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克魯阿來到大帳中央用敬仰的目光看了一眼少女,又如觸電一般趕緊低下頭,然后跪拜道。
“起來吧?!鄙倥畠?nèi)心非常的著急,卻還是故作鎮(zhèn)定的問道:“克魯阿,有沒有找到大夫?”
克魯阿搖了搖頭回道:“臣訪遍了平原城的醫(yī)館,沒有一個大夫愿意前來救治。又買通城門官在城門張貼懸賞,也無人揭榜。”
“??!”少女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發(fā)出悲切的低呼。
克魯阿見狀趕緊說道:“公主。臣把小汗的傷勢給那些大夫講了。他們雖然不愿意過來但都開了不少藥,想必會有用處的。我還還還……”
見他期期艾艾的樣子,少女不耐的喝道:“還什么?”
“我還按照薩滿開的方子抓了一些藥回來?!币娚倥鷼?,克魯阿趕緊回道。
“薩、滿。”少女應(yīng)該是恨極了這個人,咬牙切齒的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就是這個老狗和左谷蠡王勾結(jié)才讓小汗這么長時間都無法繼承汗位。否則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fā)生了。現(xiàn)在他會給小汗開藥?恐怕沒病也吃出病來了吧?!?br/>
聞言克魯阿趕緊垂頭不語,雖然他是小汗一系的人,對左谷蠡王等人非常仇視。但少女罵的是薩滿那可是長生天的代言人,在部落具有神圣的地位,他自然不敢出聲。
少女也知道自己在這里發(fā)狠一點用處都沒有,強忍著怒氣問道:“那些大夫怎么說的?”
她還沒有忘記什么才是最主要的事情。床上躺著的孩子才是他們的未來,孩子在一切都還有機會,孩子沒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大夫說……說……”克魯阿吞吞吐吐的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到底怎么說的,你快說啊?!彪m然克魯阿什么都沒說,但少女冰雪一樣聰明怎么可能猜不出來后面的意思。只是她卻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期望著對方能說出一個好消息。
“大夫說……”知道瞞不下去,克魯阿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汗就準備把大夫的話說出來。
可是這一看之下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頓時雙目圓睜,指著床上的孩子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小……小……小汗。”
少女好看的眉心緊蹙,大聲怒斥道:“小汗到底怎么樣?”
話剛出口才想到身后的受傷的小汗就在身后,自己的聲音會不會驚到他,于是就轉(zhuǎn)過頭準備去查看小汗的情況。
當她看到身后孩子的情況之后,猶如被雷擊中一般。渾身顫抖,淚珠在眼眶不停打轉(zhuǎn),女孩倔強的不讓它滑落。
原來一直昏迷不醒的孩子此時赫然睜開了雙眼,正茫然的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最后視線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少女臉上,臉上擠出了一絲牽強的笑容。
這一笑,讓女孩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淚珠如珍珠般撲簌撲簌滑落。
“小……小汗你醒了?!笨唆敯⒔K于回過神來,驚喜的道。
克魯阿的聲音也讓少女回過神來,看到他還站在原地喝罵道:“你個狗才還站著干什么,不趕緊去請大夫過來?!?br/>
“哎哎,臣這就去?!笨唆敯⑥D(zhuǎn)身就準備往外跑。
“等等?!边@時,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聲音雖小,可是卻很管用。走到大帳門口的克魯阿馬上就退了回來。
也許是傷勢還沒有好,也許是說話牽扯到了痛處,小汗頭上頓時冒出了細漢。
少女拿出手帕替他擦拭著額頭汗水,心疼的道:“小汗,你想要什么?”她的語氣就好像是在哄小孩子——實際上小汗確實是個才七八歲的小孩子。
“不要讓人知道我醒了?!毙『购孟窈懿皇娣臉幼?,但還是強忍不適以低到只有少女才能勉強聽到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聞言少女正在察汗的手一頓,目光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孩子,好像不認識他一般。但此時小汗過于疲倦,閉上了雙眼養(yǎng)神,讓她什么都沒看出來。
把少年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確認這就是小汗沒錯之后,少女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轉(zhuǎn)頭對垂手等在一旁的克魯阿說道:
“去把大夫請過來。但一定要記住,小汗沒有醒?!?br/>
克魯阿一愣,馬上就明白過來,鄭重的說道:“臣明白?!闭f完才轉(zhuǎn)身離去,但臉上的表情沉重再不復(fù)剛才的喜悅。
等克魯阿離去,少女轉(zhuǎn)過身伏在床上,雙手輕輕捧著少年的臉,猶如**珍寶。
“諾敏姐姐。”休息了一會又恢復(fù)了一點體力,小汗再次開口。
“小汗?!边@一聲諾敏姐姐終于讓少女確認了眼前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小汗,一顆不安的心也終于安寧下來。
“悄悄的調(diào)集二十名忠于我們的勇士,把他們藏在汗帳里。不要急,一個一個來調(diào)進來,更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這……你想做什么?”少女諾敏不解的問道:“害怕巴圖爾再來謀害你嗎?放心好了,他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汗帳對你怎么樣?!?br/>
“你相信我嗎。”小汗睜開眼睛,定定的看著諾敏說道。
“傻瓜,我是你的閼氏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呢。”諾敏輕笑道。
“那就不要多問,我自有用處?!毙『箛烂C的道:“記住,先找個借口讓他們離開部落,然后在悄悄的藏進來。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不要讓人懷疑?!?br/>
“好,我知道了?!敝Z敏鄭重的說道。
雖然她不知道小汗要做什么,但正如她剛才所說的那樣。身為小汗的閼氏,兩人的命運就被綁在了一起,她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
而且小汗雖然清醒過來的時間還短,也才只說了幾句話。但她能清晰的感覺到,眼前的少年不同了。
如果不是那一聲熟悉的額敏姐姐,她真的懷疑眼前這個少年被人掉包了。
對于少年的變化,她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大災(zāi)之后必有大變。差點被人害死,自然會有所變化。
至于這個道理適不適用于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就不就是她能想到的了。她只要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他的小汗,會喊她諾敏姐姐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