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全文字)”
空蕩蕩的醫(yī)館里,老大夫顫巍巍地替朱初喻包扎好了傷口走了出去。站在旁邊得侍女才忍不住開口道:“這衛(wèi)世子也太過分了,竟然如此狠心?!比舨皇鞘绦l(wèi)見機得快,只怕小姐就真的要被那馬車給撞了。朱初喻揮手,淡聲道:“南宮墨突然出現(xiàn)在那里,衛(wèi)君陌自然不可能舍棄未婚妻來救我。倒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她運氣實在是不好,難得遇到衛(wèi)君陌誰知道竟然還正巧碰到南宮墨也在場。她心里明白,南宮墨已經(jīng)對自己起了警惕之心,以后想要做什么只會越發(fā)的難了。
幽幽地嘆了口氣,低聲問道:“那個車夫處理了么?”
“大小姐盡管放心,都是咱們自己人,不會有問題的?!?br/>
朱初喻點點頭道:“那就好。”
侍女輕聲道:“大小姐還要試么?那衛(wèi)世子性情冷漠,如今又對南宮大小姐另眼相看,只怕…就算是大小姐得嘗心愿也未必就能如了小姐的意。反倒是靖江郡王府……”靖江郡王府那一攤子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夠人頭疼得了。朱初喻閉目養(yǎng)神,神色淡然道:“我知道…我也實在是不愿意…罷了,若是不成也只得另謀他路了。”靖江郡王世子是朱家上進最好的階梯,但是朱家卻不能吊死在衛(wèi)君陌這顆千年也不開花的鐵樹上,“我要好好想想?!?br/>
見她如此,那侍女臉上多了一絲放心。那南宮大小姐看著就不是好相與的,大小姐心懷大志,實在是沒有必要和南宮大小姐為了一個男子對上。
“小姐?!绷硪粋€容貌美麗的侍女走了進來,恭敬地呈上一封信函,道:“方才門外有一位公子要奴婢給小姐的,說是…或許對小姐有幫助?!敝斐跤髂樕⒆儯笆裁慈??”什么人竟然會注意到她?或者說是注意到朱家?這對于如今的朱家來說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侍女搖搖頭道:“只是一個樣貌普通的書生,不過他說他是幫忙替別人送信的。奴婢已經(jīng)讓人暗中跟著他了?!?br/>
朱初喻點點頭道:“你做得很好?!?br/>
接過信打開,看著信箋上的寥寥數(shù)語,朱初喻臉上的神色卻越加凝重起來,好半晌方才輕聲道:“我倒是不知道,金陵皇城中竟然還隱藏著如此人物。果然…是臥虎藏龍么?”看來,這段時間她因為衛(wèi)君陌的事情實在是有些操之過急了,以后還當千萬謹慎。只是,這封信的主人…眼底閃過一絲決然。既然已經(jīng)找上門來了,想來是不見也不成了。
等到派去跟著的人回來稟告將人跟丟了,朱初喻并不感到意外。吩咐了下人一番,便帶著人往信上所說的地點而去了。幸好,對方挑選的是一個讓她頗為放心的地方,朱家名下經(jīng)營著的一間青樓。女兒家出入青樓對名聲有礙,但是既然是朱家的地方朱初喻自然能夠處理妥當。
因為是白天,青樓里面也是一片寧靜。進了青樓后院花魁的香閨,便看到名滿京城的花魁正跪坐在一邊撫琴。不遠處的軟榻上半躺著一個黑衣男子,正一手撐著額頭悠然的聽花魁彈琴。聽到朱初喻的腳步聲,男子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男子臉上卻帶著一張面具根本看不清面目。朱初喻心中閃過一絲失望,淡淡道:“閣下約小女前來,未知有何指教?”
“呵,朱姑娘的膽子倒是不小?!蹦凶恿杩辗藗€身,調(diào)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打量了朱初喻。朱初喻平淡地道:“閣下不僅是知道我會前來赴約,才來這里的么?你先下去?!弊詈筮@句話卻是對旁邊的花魁說的?;Ь吹仄鹕沓斐跤饕桓?,“是,大小姐?!?br/>
男子坐起身來,笑吟吟地看著眼前得女子,道:“不錯,金陵皇城中竟然還有如此聰慧大膽的女子,倒是讓我有些驚訝?!?br/>
朱初喻有些不耐煩,道:“閣下若是還這般躲躲藏藏的,就請恕小女不奉陪了。”
男子隱藏在面具下的眉頭微揚了一下,道:“也罷,請朱小姐前來…自然是有事相商。”
“你說能幫我嫁入靖江郡王府,我憑什么相信你?你又憑什么幫我?”朱初喻平靜地道,并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失去了理智。這個男人來得太突然,讓她不得不提高警惕。男子看著她笑道:“這個么…幫你自然就是幫我自己。因為你想要嫁給衛(wèi)君陌,而我…碰巧,想要南宮墨。雖然我不知道朱家大小姐為什么就認定了衛(wèi)君陌,不過這個不重要?!?br/>
為了南宮墨么?朱初喻在心中迅速地算計著這個男子可能的身份。一邊垂眸淡淡道:“閣下又是怎么知道我想要嫁給衛(wèi)君陌的?”她確信自己做得很小心,身邊的人也絕對忠心。
“啊…碰巧今兒在街上看了一處好戲。”男子笑道;“只可惜…衛(wèi)世子看上去是郎心如鐵啊。”
朱初喻眼底閃過一絲怒氣,道:“最后一個問題,閣下…到底是誰?!?br/>
男子起身,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小姐覺得咱們可不可以合作?”朱初喻冷笑道:“我從不跟來歷不明的人合作。”
男子有些無奈地嘆氣,“女人疑心病太重了不好?!?br/>
朱初喻冷笑不語。
男子一閃身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朱初喻得跟前,朱初喻還來不及躲閃就已經(jīng)被人拉入了懷中。
“放開我!”朱初喻怒斥,抬手想要掙扎,只可惜胳膊上的傷勢只讓她瞬間痛的白了臉色,“放開…。”
男子伸出一只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贊道:“好一個聰穎的絕色佳人,只可惜…姑娘若是有南宮大小姐的身世,只怕是未來的皇后之位也能坐得了。”發(fā)現(xiàn)朱初喻僵硬憤怒地模樣,男子莞爾一笑道:“放心,我暫時對你不感興趣。當然,如果朱姑娘想要投懷送抱的話,本公子也不會拒絕的。”
“放開!”朱初喻咬牙道。
男子聳聳肩,從善如流地放開了朱初喻。朱初喻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了心緒,方才道:“公子既然有合作的誠意,大家不妨開誠布公的談?wù)?。否則,你我之間也只能就此作罷?!?br/>
男子有些無奈,“你想要什么誠意?”
朱初喻道:“至少,我要知道你是誰。”
“你會后悔的?!蹦凶拥穆曇粼谥斐跤鞯亩叺统恋仨懫?,讓朱初喻心中不由得一顫。咬了咬牙,朱初喻沉聲道:“我不會?!?br/>
“那么…如你所愿?!蹦凶雍Φ?。
另一邊,南宮墨和衛(wèi)君陌也沒有回到謝佩環(huán)和孫妍所在的茶樓。而是衛(wèi)君陌跟著南宮墨回楚國公府去了,流言的事情雖然已經(jīng)算是過去了,但是衛(wèi)君陌還是這段時間還是經(jīng)常來往于楚國公府,也讓外人看到了靖江郡王世子是當真完全不在意外界的傳言,一心要娶南宮大小姐為妻的。
南宮懷只有兩個女兒,他自認為對兩個女兒都還算公平的。但是對于兩個未來的女婿的態(tài)度卻有著明顯的分野。兩人回到府上的時候正好蕭千夜也在,剛剛從太廟里跪了幾天出來,蕭千夜連歇都沒有歇一下就馬不停蹄的往楚國公府來了。因此臉上看上去還有幾分憔悴和消瘦的模樣,倒是將南宮姝心疼的淚眼朦朧,全然忘了自己即將為妾的委屈。南宮懷看在眼里除了暗罵自己女兒不爭氣,已經(jīng)完全被氣得沒脾氣了。因此在看到衛(wèi)君陌進來的時候南宮懷就顯得格外的和顏悅色起來,比起對蕭千夜不冷不淡的態(tài)度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清行也來了,快過來坐?!?br/>
南宮懷熱情的態(tài)度將南宮墨和衛(wèi)君陌也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一眼走到一邊坐了下來。
蕭千夜看著衛(wèi)君陌冷如冰霜的俊美容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起來。從前他從未將衛(wèi)君陌放在眼里過,就算對他客氣一些大多也還是看在兩位皇叔的面子上。但是最近他實在是太倒霉了,也就越發(fā)的襯得衛(wèi)君陌的日子如沐春風。如今衛(wèi)君陌還要去南宮懷的嫡長女為妻,看南宮懷現(xiàn)在對自己不滿的態(tài)度,以后想要拉攏這個岳丈只怕還要仰仗衛(wèi)君陌。一時間,蕭千夜在對靖江郡王府的幾位公子的態(tài)度上產(chǎn)生了一絲動搖。之前他更親近衛(wèi)君澤幾個兄弟,那是因為他覺得靖江郡王只怕不會將爵位傳給衛(wèi)君陌。但是現(xiàn)在…不管衛(wèi)君陌最后能不能得到這個靖江郡王的爵位,他本身能夠牽連的勢力就已經(jīng)超過了靖江郡王世子這個身份了。
想到此處,蕭千夜臉上地笑容更多了幾分真誠,道:“表弟和南宮小姐看來感情極好,小王真是羨慕不已?!?br/>
南宮墨抬眼,含笑看著蕭千夜道:“郡王過獎了,誰不知道郡王跟王妃才是鶼鰈情深。不然,怎么會連我們姝兒這樣的姑娘家都只能做個庶妃呢?!?br/>
蕭千夜臉上的笑容一僵,道:“南宮小姐說笑了,這…是皇祖父的意思……”
南宮懷輕哼一聲,雖然是陛下的意思,但是如果不是蕭千夜想要左右逢源,又何至于此。將手中茶杯一放,南宮懷道:“罷了,事已至此,越郡王挑好了日子我們便讓人將姝兒送過門去就是了?!?br/>
聞言,蕭千夜心中一沉。南宮懷這是真的要放棄南宮姝這個女兒了么?可真是夠心狠的。
南宮墨好奇地道:“原來越郡王是來跟父親商量婚事得么?”這種事情不是應(yīng)該郡王妃或者是太子妃來么?當然南宮姝如今的身份也沒到需要太子妃和越郡王妃親自出馬的地步,不過蕭千夜親自前來這是為了表現(xiàn)什么?只怕是蕭千夜實在是不了解南宮懷這個人,既然打了他的面子,你就是把里子做得再好他也是不稀罕的。何況蕭千夜這里子只怕也還是裝出來的吧?
南宮懷淡淡道:“一點小事,原本用不著越郡王如此費心。倒是墨兒你,再過幾個月就要大婚了,這些日子用心打點你的嫁妝吧?!?br/>
頓時,兩道不善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南宮墨的身上。南宮墨也不在意南宮懷給自己拉的仇恨,只是順從地點頭道:“是,父親?!?br/>
蕭千夜心里有些發(fā)堵,正想要說什么門外管家急匆匆地進來,道:“啟稟老爺,宮中陛下急招!還有郡王和世子爺,兩位府上的人也來了,說是陛下急招兩位入宮?!北娙艘徽?,南宮懷猛地起身道:“知道了,這就更衣入宮!”蕭千夜和衛(wèi)君陌也不敢多留,衛(wèi)君陌朝南宮墨點點頭轉(zhuǎn)身便出去了。南宮墨也沒多說什么,心里清楚只怕是當真出事了。
只是南宮姝看著蕭千夜急匆匆地離去,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南宮墨轉(zhuǎn)身回房去了。
南宮懷入宮之后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了才回來。同時也帶回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昔日漢王陳亮部將張定方起兵謀反。不過半月時間就已經(jīng)攻克瑾州,越州,辰州三地。統(tǒng)轄三州的湖廣布政使投敵,都指揮使戰(zhàn)死,湖廣總督戰(zhàn)敗落荒而逃。如今叛軍聲勢如日中天,直逼金陵而來。
其實這也算不得什么,畢竟大夏才建國二十多年。當年跟皇帝一起爭天下的各路梟雄雖然死的死隱的隱,但是活著的卻也還不在少數(shù)。時不時的就有那么一兩個人打著某某王的稱號起兵造反,只不過都沒有這次這般的聲勢浩大罷了。
這張定方當年本就是漢王身邊的一員虎將,如果當年得天下的是漢王的話,只怕今天張定方就是楚國公了。漢王兵敗駕崩之后,繼承人昏庸無能不堪大任,張定方這才心灰意冷早早地退隱山林。只是沒人想到他竟然會在二十多年后的現(xiàn)在再次出現(xiàn)起兵作亂。
蕭天御得到這個消息自然是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南宮懷率領(lǐng)二十萬大軍前往鏟平叛亂。當年南宮懷在一干武將中算是年少有為的,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當初的開國功臣也大多年邁,南宮懷竟也成為了最合適的人選。對此南宮懷倒是不喜不悲,他已經(jīng)身為楚國公了,就是再怎么軍功彪炳爵位上也不會再往前進一步了。除非他死了有可能被陛下追封個異姓王之類的,活著的時候還是安安分分的當個國公比較安全。但是身為武將,蝸居在金陵城中十多年,他自然也不排斥出門去活動一下筋骨。所以圣旨一下來,南宮懷反倒是比較淡定的。
南宮懷淡定,整個楚國公府卻已經(jīng)炸翻了天。南宮姝和鄭氏哭哭啼啼的萬般擔心不已,看得南宮懷只覺得一股晦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去打仗而是要去送死呢。沒好氣地掃了妻女一眼,南宮懷道:“夠了,我是去平亂,不是去送死!我出門之后…外面的事情交給緒兒打理,府里的事情……”看了一眼坐在一邊默不作聲的林氏,南宮懷在心里搖搖頭,還是對鄭氏道:“你和林氏看著辦?!?br/>
鄭氏連連點頭道:“是,老爺,你放心吧。妾身一定會打理好府里不讓老爺操心的?!?br/>
南宮懷這才點了點頭道:“哦,姝兒的事情先放一放,皇長孫這次也要跟我一起去?!?br/>
“什么?!”南宮姝忍不住驚呼道:“皇長孫…皇長孫怎么能去那么危險的地方?”
南宮懷皺眉,有些不悅。他也不想帶皇長孫去,但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堅持要他帶著皇長孫去撈點軍功。大約是陛下看不順眼皇長孫整天沉溺與兒女私情,想要將人扔到戰(zhàn)場上去練練吧?但是他南宮懷可不是看孩子的下人,上了戰(zhàn)場誰還有空管皇長孫的死活?
“陛下的旨意,是你能隨便質(zhì)疑的么?”南宮懷不悅地道。又看向南宮墨道:“清行也去,你放心他上過戰(zhàn)場,不會有什么事的?!?br/>
南宮懷實在是不喜歡帶著皇子皇孫上戰(zhàn)場,但是這年頭天下漸漸平定,那些皇子皇孫也受不了苦去鎮(zhèn)守邊疆,于是稍微有點什么大小戰(zhàn)事就一個勁兒的往軍中塞人,都想撈點軍功。這一次更是陛下親自下的旨意,美其名曰兩個都是他的東床快婿,自然是跟著他放心一些。
南宮墨有些意外之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衛(wèi)君陌又那樣的身世卻依然讓皇帝陛下頗為看重自然不會是因為他是長平公主的兒子,她記得衛(wèi)君陌說過他早幾年前就已經(jīng)獨自帶兵剿過匪,想來對戰(zhàn)場也不算陌生。微微點頭,南宮墨問道:“我知道了,父親什么時候啟程?”
南宮懷道:“戰(zhàn)事緊急,明天一早就要出發(fā)?!?br/>
“父親,兒子也想要去?!蹦蠈m暉突然開口道。
南宮懷一愣,道:“胡鬧,你去干什么?”
南宮暉有些煩躁,道:“兒子無心學問,科舉想來也是考不上的,還不如從軍?!?br/>
南宮懷看著他道:“現(xiàn)在才想從軍,未免遲了。你那身手又幾斤幾兩自己不知道?”南宮暉一愣,神色有些復雜地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鄭氏,咬牙道:“我去當個小兵總可以吧?上了戰(zhàn)場,自然是生死自負。就算死在戰(zhàn)場上,我也毫不怨言。”
“暉兒!”南宮緒皺眉望著南宮暉。南宮暉一愣,偏過頭去不看南宮緒的神色,只是定定地望著南宮懷。
南宮懷沉默了良久,問道:“你當真決定了?”
南宮暉點頭,堅定地道:“兒子心意已決?!?br/>
好半天,南宮懷終于松了口道:“既然如此,你這次跟著我去吧?!?br/>
“父親!”南宮緒皺眉道:“暉兒并未習武,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
旁邊的南宮墨心中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南宮懷身為一代名將,自己的兩個兒子竟然都沒有習武,不得不說這也算是一樁奇事。上次見到鄂國公的世子,雖然算不得什么高手,卻也能看得出來下盤扎實,精神內(nèi)斂,可見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南宮暉沉聲道:“大哥,我想要去。我跟大哥不一樣,我對書本和朝堂上那些東西沒有興趣?!?br/>
南宮緒望著弟弟堅定的神色,微微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么。
南宮懷揮手道:“既然如此,就這么定了。明天暉兒跟我一起啟辰?!?br/>
鄭氏抹著眼淚,道:“我去替老爺收拾行李?!?br/>
南宮姝輕咬著唇角道:“我想去見一見皇長孫?!?br/>
南宮懷根本懶得理她,直接轉(zhuǎn)身走了。
出了門,南宮墨和南宮暉并肩而行南宮暉看看妹妹道:“墨兒,二哥就要上戰(zhàn)場了,你在家里自己小心。等到你大婚的時候二哥和父親一定已經(jīng)得勝歸來了。”南宮墨淡淡笑道:“二哥自己才要小心。”抬頭看了看南宮暉,南宮暉雖然還未及弱冠,但是身體倒是不錯。竟然比年長他幾歲的南宮緒還要高出一個頭。只可惜,確實是沒有習過武,也只是身體底子比一般的讀書人要好一些罷了,這樣的人上戰(zhàn)場,也難怪南宮緒不放心了。
“二哥…你和大哥怎么沒有習武?”南宮墨好奇地問道。都說將門虎子,就算南宮懷再怎么不在意應(yīng)該也不會阻止兒子習武才對。還是南宮緒和南宮暉都對武功不感興趣?
南宮暉道:“你忘了么?小時候父親經(jīng)常在外征戰(zhàn),而且我小時候身體也不太好,就給耽擱了。后來…稍微大一些了,就覺得習武太苦…”南宮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哥倒是…大哥小時候是習武的,十一歲那年受了傷,不能再練了?!?br/>
南宮墨一愣,這才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一些關(guān)于從前的事情。她從小在寄暢園長大,和兩個兄長相處的時候本來就不多。而母親的身體更是越來越差,到了最后兩年的時候幾乎算是勉強吊著命了。大哥受傷似乎就是母親過世前一年多的事情,是一次去打獵的時候不知怎么的渾身是血的被人給抬了回來。母親聽到消息的時候當場就吐了口血,卻連坐起來親自去看看大哥的力氣都沒有。之后兩個多月大哥才好起來,從那以后似乎才開始棄武從文的。那一次,母親似乎還和南宮懷狠狠地吵了一腳,再然后母親的身體每況日下,不過一年多就病逝了。
南宮暉拍拍她的肩頭道:“你小時候一直在寄暢園,那時候年紀也小,不記得也是自然的?!?br/>
南宮墨點了點頭,從袖袋中取出兩個藥瓶遞過去道:“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二哥…自己小心?!?br/>
南宮暉看了看,都是最好的傷藥。心中不由得一暖,接過來道:“墨兒放心,二哥會小心的?!?br/>
深夜,南宮墨坐在等下看書。一絲熟悉的感覺乍然出現(xiàn)在房間里,南宮墨回頭就看到衛(wèi)君陌正站在門口望著自己。
“你來了?”
衛(wèi)君陌踏入房間里,看著她道:“無瑕一點兒也不意外?”
南宮墨挑了挑眉沒說話。衛(wèi)君陌走到她跟前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書卷,“湖廣地理志?給我的?”
南宮墨輕哼一聲,道:“閑著沒事,隨便翻翻?!?br/>
衛(wèi)君陌也不拆穿她的謊言,淡笑道:“無瑕放心便是,我不會有事的?!蹦蠈m墨笑道:“我知道衛(wèi)世子武功高強,自然不會有事的?!毙l(wèi)君陌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輕聲道:“等我走了之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靖江郡王府找我母親。還有藺長風,過幾天也該回來了。有什么事情找他也可以。”
南宮墨望著他,淡淡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在金陵城里能有什么事情?說起來…其實我也想一起去呢?!?br/>
衛(wèi)君陌心中一動,然后還是搖了搖頭,道:“戰(zhàn)場上腥風血雨,太危險了?!蹦蠈m墨挑眉不語,衛(wèi)君陌道:“我知道…無瑕很厲害。但是這次的事情不好說…以后有機會的話帶無瑕去幽州?!?br/>
南宮墨眼眸微閃,坐正了身子正色道:“這次很危險么?”
衛(wèi)君陌搖搖頭道:“也不是,只是這個張定方不簡單。而且…好端端的二十年后突然啟稟叛亂,他身后定然還有別的什么人?!?br/>
南宮墨自然也明白這個到底,微微嘆了口氣道:“你自己也小心。”
“無瑕放心便是。”衛(wèi)君陌道。
南宮墨起身,從一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個小包袱遞過去道:“自己收好,以備不時之需。”衛(wèi)君陌打開一看,里面竟全都是各種藥瓶,藥瓶上還貼著名字和用途,什么白玉止血散,紫參補血丹,七葉清毒散等等,無一不是外面有銀子也買不到的各種療傷解毒靈藥。衛(wèi)君陌拿起其中一個小瓷瓶,挑眉道:“連回命丹都有?無瑕…跟弦歌公子是同門師兄妹?”
回命丹是弦歌公子的獨門奇藥,據(jù)說無論受多種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再就能夠吊住命。多少人捧著真金白銀上門也未必能求到一粒。
南宮墨也不隱瞞,淡笑道:“我這里只有一顆?!彼鷰熜謨蓚€拜師的經(jīng)歷也算是奇葩了。她拜了擅長醫(yī)術(shù)的師傅為師,但是武功比醫(yī)術(shù)好。而師兄拜了擅長武功的師叔為師,卻醫(yī)術(shù)比武功好。看得師叔每每嘆氣當初收錯了徒弟。這顆回命丹正是當初師兄出門遠游之前交給她的。回命丹的藥材難尋,煉制不易。當初師兄一共也就練了七顆而已。前后用掉了兩顆,然后她,師傅,師叔手里各有一顆,師兄自己也只剩下兩顆了。所以不是師兄不肯賣,而是…他自己也沒有。
衛(wèi)君陌鄭重的將藥瓶收好,輕聲道:“我知道,無瑕放心便是。”
“我沒什么放心不下的?!蹦蠈m墨有些不自在地低聲嘟噥道。說起來,她雖然也算是刀光劍影里來去自如的人了。前后兩世都是殺人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是戰(zhàn)場…她還真的沒有經(jīng)歷過。那種地方,可不是說你武功高強就可以萬無一失的。說不準什么地方突然來了一支箭也能要了你的名呢。殊不知,前世那些戰(zhàn)場上,有多少人是被流彈給殺死的?
看她秀眉緊蹙,衛(wèi)君陌抬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道:“無瑕,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br/>
南宮墨淡淡一笑道:“你最好沒事,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
俏眼一轉(zhuǎn),南宮墨嫣然笑道:“不然的話…我父親大概就只能另外再替我尋一門親事了?!?br/>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無瑕,等我回來娶你?!毙l(wèi)君陌沉聲道高。
南宮墨俏臉微紅,淡笑道:“一路小心,平安歸來?!?br/>
衛(wèi)君陌點點頭沒有說話,素來冷漠的心中卻有著外表看不出的動容和溫度。這一生二十多年,除了舅舅和母親以外,從來沒有人關(guān)心過他。舅舅遠鎮(zhèn)幽州,常年不在金陵。每次出門的時候也只有母親扶著門口擔憂地望著他叮囑他平安歸來。而如今,又多了一個人了。為了她,為了她們,無論他去到哪里都會平安的歸來的。
“時間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南宮墨輕聲道。
衛(wèi)君陌點點頭,輕聲道:“我回去了。無瑕,等我回來?!?br/>
“好?!蹦蠈m墨輕聲道。
靜謐的夜色里,一對璧人相對凝望竟是無限美好。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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