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云收夏暑,新雨帶秋嵐。
仲夏的中午是悶熱的,密不透風的校服緊貼著肌膚,如同有一層屏障阻擋著熱氣的消散。由內(nèi)到外的熱,生生悶出薄汗。唐意清頂著毒辣的紫外線,長長的馬尾吸收了滿滿的太陽,搭在脖子后,格外炙熱。白皙的臉蛋滿是汗珠,小嘴微張,喘著粗氣。
吃完午飯,跟著大部隊來到女生宿舍,軍訓基地到處都透露著嚴肅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女生宿舍非常干凈,整潔得好像沒人住過一樣,地板干凈得發(fā)光,沒有一絲灰塵。每張床上都擺放著一塊豆腐似的被子,棱角分明,連褶皺都沒有。
不愧是軍訓基地,每一處都彰顯著不容馬虎的氣息。唐意清暗暗咽了把口水,有些后怕。宿舍里沒有空調(diào),只有前后兩個轉(zhuǎn)動的電風扇,就是電風扇的扇葉也被擦得一塵不染。
女生是八人一個宿舍,因為班里的女生比較少,所以就安排兩個宿舍。而男生的人數(shù)幾乎是女生的兩倍,因此整個年級的女生宿舍只有兩層,男生便占據(jù)了一棟樓。
唐意清和白南星一個宿舍,還有六個女生。剛放好各自的行李,便被通知要穿著軍裝即刻趕往訓練場。一陣兵荒馬亂的,摸索著質(zhì)量不是特別好的軍綠色衣服,白南星陣陣叫苦,臉上寫滿不情愿。這么粗糙的軍訓服,穿起來鐵定會磨損肌膚的,而且都起毛球了!
“好啦好啦,穿一件短袖在里面打底,就不怕磨損皮膚啦?!闭f著,唐意清推著白南星進浴室換衣服,“教官在催啦,我們還是不要遲到的好?!?br/>
“哎呀,意清!這皮帶是什么鬼,咋扣啊?”浴室里的人兒哭喪著。
“先把其他的穿好,出來我再給你弄?!?br/>
“這質(zhì)量也太差了……”白南星還在嘟囔著,將手中的皮帶遞給唐意清。后者沒說話,默默地將皮帶扣好,然后拉著她就往訓練場上趕。
軍訓第一天,最忌諱的就是給教官留下深刻印象,因為你不知道他會用什么樣的手段來“獎勵”你。
雖說以前軍訓教官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現(xiàn)在是在軍訓基地,z市里有著“最嚴格教官”的稱號。
教官們打著“獎勵你”、“讓你精神精神”的旗號變相訓練你的體能,凡是進到軍訓基地的人,無論以前怎樣不服管教、叛逆,到了這里,都要夾起尾巴做人。
路上的人已經(jīng)空了不少,唐意清的心頓時提起。好在她們趕到的時候還有三三兩兩的人沒到,教官也還沒來,一時間松了一口氣,拉著白南星悄悄混進隊伍里。身后有一個人看著這一切,眼神里充滿不喜。
沒過多久,教官便到位了,和以前的一樣,一上來就說想測試一下我們的體能極限。帶著眾人來到陽光下,站軍姿。
還沒開始,大家心里就哀嚎一片了,可礙于教官的眼神過于犀利,只能乖乖站好,不敢吭聲。
午后的陽光最是毒辣,透過質(zhì)量不好的軍訓服,仿佛拿針扎著自己的皮膚,刺痛刺痛的。
才過了一會兒,汗水破堤涌出,形成一條條蜿蜒小“河”。衣服,褲子,甚至是帽子都被汗水浸濕。
唐意清被曬得臉頰通紅,額頭冒出的汗水緩緩落入眼睛里,格外難受,視野模糊著,只覺得被太陽籠罩過的肌膚很是灼熱,刺辣。
左右兩邊的臉頰簡直是天南地北,一邊暴露在陽光下,一邊藏匿在陰影下。兩種不同的感受刺激著她的大腦神經(jīng),讓她時刻保持著清醒。
一旁的白南星似乎沒有經(jīng)歷過這般水深火熱的情況,搖搖欲墜。
時間緩緩流淌,漸漸地,大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這時候已經(jīng)有些人難受得不行了,而樹陰下的教官似乎也察覺到了眾人要到極限了,不緊不慢地開口:“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們能按照我的規(guī)矩做事,接下來的七天會讓你們過得很舒服。如果有人要挑釁我的威嚴,那么接下來的七天,我也會讓他過得很充實?!?br/>
“平時把該穿的穿好,把該戴的戴好,該打掃的地方認真打掃,該睡覺的時候睡覺,該吃飯的時候就吃飯。就這么簡單,規(guī)矩不多,聽懂了嗎?”
“懂了!”
或許是真的要支撐不住了,想要休息的欲望占據(jù)著所有人的想法,大家回答得格外大聲。教官很是滿意他們的態(tài)度,大手一揮,就讓眾人休息去了。
此命令一出,所有人就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蔫了,癱坐在樹陰下大口喘氣,拿起水瓶直灌水。
唐意清扶著搖搖欲墜的白南星,看著那張煞白的小臉,沒有一點血色,眼皮忽閉忽睜。
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點水,輕聲問道:“南星?還可以嗎?是不是很難受?要不帶你去醫(yī)務室?”
“我……有點,低血糖……”白南星有氣無力地說,“估計,撐不住了……”
感受到手臂的重量更大了,唐意清有些焦急,連忙和教官報告,扶著白南星往醫(yī)務室走去。
剛走進醫(yī)務室就感覺一陣清涼,很快就將身上的暑氣驅(qū)趕,舒服極了,但濕噠噠的衣服貼著肌膚還是有些不自在的。醫(yī)務室的老師十分熟練地給白南星喝了一杯葡萄糖水,隨后陸陸續(xù)續(xù)又進來了幾個。
和剛才一樣,老師倒了好幾杯葡萄糖水給他們。接著一陣嘈雜聲傳來,原來是一個男生暈倒了,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兩個教官連忙扛著他過來。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抬著那個男生,臉上盡是緊張。
雖然說教官對待學生很嚴格,但是遇到這種情況還是會擔心害怕的,畢竟出了事基地也不好交代,上頭可是有領(lǐng)導看著的。
白南星頭靠著唐意清的手臂,臉色稍稍有所緩和,沒有剛才那般慘白。又被老師強制性地喝了一杯葡萄糖水,老師才點頭讓她們離開。
待她們走出醫(yī)務室去找班集體的時候,才得知已經(jīng)解散自由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