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花廳。

    海棠樹靜靜立在原處，最喜愛它們的主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曹老看著空悠悠的枝丫，神情悵然，一陣秋風(fēng)吹過，咳嗽了幾下。

    宋蕓聽到動靜后從花廳內(nèi)急急走了出來，到曹老跟前扶著胳膊嗔怪道：“媽媽！怎么又出來了??？每年您都有秋咳，一吹涼風(fēng)就糟。您真是越來越偏心大雪了，還出來等她……一會兒我再和她算賬！”

    她也算有心了，知道曹老孤身一人，盡管心境修養(yǎng)非常高，可終究難免孤單，所以常如孩子在父母跟前爭寵一般絮叨。

    曹老微笑道：“你別和她鬧，她的壓力，比君勛還要大?！?br/>
    宋蕓扶著老人往里去，笑道：“君勛也這樣說，他還說大雪實(shí)在是太可惜了，要不是一些沒預(yù)料到的因素，大雪前途不可限量?！?br/>
    曹老笑了笑，道：“小雪并不在意這些。她做的是事，不是前途?！?br/>
    宋蕓撇撇嘴道：“還說不偏心呢，您啊，現(xiàn)在看她哪哪都好！您看那個小李也好??？”

    “曹老，秦副主任和李醫(yī)生到了。”

    曹老還未開口，工作人員前來通報(bào)了聲，然后就去準(zhǔn)備茶水了。

    就見秦大雪穿著一件卡其色風(fēng)衣，春風(fēng)滿面的和李源一起進(jìn)來。

    兩人身量都很好，高挑般配，秦大雪明艷無雙，雙眸明亮含笑，李源一身休閑服，用當(dāng)下的話說非常洋氣，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秦大雪三兩步走到跟前，握住曹老的手笑道：“曹媽媽，我來看您了！”

    曹老打量了下她的氣色，滿意道：“好，這次看著比上回見著好。上回從晉西回來，眼角都是青灰色，吵架吵的太兇了。這回好，看來工作比較順利？”秦大雪也是昨晚才回來的。

    秦大雪笑道：“這次當(dāng)然順利啦！珠三角地區(qū)，資源都傾斜過去了，他們當(dāng)然好說話。后天沿著長江往上游走，挨個城市排底摸查過去，估計(jì)還得吵，越往西越吵……不說這個了，曹媽媽，吶，那么多人惦記著的財(cái)神爺來了！”

    李源樂呵呵的欠身問候道：“曹老您好，我來看看您。”

    曹老微笑頷首道：“好，謝謝你了?！?br/>
    秦大雪道：“聽蕓姐說您秋咳又犯了？讓源子給您把把脈開個方吧？開好后送去保健專家那邊過過目，他們同意了再吃，成不成？”

    這也是和李源商量好的。

    通常而言，李源是不會給這個級別的大佬看病的，怕影響太大……

    但曹老不同，盡管威望崇高巨大，但她只關(guān)心婦女事業(yè)，對真正的路線大業(yè)，基本上沒有做過什么干涉。

    也正因?yàn)槿绱?，所以方方面面都非常敬重她，尊她老人家的面子?br/>
    沒這棵參天大樹庇佑著，就秦大雪這種激進(jìn)如九天風(fēng)雷的工作作風(fēng)，早被人整進(jìn)青城監(jiān)獄去踩縫紉機(jī)了。

    就算因?yàn)檫@，李源也愿意小小出手一回，逆天改命做不到，但讓老人家減輕一些痛苦，提高生活質(zhì)量還是可以的。

    見曹老猶豫，李源笑道：“曹老，我的醫(yī)術(shù)比賺錢的本事還要高一點(diǎn)點(diǎn)。再說，又不是直接給您吃，先拿去給保健專家過目推敲，試一試嘛。施今墨老先生的嫡傳弟子李甫仁現(xiàn)在組里？”

    宋蕓側(cè)目道：“李醫(yī)生，你的醫(yī)術(shù)比李甫仁還高？”

    李源呵呵道：“談不上，畢竟最近這些年都在研究西藥了，不過看些小毛病，問題不大?！?br/>
    聽他這么說，曹老反倒不再婉拒了，微笑道：“看點(diǎn)小毛病就好，回頭也別說是伱給我開的方子，我就讓人拿去請李副組長過過目。不然的話，里面流程很多，不審個三五個月，這藥吃不進(jìn)嘴里去。”

    李源樂道：“喲！您這是愛屋及烏啊，我沾大雪的光了?！?br/>
    曹老將胳膊伸出，李源搭脈片刻后，隨口說了幾個癥狀，竟然都合，曹老笑了笑。

    李源利落的開了張方子，遞給了秦大雪。

    秦大雪去找工作人員，送去健康小組。

    曹老雖然表現(xiàn)的平淡，但心里其實(shí)很享受這種被晚輩關(guān)懷的感覺。

    她見李源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喝茶，還咂摸品味了下，啞然失笑道：“小李，喜歡喝茶？”

    李源樂呵道：“以前喝不懂，現(xiàn)在嘛……其實(shí)也不懂，只能喝出些味道來，比白開水好喝。估計(jì)再過個三五十年，就能喝出點(diǎn)茶道來?！?br/>
    曹老看著李源笑，宋蕓一直打量著李源，李源笑呵道：“怎么著，宋大姐，現(xiàn)在看我像好人還是壞人？”

    宋蕓聞言臉一下紅了，下不來臺，對曹老告狀道：“媽媽，您看他?。【蜁屓讼虏粊砼_！”

    剛才她在背后說了李源的壞話，沒想到還沒進(jìn)門，居然就能聽見。

    秦大雪走回來笑道：“曹媽媽，源子說現(xiàn)在有一種燒燃油的壁掛爐，很小巧，安裝起來也方便，比供暖舒適的多……”

    曹老“欸”了聲，擺手道：“不用如此。”語氣很堅(jiān)定。

    秦大雪對李源笑道：“看吧，我怎么說。當(dāng)初工作人員趁丞相和曹媽媽出訪的機(jī)會，把花廳簡單裝修了下，回來后丞相發(fā)了好大的火，曹媽媽自己生著氣，還得哄丞相?，F(xiàn)在怎么可能接受你的好意？”

    李源不服氣：“過去那是花公家的錢，現(xiàn)在是李家孝敬的，為了感謝曹老幫你扛了那么多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能一樣么？”

    曹老語重心長道：“我?guī)托⊙r些風(fēng)雨，不是為了你們的好處和孝心，是因?yàn)樾⊙┧睦镅b的是國家，裝的是人民。你以為只有我在愛護(hù)她么？我一個人也擋不住那么多猛烈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是古老，還有董老他們，高度認(rèn)可她，說她是一心謀國不謀己。小李，你也要多多支持她的工作呢?！?br/>
    李源把胸口拍的邦邦響，道：“當(dāng)然！”

    從身心上都會幫助！

    宋蕓看著好笑，花廳里這么熱鬧的，大概就這一位。秦大雪也笑著提醒道：“你也別真跟在家里一樣啊?！?br/>
    曹老笑道：“這樣好。小李，二年不見，聽說你又干出了好大的事業(yè)，恭喜你呀。”

    李源嘿嘿一笑，道：“曹老，我也不是謙虛，我一個醫(yī)生，能在港島干出多大的事業(yè)呢？都是我長子在做事。而且目前確實(shí)還啥也不是，就弄了一堆錢。還得再等等，才能做出真正的事業(yè)來?！?br/>
    一旁宋蕓大聰明出主意道：“投資內(nèi)地?。〖瓤梢詭偷絿?，也能幫到大雪！”

    李源奇怪道：“我投了啊，你不知道嗎？一百億，說投就投，眼都不眨一下。蕓姐，別人不知道，您不該不知道啊，你們家老趙管電力的……”

    夫憑妻貴，秦大雪現(xiàn)在和趙君勛平級，叫聲老趙正合適。

    嘖嘖。

    說完，他還驚訝的看了秦大雪一眼，秦大雪呵呵一笑。

    李源恍然道：“我明白了，看來趙部和我差不多，都是不計(jì)較個人名利的，沒放在心上?！?br/>
    宋蕓大急，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心里憋的啊……

    這罵的也太難聽了！

    李源呵呵一笑，見曹老似乎還在審視著他，笑道：“曹老，我這人呢，覺悟和您，還有大雪，是真沒法比，我有自知之明。頂多也就和蕓姐差不多。但是在大義上面，我絕不會拖后腿，心里指定是愛國的，不然在港島跟匯豐合作，一起將港島百姓當(dāng)牛馬一樣吸血不是更賺錢？

    作為一個有責(zé)任心的家族，錢財(cái)多到我家里那樣，實(shí)際上承擔(dān)的責(zé)任已經(jīng)遠(yuǎn)大于享受了。

    如果只想享受的話，那么多錢辦個信托放起來，買些股票、債券，別說什么富不過三代，只要立好規(guī)矩后代不許創(chuàng)業(yè)，那李家十輩子都花不完。

    但是李家掙的錢，還是想做一些家族自己想做的事業(yè)。

    無論是醫(yī)藥，還是電子高科技，都是有利于人民有利于國家的，唯一的私心是實(shí)現(xiàn)李家人的人生理想。

    這個，應(yīng)該沒問題吧？”

    曹老看著他，好一會兒后才緩緩點(diǎn)頭道：“沒問題?！?br/>
    宋蕓聞言臉色一變，欲言又止，有些急。

    這個書，怎么能背呢！

    就她所知，高層的經(jīng)濟(jì)學(xué)家已經(jīng)做過預(yù)測，如果港島繼續(xù)震蕩下去，眾多掌控著港島命脈的英資洋行們和為他們服務(wù)的港島精英們真的拋售資產(chǎn)離開，港幣將會進(jìn)一步大幅度貶值。

    到那個時候，李家只需要將手里美元的一部分兌換成港幣，就能償還之前在近百家外資銀行的抵押貸款。

    剩余的，就是凈利。

    這么一倒手，很可能又是二三十億美元進(jìn)賬。

    搶劫都沒這么快的，賺錢賺麻了！

    不止一個讜內(nèi)大佬發(fā)話，希望秦大雪出面，將這些錢引入國內(nèi)來做貢獻(xiàn)。

    如果不是忌憚曹老，估計(jì)都要動員李家子侄輩齊齊到港島做思想工作了。

    甚至還有人提及了李源讜員的身份，認(rèn)為單憑此，他也有義務(wù)這樣做。

    這個時候曹老點(diǎn)頭，那就直接將這些巨大的壓力全都背了起來。

    想想那些人的身份，宋蕓都覺得好大的壓力……

    這是在拿曹老和丞相一生的清譽(yù)做對沖啊。

    李源高興了，又真誠了些，笑道：“曹老，我再給您交個底兒。三五年內(nèi)，大唐集團(tuán)還是以技術(shù)儲備為根本戰(zhàn)略，甚至是十年內(nèi)，都是以夯實(shí)基礎(chǔ)為首要任務(wù)。大唐現(xiàn)在要技術(shù)沒技術(shù)，起碼沒有吃透技術(shù)，要管理也沒形成可靠的管理，光投錢進(jìn)來，沒多大的意思。

    再者，現(xiàn)在的投資環(huán)境，其實(shí)也是有問題的。當(dāng)然，這個我就不多說了，也沒資格說。

    但盡管如此，我肯定還是要支持大雪的工作。

    一些技術(shù)含量不高的密集型工廠，服裝廠啊、玩具廠啊、還有初級電子廠，過兩年會投很多，盡可能的多投。

    大雪心里一直牽掛落后地區(qū)百姓的生計(jì)問題，特別是農(nóng)村，到時候大唐一定不遺余力的幫助這邊多解決貧苦農(nóng)民的就業(yè)問題。

    等到十年之后，大陸的大學(xué)經(jīng)過休養(yǎng)生息能夠培養(yǎng)出一大批人才了，那時大唐的戰(zhàn)略投資就會大規(guī)模的在大陸落地生根。

    而這十年中，大唐對大陸高校的贊助，將會以每年過億美元的力度支持。

    還有，對貧困農(nóng)村中小學(xué)教育的支持，同樣以每年超過一億美元的力度支持！”

    不是都覺得李家的背景拖累了秦大雪，甚至未來還會連累到治國么？

    他就是要用這潑天的富貴，驚天的手筆，為妻兒鍍金身?。?br/>
    曹老聞言，豁然動容。

    這短短一番話里，已經(jīng)是每年翻出兩億美元的資助了！

    這個數(shù)目，足以驚動古老了！

    什么概念？

    兩三年前，國庫里的外匯儲備都沒這么多。

    包船王捐一千萬美元，古老都親自出面接受了。

    有這兩億打底，秦大雪的處境將大大好轉(zhuǎn)！

    連她這個“昏了頭”一直“包庇”秦大雪的老大姐，也會好受不少，壓力大減。

    不枉她看在秦大雪的面上背書一場，秦大雪，沒看錯人。

    曹老站起身來，一手握住李源的手，一手拍了拍手背，道：“小李，謝謝你啦。”

    李源真誠微笑道：“曹老，這錢您又不花一分，謝我什么啊，應(yīng)該是我謝謝您。感謝您對大雪這么關(guān)愛，她性子急啊，做起革掵事業(yè)來什么也不顧，我有時候愁的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擔(dān)心她的安危。我讀的書不多，除了醫(yī)書外就愛翻翻歷史書。但歷史上像她這么干的，從商鞅起，就沒一個有好下場啊。我有時候就勸她，跟我回家吧，跟我和孩子們在一起，世上什么樣的榮華富貴享不起？可她不干啊，非要自尋苦頭吃，還批評我思想落后。

    得，落后就落后吧，只要她平安就好。

    所以，應(yīng)該是我謝您，我全家老小都謝您。

    謝謝您那么關(guān)愛她，愛護(hù)她?！?br/>
    秦大雪臉都紅透了，嗔道：“說什么呢……”

    但眼眸中的情意，嘖嘖嘖，快酸倒了宋蕓的大牙！

    姐們兒，你倆擱這悶得兒蜜呢？

    什么地方啊這是？姥姥！

    然后就看到李源的眼睛忽然看了過來……

    你大爺，嚇出一身冷汗！

    曹老就寬容的多了，看向秦大雪笑道：“你是有福氣的，這樣好，這樣也好?！?br/>
    國家和民族的發(fā)展，一定要有一批秦大雪這樣的，不謀己身，甘于奉獻(xiàn)的同志，帶領(lǐng)革掵事業(yè)繼續(xù)前行。

    但是，這樣的人，也該生活幸福！

    時代不同了，和平年代里，不一定非要做的那么悲壯。

    李源看到曹老看秦大雪的疼愛眼神后，也放下心來。

    秦家莊秦家那邊一塌糊涂，沒想到這邊倒是遇到了心疼她的人。

    他所做的呢，其實(shí)遠(yuǎn)沒有旁人預(yù)想的那么高尚。

    資助高校人才，是為了吸收人才。

    特別是高端電子行業(yè)，二十年后去硅谷看看，高級半導(dǎo)體工程師，他么的一半是華人。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李源不會去道德綁架，只會把錢給足。

    總不能官老爺們吃的香喝的辣，一年干掉的茅臺換成錢，能嚇?biāo)览习傩?，卻讓普通人家的孩子們講奉獻(xiàn)吧？

    只要把這些人才留住百分之一，大唐的未來也將不可限量！

    十年后，秦大雪還有李家那群孩子們，已經(jīng)自成大樹，也足以庇佑的住大唐的發(fā)展。

    當(dāng)然，核心實(shí)驗(yàn)室還是會留在港島。

    倒不是他有什么別的想法，只是這片土地上，幾千年來士的地位都是排第一位的，沒變過，也不大可能會變。

    李家想做貢獻(xiàn)，不是想做奉獻(xiàn)，特別不想做被動奉獻(xiàn)。

    前者做好事，有功勞。

    后者也是做好事，但不求回報(bào)，無怨無悔，精神高尚。

    就李源這點(diǎn)覺悟，還是拉倒罷。

    ……

    東來順。

    李源帶著四個老婆吃一頓團(tuán)圓飯，明天秦大雪又要出差去了。

    聽完她的行程后，聶雨都不忍心了，勸道：“搞這么累干嗎呀？休息幾天不成嗎？”

    秦大雪呵呵一笑，道：“你以為留在京城就能休息？我這一趟是去整合資源，砸人飯碗的。特別是一大批落后的軍工廠，都要關(guān)停轉(zhuǎn)民。這些工廠根腳都硬，背后牽扯到不知多少大人物，我留在京城，人家真找上門來說情……”

    婁秀細(xì)聲細(xì)語道：“你就沒法拒絕了，是么？可真難?！?br/>
    想想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壓力。

    秦大雪對婁秀還要格外客氣些，笑道：“怎么能不拒絕呢？真要開一個口子，后面的工作就沒法再繼續(xù)了。所以才要趕快出京，不然要得罪太多人。”

    聶雨在一旁看了半天，忽然來了句：“大雪，你的眼睛真好看?！?br/>
    “噗嗤！”

    秦大雪慶幸自己沒在喝羊湯，不然對面坐著的李源可就慘了，她沒好氣看了聶雨一眼，道：“你怎么就長不大啊？”

    聶雨下意識的看了看秦大雪身前，再看看自己，臉色難看起來……

    見她這樣動靜，二婁都哈哈笑了起來，李源一臉的無辜。

    秦大雪羨慕道：“這樣無憂無慮，不食人間煙火，怪不得這么年輕?！?br/>
    誒~~

    這話聶雨就愛聽了，抿嘴笑了起來。

    婁曉娥對秦大雪頭疼道：“在家天天跟小七吵架，大半時間都是吵輸?shù)?，還哭鼻子?！?br/>
    秦大雪能理解：“不是這么死心眼，也不至于傻乎乎的一等就是十七年，命都差點(diǎn)賠進(jìn)去了?！?br/>
    聶雨一時都不知道，這話該吵不該吵……

    婁秀看著秦大雪道：“大雪，差不多該退休就退休吧，這樣一家人也能團(tuán)圓。家里人都很想治國的，上年他一個人在車站送我們離開，淚珠子往下掉，我們心都碎了……”

    “誒誒……”

    李源攔了下，對婁秀道：“秀姐，治國一定要留下來，不僅是為了照顧媽媽，也是受了影響，將來想做一個和她媽媽一樣的人，這是他的理想，我們要成全。對于孩子的想法，只要不是作惡，我們都應(yīng)該支持?！?br/>
    聶雨見秦大雪低著眼簾沉默，又瞥了眼李老八，撇了撇嘴，不過還是幫腔道：“是啊，你就會寵孩子。小思十二歲找阿芷，十六歲生孩子，你也不管?，F(xiàn)在富貴有樣學(xué)樣，今年正好也十二歲，追女追的神魂顛倒，你當(dāng)老豆的不僅不管，還拉著全家大力幫忙。治國這邊做正事有孝心的，你肯定成全咯?！?br/>
    秦大雪抬眼笑道：“誰讓他是我兒子呢?！?br/>
    李源“嗯？”了聲，疑惑的看向秦大雪。

    二婁和聶雨都哈哈大笑起來，秦大雪也忍俊不禁道：“我是說治國！”

    婁曉娥道：“今晚上讓他去你那里吧？”

    婁秀和聶雨的眼睛滴溜溜的看了過去，秦大雪多大氣，擺手道：“不要不要！晚上還得看文件看資料，這次一路過去全是硬仗，不做好充足的準(zhǔn)備，是要摔跟頭的，哪有時間理會他。我也不是客氣，真不用。治國跟你們住一晚上，和他兩個哥哥一起住一晚。我連他都照顧不上……”

    婁秀商議道：“能不能給治國請個假，和我們一起去？”

    秦大雪還是搖頭：“每年他帶孩子出來一趟，吉祥、如意應(yīng)該分開帶出去的，這一次一起帶出門，還跟著那么多大人，本來就吃虧了?！?br/>
    婁秀“哎呀”了聲，責(zé)備道：“我都不計(jì)較這些，你胡思亂想什么？治國不一樣嘛，兄弟們平時都在一起，就他一個守在這邊。吉祥、如意是哥哥，也該帶著弟弟?！?br/>
    秦大雪看著婁秀溫聲笑道：“真不用。秀姐，您是好人，那么善良，更應(yīng)該被善待。吉祥、如意已經(jīng)吃了不少虧了，治國都記在心里，他也不會同意的。而且你們行程又不長，再多一人，真不合適。您替我疼愛治國，我也心疼吉祥、如意呢?！?br/>
    婁秀對李源道：“你來說！我說不通……跟我說話還您您您的！”

    秦大雪啞然一笑。

    李源嗯了聲，卻沒有勸秦大雪，而是說道：“等回去的時候，你們坐飛機(jī)先回，我?guī)Ъ?、如意還要走走?！?br/>
    婁秀聞言一怔，目光吟吟的看向李源問道：“還要去哪里呀？”

    李源道：“西疆，然后雪山，于萬里戈壁觀大漠瀚海，登天下高峰覽日月星河。三個哥哥都入勁了，他們根基也都扎實(shí)，就差一些臨門感悟了。雖然不似富貴那樣天生神力，但吉祥、如意兩人心意相通，聯(lián)起手來，遠(yuǎn)大于一加一的威力。我倒沒指望他們能天下無敵，練得好能長命百歲就行?！?br/>
    婁秀感動，并大方的賜下了獎勵：“大雪太辛苦了，今天晚上你還是去陪陪她，做下推拿按摩也好?！?br/>
    李源為難壞了：“你看這事兒鬧的，不大合適吧……”

    “德性??！”

    “呸！”

    ……

    三里河，秦大雪屋里。

    夜色已深，秦大雪似已經(jīng)歷了幾番輪回……

    李源完事后，又細(xì)心體貼的給愛妻做起了推拿，甚至拿出九寸長針來，耗費(fèi)大氣力，為秦大雪梳理還在澎湃的元?dú)狻?br/>
    一番折騰下來，本來連根指頭都不想動的秦大雪，居然神奇的恢復(fù)了精氣神。

    她驚訝的看著李源道：“你的醫(yī)術(shù)，都已經(jīng)這么神了嗎？”

    李源笑著提醒道：“要保密。這種針法，對我來說也是巨大的消耗。”

    仔細(xì)看了看李源的臉色，發(fā)現(xiàn)真的有些蒼白了，秦大雪心疼的坐起身將他抱?。骸翱隙ú徽f！誰的命也沒你的命重要??！”

    李源順勢躺在她身邊，道：“你這一路西行，安保工作務(wù)必做到位?！?br/>
    秦大雪笑道：“想什么呢，還當(dāng)我是紅星公社的主任？不管去哪個省，老大老二都要親自出面去接，警力安排接送。再者，我又不傻，干的都是得罪人的事，怎么可能不注意安全？源子，你之前在花廳說，一年灑出兩億美元，會不會太多了？你不用為了我付出這么多，我堂堂正正工作，對得起組織對得起良心，不怕他們的。再說，還有曹媽媽呢?！?br/>
    李源笑道：“不多，我的老婆，輪不到那些人聒噪。至于曹老，人家替你擋風(fēng)遮雨，咱們也不能讓老人家難做。任何人的正治資源都不是無限的，當(dāng)然，丞相余澤實(shí)在豐厚。但就算這樣，咱們自己能扛的事，就多扛一些，不要成為別人的負(fù)擔(dān)。我不想你對任何人心存愧疚，你是我的心頭至寶。”

    秦大雪臉色遲疑起來，光滑的翹腚往里面蹭了蹭，李源哈哈一笑，抱緊她道：“睡覺吧，不用來犒勞我了。你明天還要出差，車上休息容易落枕。咱們來日方長呢，以后每年我都回來住上幾個月，直到你退休，咱們就再也不分開了?！?br/>
    秦大雪心里那叫一個暖洋洋，那叫一個幸?！?br/>
    ……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

    李源早起做好了肉絲面后，才將仍在沉睡中的秦大雪抱起，幫她刷完牙，擦洗了臉，準(zhǔn)備抱著噓噓時，被笑的不行的秦大雪一腳踹開。

    居然還找起茬來：“說！聶雨那個傻樣，是不是被你這樣慣出來的？”

    “灌出來的？”

    李源遲疑稍許，還是搖頭道：“她天生這樣，我沒有澆灌太多，真的?！?br/>
    秦大雪白他一眼，從衛(wèi)生間出來后提醒道：“回去后，注意別被小孩子看到呢?！?br/>
    看著愈發(fā)嬌艷的媳婦，李源蠢蠢欲動，不過好歹還知道人家有正經(jīng)大事要做，自覺的把糖蒜剝了，在旁邊伺候著吃飯完后，笑道：“走吧走吧，車都在外面停著等著接你了?！?br/>
    秦大雪眼中滿是不加遮掩的依戀，但終究還是以強(qiáng)大的意志克服了，上前抱緊丈夫，用力親了口后，轉(zhuǎn)身離去。

    李源也沒送出門，連走到窗口依依惜別一番都沒有，他知道秦大雪出了門后，就會變回那個拿著雷公鑿，砸爛無數(shù)滯慢落后企業(yè)的女煞星，不會演言情劇似的，還回頭看一眼樓上窗口……

    等洗碗鍋碗筷子后，李源也關(guān)上門離開了。

    不過他比秦大雪沒出息的多，臨走前，還是回頭多看了眼……

    ……

    “喲！這不是李大官人嗎？”

    天色還沒大亮，李源回到鉤魚臺十八號樓臥房時，三個老婆還沒起來，敲門后婁秀開的門，聲音卻是從后面?zhèn)鞒鰜淼摹?br/>
    婁秀抿嘴一笑，讓了進(jìn)來，問道：“大雪走了？”

    李源嘆息一聲道：“剛?cè)胍咕妥吡?，西邊有工廠不甘被裁，鬧騰起來了，她只能匆匆出發(fā)，都沒回頭看我一眼?！?br/>
    這句話一共三十五個字，就兩個字不大精準(zhǔn)。

    之所以不大精準(zhǔn)，是因?yàn)榍卮笱┳叩臅r候天色確實(shí)還沒亮，算是夜，只是和入夜稍微有些時間差。

    但是誤差嘛，可以理解。

    見三個娘們看起來都不大信的樣子，李源道：“真的，要不我這會兒能過來？”

    聶雨嘻嘻笑道：“那你怎么現(xiàn)在才過來？”

    李源沒好氣道：“這是什么地方??？當(dāng)我想進(jìn)就能進(jìn)？在外面等到六點(diǎn)半，我才好說歹說，讓阿兵哥放我進(jìn)門了。你摸摸，凍了一宿了，看我的手涼不涼……”

    說著，就要伸手進(jìn)被窩，讓聶雨感受一下。

    聶雨驚笑尖叫，可到底沒逃過，在冰涼的手觸及她的小蠻腰的那一刻，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仿佛靈魂出竅了般，生命定格在那一剎那。

    婁曉娥、婁秀兩人笑倒在床上，婁秀還去摸一摸聶雨的鼻息……

    不過等看到聶雨突然俏臉粉紅，一聲悶哼后，原本瞪圓的杏眼忽然變成了眼兒媚，婁秀就知道不對，回頭看了眼后，就啐了口：“呸！”

    ……

    一個半小時后，天色才剛剛亮透。

    今天是個好天氣。

    李源穿著一條短褲，赤著上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和港島迥然不同的北國風(fēng)光迎面而來。

    三個妻子都已經(jīng)穿戴整齊了，婁曉娥、婁秀在收拾床上床單、被單，這些都是家里帶來的，只有聶雨剛從床上下來，口中嘟嘟囔囔說著是被偷襲了，不能怪她不濟(jì)事云云……

    婁曉娥白她一眼，又對李源道：“穿上衣服，一會兒孩子們過來了?！?br/>
    李源“嗯”了聲，三兩下套好外套后，婁秀又道：“真的不帶上治國么？大雪連夜出差了，又留孩子一個人在家，這怎么行?。俊?br/>
    李源搖頭道：“不是我心狠，孩子自己選擇鍛煉自己，是好事。有的孩子早熟，所以早早獨(dú)立。這種時候咱們當(dāng)大人的，支持就好。再說這邊也不是真的就治國一個，老四、十八他們都在，更別說其他一大家子了。李梅她們昨天來了沒有？”

    婁曉娥笑道：“怎么沒來，等了兩個小時你們也沒回來，人家才走了。一會兒估計(jì)還要來，不看見她們八叔那還行？”

    果然，一行人剛出門要叫上孩子們?nèi)ゲ蛷d吃完早飯的時候，就見治國引著李家四朵金花過來。

    “八叔??！”

    李梅、李荷、李蓮、李蘭，四人驚喜叫著跑上前，挨個擁抱笑意吟吟的李源。

    婁曉娥在一旁都吃醋了：“昨天見著我們時可沒這么親??！”

    李梅哈哈笑著再去擁抱，笑鬧一陣后，李源問道：“都吃早飯了沒有？”

    李蓮點(diǎn)頭笑道：“都吃過了?！?br/>
    李源笑道：“吃過了也再吃一點(diǎn)吧，嘗嘗這里面的油條豆?jié){，和外面的一樣不一樣?！?br/>
    四個侄女兒都笑了起來，一起往餐廳走去。

    婁秀還在勸治國：“跟我們走吧，你一個人在家怎么能行？”

    治國心里很暖，雖然吉祥、如意都在無聲的對他比嘴型：又來啦！

    他耐心的說著已經(jīng)重復(fù)了不少遍的話，當(dāng)然，只是意思相同，措辭總是會變化的，也虧他一個人在家時，讀了那么多的書，不然還真應(yīng)對不過來，笑道：“大媽媽，我很好的。想家的時候，也會去秦家莊，有的時候也去堂姐家和四哥家。我還有婁公館的鑰匙，上次過生日的時候，有好多同學(xué)朋友要來，我就請她們?nèi)チ藠涔^?！?br/>
    婁秀高興道：“真的呀？都是女同學(xué)么？”

    治國溫聲笑道：“也請了些男同學(xué)的，不然不好看?！?br/>
    李梅在一旁夸贊道：“我這個弟弟，真是沒得說。單這份心性，比多少大人還厲害！”

    到了餐廳，看到邵逸夫、方逸華、金鏞和他的小太太正在吃早餐，他們吃的自然是西式早點(diǎn)。

    李源一大家子坐了過去打完招呼后，李源對十八道：“上油條、小菜、豆?jié){，有牛肉什么的現(xiàn)切上十斤先送過來?！?br/>
    李垣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家八叔，李源看他那德性手都癢癢，對李城道：“去去去你去，這個靠不住……”

    “別別別！我去我去我去！”

    李垣忙跑向廚房。

    別的地方早上要十斤切牛肉估計(jì)能被打出去，人家上哪弄去？

    這里肯定沒問題，而且還都是國宴水準(zhǔn)。

    喝完牛奶，邵逸夫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后笑道：“年輕就是好，李醫(yī)生好胃口啊?！?br/>
    金鏞也笑的跟個中老年彌勒一樣，請教道：“李醫(yī)生，武學(xué)練到高深的境界，是不是真的能一餐吃掉一頭牛？”

    李源笑道：“吃不吃得掉不好說，吹起一頭牛來問題不大?！?br/>
    眾人哄笑。

    等幾個戴白帽的廚師端著牛肉送來時，李源還叮囑呢：“要是還有富余的，再送一份來?！?br/>
    為首的廚師長驚呆了，問道：“先生，一份是指……”

    李源比劃了下，示意就是照著這分量再來一份。

    可能是有些懷疑這人頭腦不大清醒，廚師長看向旁邊。

    婁曉娥笑道：“我們家人都能吃，大人能吃，孩子也能吃，麻煩您了?！?br/>
    說著，從包包里拿出一張大金牛。

    在這里當(dāng)廚師長的人也有眼力的，知道這是多少錢，連忙擺手道歉道：“不必不必！你們的餐錢是包含在房費(fèi)里的，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婁曉娥笑道：“這是送給廚房師傅們的辛苦錢?！?br/>
    廚師長笑道：“夫人，我今天接過這錢，下午就得丟工作，真不能拿?！?br/>
    婁曉娥無奈，治國道：“媽咪，我?guī)湍鷮懸环飧兄x信，一會兒交給他們就好了?！?br/>
    廚師長一下高興起來，道：“謝謝！謝謝！”

    邵逸夫和金鏞對視一眼，目光都有些無奈。

    李源不理會這些，大口吃著牛肉。

    吉祥、如意跟著一起吃，治國居然也吃的很多。

    方逸華算是長在江湖中，知道一些奇人奇事，還能接受些。

    金鏞小嬌妻林樂怡卻驚訝的看著這一幕，金鏞笑著解釋道：“功夫在身的人，哪怕沒看到他們打斗，可只要他們在揣摩拿勁，其實(shí)都很費(fèi)精力，吃的也就比普通人多很多?！?br/>
    十八李垣叼了根油條咬了口后，問李源道：“八叔，您當(dāng)初怎么不教我們練功夫??？”

    李源哼哼了聲，沒言語。

    李垣親姐李梅“啪”一下就是一巴掌打他后腦勺上，道：“你本來就比豬還能吃，那年月再教你們功夫，八叔涼水都喝不上了！”

    李垣摸著后腦勺委屈道：“我就說說……”

    李源對治國道：“往后每個禮拜帶你十八哥站一天樁。”

    治國都嘿嘿笑了起來。

    吉祥、如意是動手派，當(dāng)場就教，幫著李垣擺好姿勢后，說道：“不能死站著，要如駿馬起伏一樣，有韻律的動起來，像我這樣?！?br/>
    兩人話都說的一樣，動作也一致。

    可憐李垣別說動了，站都站不穩(wěn)，一屁股坐地上了，成功惹來一陣嘲笑，起來后埋頭干飯。

    李城打趣道：“十八，怎么不練武功了？”

    李垣一臉茫然的抬起臉道：“練武？練什么武？我是清華大學(xué)生，文人！四哥，您是什么學(xué)校畢業(yè)來著？”

    “我和八叔一樣，怎么了？”

    李城說完也動手，直到這孽障賠禮道歉。

    兩大份牛肉被吃的一干二凈，吃完后，李源接過餐巾擦拭了下雙手，問治國道：“真不跟我們?nèi)ネ鎯?？?br/>
    治國搖頭道：“爸爸，我還有課?！?br/>
    李源不再啰嗦，對邵逸夫道：“六叔，那咱們直接去機(jī)場吧。”

    邵逸夫點(diǎn)了點(diǎn)頭，李垣的領(lǐng)導(dǎo)也來了，前來送行。

    李源對李梅等四個侄女道：“你們就別去了，送治國去學(xué)校吧?！?br/>
    婁秀更不舍了，比了比治國的個頭后，說道：“又長個兒了，等回了港島，我就把冬衣給你寄過來，鞋是多少碼……”

    說著蹲下去拿手量了量，心里有數(shù)了，起來后叮囑道：“一個人在家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知道了么？”

    治國有些無奈，眼睛還是紅了紅，點(diǎn)頭應(yīng)道：“我知道了，大媽媽?！闭f完抿了抿嘴。

    婁曉娥拉了拉婁秀，道：“好了好了，別每回讓治國心里都不舒服?！?br/>
    吉祥、如意一左一右架住治國，非要帶他一起走。

    李家人看到這一幕，彼此對視了眼，心里都覺得感動。

    治國笑著掙扎不開，求救的看向李源，李源對吉祥、如意道：“好了。等你們?nèi)雱乓院螅胫螄臅r候自己飛過來找他就是。”

    吉祥、如意聞言只能松手，婁秀還有些不忿：“我說一百句你們一句也記不住，爸爸說一句就聽？”

    吉祥小聲道：“因?yàn)榘职忠话倌瓴耪f我們一句……”

    眼見婁秀要生氣，還是治國趕緊擋在前面，說了幾句好話才哄了過來，一家人嘻嘻哈哈的出了門。

    在鉤魚臺十八號樓前一眾人就分了手，港島這群人乘坐上車隊(duì)，前往機(jī)場。

    京城這邊的則在后面用力揮手告別，直到車隊(duì)開過轉(zhuǎn)角，消失不見了。

    治國雙手插兜站在一眾哥哥、姐姐中間，除了抿起的嘴角外，表情已經(jīng)很自若了……

    自己選的路，何必空悲切？

    ……

    PS：老天爺啊，居然又肝了一萬字！作者群里的朋友都在勸我，別肝了，再肝就爆了，笑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