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妻子連茹,在錦南開有一家布料店,而宋緋能認(rèn)識她,按她的說法,還是一次為朋友尋找花樣的巧合。
或許是看宋緋沒吭聲,連茹這番話,是對鐘時暮介紹的。
鐘時暮笑笑:“我知道?!闭f著,去拍宋緋的手,“不去聊聊嗎?”
他問的很輕,但宋緋猛然看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鐘時暮這樣子,分明就在引導(dǎo)她漸漸接近那段過去。
而此時的她,心中竟然有些愿意。
等宋緋進(jìn)屋后,鐘時暮才看回來。
小敏已經(jīng)被鄒利文帶到一邊玩去了,老周也收回視線:“那時候,要不是太太聯(lián)系醫(yī)院,阿茹和小敏,恐怕早就不在了。”
“人生際遇,怎么說的清楚?!?br/>
“是啊……還有您幫我重振‘周記’……”
“舉手之勞?!辩姇r暮摸著手腕,淡淡道,“對了,剛才說的刺繡……是怎么回事?”
老周卻笑:“恐怕這是太太給您的驚喜,可不能說?!?br/>
鐘時暮哦了聲,便也不再問,垂眼喝茶。
而屋里面,宋緋卻直接問出來:“驚喜?”
連茹點頭:“您第一次找我刺繡,是為了朋友的秀禾服,那時候我還問過您什么時候給自己打算……您說,看情況來找我?!?br/>
宋緋也奇怪:“我那時候結(jié)婚了?”
連茹肯定道:“沒有,不過我記得很清楚,大概一個多月后,才有報道您與鐘先生結(jié)婚的消息?!?br/>
所以,看情況的意思是……
那時候的鐘時暮,還不配?
宋緋被這想法驚到,趕緊心里呸呸呸。
拜托,不配干嘛要結(jié)婚?又不是舊社會,宋家也不是窮的叮當(dāng)響!
“后來,您又來了錦南幾次,不過都是來我這兒采購布料,再后來……我和小敏出了車禍,這邊救不了,‘周記’也沒資金周轉(zhuǎn),老周沒辦法才去找您,您二話不說就幫忙了。”說到那場意外,連茹下意識地摸摸腹部,“我本來想去陵州謝您,但沒等過去,就接到了鐘先生電話,他說……”
見連茹欲言又止,宋緋趕緊問:“說什么?”
連茹嘆了口氣:“說您不會來了?!?br/>
而果然,電話后,宋緋便沒在錦南出現(xiàn)過,也無從直接聯(lián)系本人。連茹曾經(jīng)很擔(dān)憂,但看接下來有鐘時暮出面,總算安下心來。
可宋緋聽完卻不淡定了:“他電話你……是什么時候?”
連茹想了想,說了個時間。
宋緋一愣。
如果沒記錯,那是她從昏迷醒來的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宋緋自然想不到,等借口看花樣支開連茹,她給任雨瀾發(fā)了個消息。
好半天,手機都是靜悄悄的,她在原地呆坐,忍不住向后仰去。
連茹所給的信息,如同一小塊拼圖,雖然補上了些遺忘的過去,卻又帶來更深的疑惑。
宋緋扭頭看向屋外,鐘時暮正與老周淡淡聊著,笑意拿捏得恰到好處,可她太了解這樣的表情了,以前家里宴請并不熟悉的客人,大多都是這樣的面容。
于是,直覺倏然而升。
或許對鐘時暮而言,對老周一家的照拂,起先并非處于他的真心。
那么,他打電話的那天,一定發(fā)生了件很重要的事。
與她有關(guān)。
作別老周一家,夕陽正悄悄落幕。
直到車開出去一段距離,宋緋還能從后視鏡隱約瞧見那一家人目送的身影,不由嘆了口氣。
“在屋里說了什么?”
宋緋看過去,鐘時暮剛接了鄒利文遞來的平板,正低頭劃過一張張文件。
“就……找了些花樣子?!彼胂?,刻意提示,“給容歆?!?br/>
“隨意點就好?!辩姇r暮繼續(xù)低頭,嘴上卻很不饒人,“要是早知道,我也不會讓她找你?!?br/>
“原因呢?”
“沒有原因?!辩姇r暮終于也看向她,“對外人這么上心?”
這都能杠?
“是工作好不好?!?br/>
鐘時暮靜了靜,倒點點頭:“好是好,不過……”話鋒一轉(zhuǎn),他竟又思考了一會,才慢悠悠地說,“以后,多個心眼?!?br/>
“又不是高危工作?!?br/>
“江晴音的事情,我不想再發(fā)生第二次?!辩姇r暮垂下眼,宋緋看不清他眼中情緒,可話里的深意卻字字分明,“你以前,要比現(xiàn)在明白得多?!?br/>
又是以前……
宋緋忍不住反駁:“可你要看到現(xiàn)在的我。”語氣重重強調(diào)著,“我不管以前是什么想法,反正現(xiàn)在,我一定會幫她?!?br/>
她握拳吶喊的樣子,從某種程度上說,真像一個勇士。
鐘時暮愣住了,看了好久,才別開眼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保護(hù)好自己。”他一嘆,似乎帶了無盡的疲倦,“宋緋,要是那天晚上,我沒有及時趕來呢?”
然后,頓了頓:“我……有點后怕?!?br/>
聲音悄然飄散。
可是,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再怎么假設(shè)都全無意義。
這句話,適用于宋緋與江晴音,也適用于她已經(jīng)走過的人生。
但既然線索不請自來,那么順著掀開點苗頭,也未嘗不可。
宋緋這樣想著,抿嘴看向窗外,車在錦南一路飛馳,而她心中突然松泛。
終于,可以回陵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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