了她的手,怒道:“走開!我要見王爺!”
錦鐘道:“王爺真不在?!?br/>
平安郡主冷笑一聲,自己分明看到有人在湖心亭里,也聽到人說王爺來了湖心亭,偏偏一個個的都攔著自己不讓見,她又氣又怒,猛地推開錦鐘,大步走進湖心亭。
隨后她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呆呆地望著湖心亭中的人。
顧寧昭穿的是侍衛(wèi)服,因為頭上有傷,頭發(fā)散亂的披著,露出她細眉長眼的模樣來。
平安郡主狐疑的看著她,上下仔細一打量,就見顧寧昭的喉結(jié)不知為何消失了,雖然單薄瘦弱,卻能看出女子的影子來。
她哆嗦著手指向顧寧昭,道:“顏、侍衛(wèi)!”
顧寧昭拉著宋程站起來給平安郡主行禮,道:“郡主,王爺真的不在這里,您要是有急事的話,不如去別的地方找找?!?br/>
平安郡主卻陰沉了臉,這一路上讓她疑惑的事情,都有了答案,道:“呵呵,我明白了,我總算明白了,原來顧王爺金屋藏嬌,還時時帶在身邊,當(dāng)別人都是傻子一個,不!傻的是我,我不僅傻,我還眼瞎!”
顧寧昭道:“郡主,王爺不是有意隱瞞您,再說了,您難道就沒有事情瞞著王爺嗎?若是沒有,今天為什么這么著急來找王爺?!?br/>
她猜到顧長瀾肯定去找了蘇家的麻煩,才讓平安郡主這么急吼吼的來了。
平安郡主充耳不聞,道:“我要進宮!我要進宮去找姐姐評評理!”
她陰郁的眼神惡狠狠的盯著顧寧昭。
宋程心中咯噔一下,心道不好,顧寧昭的身份是禁不起問的,這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