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知道,我病了這許久,竟讓人以為我傷到了腦子?”季衍舟笑完,掃視了在場諸人一圈,眼神銳利,“我雖不濟,卻也是玄甲騎的統(tǒng)帥,玄甲騎之后如何處置,我自有安排。諸位無需操這份心。”
“我知諸位擔心以我現(xiàn)在的身子,擔不起統(tǒng)領(lǐng)玄甲騎的重任。只是,兵符還在季家一日,玄甲騎便只能姓季。我前些日子已經(jīng)修書回家,現(xiàn)下我二哥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不日就到。若我此去未歸,玄甲騎便合并于西北軍?!?br/>
“這!”那趙姓瘦高副將聞言,臉色有些難看,嘴唇開合,正要說點什么,卻被季衍舟打斷。
“玄甲騎本就是由西北軍中抽調(diào)精英組成,合并回去,也算是溯本歸源。諸位若無更好的法子,就這么定了?!彼酒鹕韥?,接過一旁的副官遞過來的鶴氅系在身上,勾了勾唇,“各位可以在此商討商討,我身子乏了,恕不奉陪?!?br/>
說完,季衍舟抬了抬手制止了副官的跟隨,大步走出營帳去,門口抱手看了半天熱鬧的孟影安垂眸,懶洋洋的跟了上去。
二人往前走了幾步離議事廳遠了些后,只見季衍舟忽然停下來,身子微躬,以手掩口一陣猛咳,待他停下喘息時,孟影安眼尖的看到季衍舟指縫中溢出的暗紅。
“你可還好?”孟影安心里一驚,上前扶住季衍舟,不由分說便將他往蘇清辭和醫(yī)官的方向帶,“不行,必須去看看。”
季衍舟攔了攔,淡定地掏出帕子細細地將手擦凈,輕聲道:“無事,不過有些氣急罷了?!?br/>
孟影安卻由不得他,仗著自己身體強健,拽著季衍舟便往前走:“你這幅模樣同我說無事,也太沒有說服力了。我知曉你這個死撐嘴硬的性子,有沒有事的,你說了可不算?!?br/>
季衍舟無奈,只得配合他往前邁步,又聽得孟影安笑了一聲道:“那幾個老家伙算盤珠子都嘣到我臉上了,他們便這么等不及想要取你而代之了么?那你這一走……呵,當真有趣極了?!?br/>
“我若是不能快些好起來,只怕只能心甘情愿的被當做棄子了。”季衍舟也自嘲的笑了幾聲,也低聲道,“現(xiàn)如今朝中風云變幻,圣上被妖人所惑,也不知我父兄還能撐到何時?!?br/>
“所以季老爺和夫人才對沈家的示好松了口?”孟影安咂咂嘴,“若季沈兩家聯(lián)姻,倒也是個好辦法。”
季衍舟垂下頭沒有回答。孟影安瞧他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也閉了嘴,只默默的扶著他往蘇清辭暫住的地方走。
因著蘇清辭是女子,她在營中暫住的地方離士兵的營帳稍遠一些,就在季衍舟遠遠瞧著她帳內(nèi)燭火微弱,本想往軍醫(yī)官的住處走,卻聽得身后傳來一聲帶著驚愕的清脆聲音。
“呀,這是怎么了?”蘇清辭閑得無聊剛四處逛了一圈回來,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追上來一看,果然是按理來說這個時辰不會在這里遇到的二人。
“真是巧了。他方才被那幾個老家伙氣得咳血呢?!泵嫌鞍彩稚鲜沽饲蓜艑⒓狙苤弁K清辭身邊一推,“你快給他瞧瞧,可別把好不容易養(yǎng)好的身子給氣壞了?!?br/>
“咳血了?”蘇清辭神色一緊,下意識將季衍舟扶了一把,也顧不得不久前她還在生季衍舟的氣,一手搭上了季衍舟的脈搏,一手卻徑直按住季衍舟胸口往上兩寸之處。
季衍舟只感覺到仿佛有微微的涼意順著蘇清辭的指尖,隔著衣物爬上他的胸口,讓他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