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吉祥贏那同樣四旋天、甚至更厲害的黃妖很輕松,那是因為黃妖太大意,失了先機(jī)。
如果讓它把“毒霧”施展出來,配合上如閃電般的速度以及沾上就麻的毒牙,吉祥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說。
對上這野豬妖,吉祥心里更沒底。
首先他手里的兵器,無論是彎刀還是繩鏢,都很難破野豬妖的防。所以要想贏,就只能靠弓箭躲在樹上磨這家伙的血,伺機(jī)弄瞎它的眼睛,再做下一步考慮。
但是問題是,弓箭在吉祥被黃妖偷襲時,不知給扔到了哪里,現(xiàn)在赤手空拳,除了逃根本沒別的辦法。
然而就在吉祥轉(zhuǎn)身想撤退時,竟然給他看見了極其搞笑的一幕:
那野豬妖拱飛了木勒五人后,不知是不是沒看見吉祥,竟然沒有追趕過來,而是突然對從天而降的口袋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的好奇。
只見它扭著肥大的屁股,晃蕩著尾巴來到口袋前,把鼻子插進(jìn)口袋里面,拱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挑著口袋抬起了頭……再然后,就“砰”地一聲,栽倒在雪地里。
四腳朝天。
嗬!還能有這變化嗎?
吉祥都懷疑這頭野豬妖是不是已經(jīng)聰明到要詐他了。
自己現(xiàn)在抽身就走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就會給自己與古安留下一個強(qiáng)大的對手。
這可是四旋天的野豬妖,就算不能用“狗不理”把它變成一個沒有威脅的“奸細(xì)”,殺掉它,也會讓自己這邊少很多人遭到毒手。
這必須馬上付諸行動,因為沒有人知道,野豬妖如果是真的被“毒屁”熏暈過去,多久會醒過來。
吉祥在與黃妖發(fā)生戰(zhàn)斗的樹下,找到自己的弓箭,遠(yuǎn)遠(yuǎn)地又往那野豬妖的臉上射了一箭,見它紋絲沒動,知道這是真的被毒倒了。
走過去圍著野豬妖轉(zhuǎn)了一圈,又犯了難。
自己的“狗不理”咒法,要求咒靶必須是清醒狀態(tài),而且要順從自己,真心實意起誓,不然自己沒有反饋,施咒也就失敗了。
但是這家伙太大了,和白狼、猞猁以及黃妖不同,足有上千斤重,一旦醒過來,自己完全無法控制。
東坡上還留有皮索,倒是可以用來把它捆了,但是那皮索只有小指粗細(xì),捆住這大塊頭,會不會被它崩斷很難講。
所以保險起見,還是要把它吊起來,讓他使不上勁——這就又需要自己發(fā)動一次“冰怒”。
昨天和猞猁戰(zhàn)斗時,已經(jīng)動用了一次,今天如果再次發(fā)動,怕是十幾天內(nèi)將無法恢復(fù),那對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戰(zhàn)斗,將十分不利。
看來只好宰掉它,但是提起刀子對準(zhǔn)了野豬妖的眼睛,突然又覺得殺了實在可惜,畢竟能夠開智成妖,十分不易,說殺就殺,于心不忍。
有沒有什么簡單的方法,可以控制住它呢?吉祥皺了皺眉,心說如果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一定要學(xué)習(xí)一些特種技術(shù),以備不時之需。
特種技術(shù)?
吉祥腦海里一亮,頓時有了主意。
一個小時后。
在吉祥“熱心”的幫助下,野豬妖終于打個激靈,睜開了雙眼,然后看見一個少年正拿一大團(tuán)雪往自己嘴里塞,立刻張嘴就是一口,少年卻及時跳開,甩手把雪團(tuán)直接砸到了它臉上。
野豬妖大怒,立刻就要撲上去把少年撕成碎片。
但是四肢一發(fā)力,感覺有些不對勁,扭來扭去看了下,發(fā)現(xiàn)自己四肢攤開趴在雪地上,四蹄分別被一根皮索縛住,繃緊系在四個方向上的小樹上!
這下它更怒了,咆哮著發(fā)力收回四肢,眼看著皮索繃得筆直,就把碗口粗的小樹漸漸拉彎了腰,發(fā)出“咯嘣嘣”的響聲。
吉祥在一旁看得心顫,暗到還好沒有直接把這憨貨四馬攢蹄綁上,否則弄不好真會被繃斷掙開。
至于現(xiàn)在嘛……吉祥笑嘻嘻地看著顫巍巍站直了身體的野豬妖,伸出了拳頭,就在野豬妖紅著眼睛要撲上來的一瞬,五指突然張開,喊了一聲:“嘭!”
只見那野豬妖剛抬起一只前蹄,就應(yīng)聲被彈回的四株小樹拉得四肢再次攤開,龐大的身軀騰空彈起數(shù)米——當(dāng)四肢伸展到極限時,野豬妖被扯得發(fā)出了一聲慘叫,再彈回墜落回雪地上,激起大片雪霰。
“要不要再試一下我們再談?”吉祥大樂,盤腿坐在野豬妖面前道,心想牛眼漢子這“捆螞蚱”的損招,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談個屁談!”野豬妖怒吼道,再次掙扎發(fā)力收回四肢。
不過這次立定后,野豬妖學(xué)聰明了,企圖先用嘴咬斷腳上的皮索。吉祥當(dāng)然不會讓它如意,起身在皮索上一拍,野豬妖便再次騰空而起,又慘叫墜地。
這貨倒是硬氣,折騰了幾次,直到?jīng)]了力氣,才趴在雪地上喘粗氣。但是仍然不服,拒不配合。
吉祥心里很焦急,因為亂石坡的狩獵隊伍今早已經(jīng)出發(fā),從猞猁處得來的消息是,針對性的血祭,便于當(dāng)晚開始。
昨天剛到雙望山時,古安獵民對自己的話其實是半信半疑,或者說寧愿相信是假,所以并未引起重視,及時派人回報,甚至若不是半夜發(fā)生附魂事件,都沒有回去報信的打算,已經(jīng)耽誤了很多時間。
現(xiàn)在回去的獵民雖然會把情況報給阿婆和聞鷹,莫昆也自然會做出應(yīng)對,但是莫昆要集齊人手才能趕過去——這也是需要時間的。
所以自己要是能先過去,憑著自己能力的迷惑性,再像這樣搞偷襲,“咒”翻一兩頭妖獸,后面的事情就好辦許多。
沒想到碰到了這么一頭憨豬,費了好大力氣,仍然拿他沒有辦法,不禁又起了殺心。
但是到目前為止,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約翰尼,一個就是今天的逢熊,沒有一個是他動的手。
若是殺一只野獸,他倒沒有什么心理壓力。
但是妖獸不同,開智成妖,那就是說神智已經(jīng)不再蒙昧,是會說話有感情的存在,與人類無異。
白鈞儒背后的組織,就把妖和人類一視同仁,受白鈞儒的影響,吉祥也接受了這個觀點——所以他下不去手,拿著刀,在野豬妖的眼睛上比了半晌,也沒下定決心。
結(jié)果惹來野豬妖的嘲笑:“你到底行不行?是男人嗎?沒殺過豬嗎?比來比去,慫得跟條狗似的……來來來,照豬爺眼睛一刀下去,給個痛快!”
吉祥聽得心口一悶,竟然被豬給鄙視了,于是他笑道:“不,我打算把你放了,但我怕會失敗?!?br/>
“切,想放了我,砍斷一根繩子即可,又怎么會失???”野豬妖翻著白眼道。
吉祥認(rèn)真解釋道:
“因為我放的方法比較特別:我學(xué)過一種專門剝皮的刀法,講究的是從嘴唇邊上切開,然后把你整個頭部從嘴里掏出來,再狠命地從后面用棍子抽——于是你自己就會從皮里跑出來,就跟脫了件衣服一樣,跑起來輕快無比?!?br/>
野豬妖冷笑。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吉祥突然問道。
“阿亞!”野豬妖傲然道。
“嗯,好名字!”吉祥贊了聲,接著道:“你跑走后,留下的皮毛將完美無暇,只要我在上面繪好特殊的圖案,它就會活起來,滿山遍野的跑著去找你,風(fēng)吹過時,還會叫你的名字:阿亞,阿亞,你快回來……”
這是約翰尼的故事,吉祥添油加醋賣給了野豬妖阿亞。
一想到自己的皮滿山遍喊自己的名字,阿亞吞了口口水,問道:“我跑了以后,會活著嗎?”
“不知道?!?br/>
“那如果我的皮找到我,會發(fā)生什么事?”
“也不知道?!?br/>
阿亞愣了一下,突然大笑:“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渴澜缟显趺磿羞@種東西!”
“我說不知道,是因為我還沒有學(xué)會——很可能你跑到一半,才發(fā)現(xiàn)自己跑不出來。所以我才說可能會失敗?!奔閲@了口氣,盯著野豬妖的眼睛道。
跑一半是什么樣子?野豬妖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幅畫面,頓覺渾身發(fā)麻,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小英雄,你想要我怎么做?”
十分鐘后。
吉祥成功對阿亞施展了“狗不理”咒。意外的是,阿亞竟然在原地趴著一動未動。
“你怎么沒有跑?”吉祥奇怪。
“切,我這么大的塊頭,豈能讓你個小……小英雄嚇倒?”阿亞傲然道。
吉祥來了興致:“那你中咒后是一種什么感覺?”
以前施過此咒后,咒靶撒手就沒,所以吉祥還真不知道自己的咒是怎么起作用的。
“也沒什么特別感覺……就是直覺如果違背了咒誓,我的神魂就會裂成碎片,所以有一種如同看見神靈的恐懼?!?br/>
“那我吩咐你做什么事,你敢違抗嗎?”
“違抗你命令并不違背咒誓,除非違抗你的命令會傷害到你或古安的人——但只要遠(yuǎn)離你或古安人,就不受這個約束。”
這才是咒靶們逃離自己的真正理由吧!吉祥忖道。
“如果我在咒誓中加入‘不能違抗我的命令,不能離開我身邊五步’這一條呢?”
“你確定不能離開五步?”
“這個……”吉祥也覺得現(xiàn)實無法操作,只得道:“二十步。”
“不用二十步,只要離開你的視線,就不受約束?!?br/>
靠,那還玩啥??!吉祥暗罵了一句。又換了幾種咒誓,答案都一樣——遠(yuǎn)離卻可。
吉祥有點看不懂這個“御靈咒”了。
作為第一術(shù)的“冰怒”,經(jīng)過吉祥使用印證,又強(qiáng)大又好用。所以按直覺,作為第二術(shù)的“御靈咒”,理應(yīng)更猛一些才對。
結(jié)果施完咒,咒靶跑了就會沒事,那還“御”個啥?還真是個“狗不理”咒!吉祥有些想不通里面的關(guān)節(jié)。
吉祥收拾了一下東西,對阿亞道:“既然你不怕我,那和我一起走一趟亂石坡吧!”
阿亞沉吟了一會兒,才道:“我腿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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