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溫潤的陽光,灑在一個溫馨小區(qū)內(nèi)的一間老式房子里,一位穿著睡裙的美麗女子坐在梳妝柜前,凝滯地翻著一本老相冊,這是一個精致的小方框相冊,里面只有三個人,而夾雜最多的是她和前男友在一起的片段,隨著相片里面寫下的故事,她凝滯的臉龐舒展許多,那一年她任性地牽扯著他跑遍整個G市,進(jìn)入一間又一間的商場和相館,逼迫著他照下了一張又一張攜著美好回憶的照片和大頭貼。
只見最初那幾張,這位溫柔如風(fēng)的男子緊繃著一張苦瓜臉,隨后是一道又一道和煦溫暖的表情,從最美麗的18歲少女時期到現(xiàn)在24歲,這位男子的身影陪伴著她走過了六個年頭,每天晚上念念無法忘懷的還是那個曾經(jīng)讓她討厭了三年的家伙,可是誰又曾想到這個人卻變成自己一生的摯愛。
再過一個月,就是最愛的男子和最好姐妹成婚的日子,瀏覽完相片,林笑繼續(xù)翻著柜臺下面的深處,試著想挖掘出更多象征著美好回憶的東西,拿出幾樣小飾品,一個疊地整齊有序的紅色圍巾映入眼簾,她不自覺間拿入手心撫摸起來,很溫柔。
前幾天她剛參加完好姐妹陳婉茹的婚禮,那個名叫程逸的男子長的很端正,也很愛自己姐妹。那個時候她又任性了一回,拖著剛回家準(zhǔn)備婚禮的林瑞一起撲宴,林瑞從來就是個心腸軟的人,面對著她怎么也無法拒絕這個難為情的要求,雖然在酒店婚禮現(xiàn)場他有些尷尬,可是最終在陳婉茹釋懷的敬酒中放下愧疚之情,還對著她的丈夫自然大方互相介紹,只是隱掉前男友這個身份,把他介紹成最好姐妹男朋友。
林瑞從SH回來的日子一直陪著她和秦小卿,三人間沒有去過更遠(yuǎn)的地方,只是到周邊的公園走走。思索中,她把圍巾戴在脖子上,體味著棉絨傳來的貼身溫暖,不知過了多久,她習(xí)慣地拿起手機按起那個熟悉的號碼:“林瑞,現(xiàn)在有空嗎,來我家接我可以嗎?”
這時林瑞正在父親家的書房內(nèi)整理著公司的事務(wù),包括一些未完成的交接手續(xù),兩手還在鍵盤上敲個不停,便用脖子和臉夾著手機小心翼翼地回道:“是笑笑啊,我現(xiàn)在在忙,不如等下我和小卿一起過去接你?”
“等會我想單獨和你在一起可以嗎?”林笑很自然地說道。
“那…好…吧…”林瑞皺了下眉頭,可是心中對她依然還愛戀著,雖然對秦小卿感到愧意,還是答應(yīng)了。
“那好,你快點過來,如果中午過來就在我家吃飯,見見我父母也好?!?br/>
“那個那個,笑笑,這樣不好吧?!?br/>
“有什么不好,難道我叫男朋友來我家見父母有什么不妥嗎?”
?男朋友?林瑞猶豫一會,在林笑的甜蜜的催促下心靈防線再次崩潰,不過還是板著臉孔道:“笑笑,我們已經(jīng)不是……”
“什么不是,老林難道你對我說過分手嗎?如果你想說的話,我給個機會給你……”這次很嚴(yán)肅。
“不…沒…”
“那好,限你一個小時內(nèi)給我過來!”兇光一閃。
“……!”
在另一邊,林笑緩緩地掛上電話,似乎是在回味著通話的那一刻溫情,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呆,臉色也帶著些復(fù)雜,逐漸地,一股愧疚的思緒爬上她的心頭,最終心疼如麻的哭出來:“小卿,姐姐對不起你,為了和你們在一起,我只能這樣愛他,對不起……”
林瑞果然很聽話,正好不偏不差一個小時的時間趕到林笑的摟下,他鳴了下喇叭,林笑很快笑語嫣然地跑下樓接他:“林瑞,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飯了,別去其他地方了?!?br/>
林瑞心頭有些猶豫,走出車門說道:“笑笑,不如我接你去個地方用餐吧,我怎么好意思打擾到兩老?!?br/>
林笑聽到這話,心里頗感不快,當(dāng)下走過去一把扯住他胳膊強拉著上樓:“我已經(jīng)向我爸媽說了,飯菜都預(yù)留了你的份,你現(xiàn)在不上我家才叫不禮貌,以后叫我爸媽怎么看你?”
林瑞卻更為愁難,但又不愿拂逆這位紅顏知己的好意,只得隨她上樓,走到房門前,林笑沒有急著進(jìn)門停下,而是握住門柄又提出一個請求:“林瑞,可以牽著我一起進(jìn)去嗎?”
林瑞在旁凝視著她窈窕的身影,還有已扎上半偏云髻的秀發(fā),往昔歲月如昨般涌過他的心角,突然間好像回到大學(xué)之初那時,忍不住走上前將她轉(zhuǎn)過身摟進(jìn)懷里,林笑,不論你是誰,我都無法割舍掉你的存在,可是你應(yīng)該得到一份完整的愛,我林瑞配不上你,但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你失意。
林笑臉藏于他懷間,嚶嚀低語道:“林瑞,可以多抱我一會嗎?”
林瑞默默點頭,幾縷柔軟的發(fā)絲觸摸在他臉上,撩動著他心臟的細(xì)軟,情不自禁間俯下頭朝林笑的額發(fā)吻下去……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臺灑在兩人身上,細(xì)細(xì)朦朦,又恬靜安詳,不知什么時候,那男子緩緩抬起了頭,艱難地喃動著嘴唇:“笑笑,我們做錯了?!?br/>
林笑道:“林瑞,就讓我們再錯一個月吧,一個月就行了,可以答應(yīng)我嗎?”
“我答應(yīng)你……”
“林瑞,有緣的話下輩子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林笑淚水情不自禁地打濕了眼眶。
這一天午飯,林瑞以林笑未婚夫的身份,其樂融融地用完這一頓家宴,尤其當(dāng)林笑父親得知未來女婿也姓林,更是喜上眉梢,別家雖有同性不婚之說,他們家倒沒有這個規(guī)矩,以后獨生女的孩子還是跟著他姓林,一點不虧,對他的招待更是親切熱情。
下午時分,兩人散步于附近公園的小道上,林笑望著那熟悉的人與地,喃喃問道:“老林,一晃十年了,我想問你個問題,你可以老實答我嗎?”
林瑞點了點頭,說道:“你問吧?!?br/>
林笑走出幾步,又回過頭看著他,柔柔地說道:“還記得當(dāng)年你對我說過的話嗎,那一晚你在我家門口說的那些話?!?br/>
林瑞目光凝定住林笑溫雅秀美的臉龐,笑道:“可惜那年你總是不遂我的心愿,我縱然狼有心,到頭來依然落了個遙水相盼,花空人失。”
林笑聞言臉頰染上了片片紅暈,走到他面前,微微笑道:“誰叫你那時總是作壞?!鄙焓终砹讼铝秩鸬囊骂I(lǐng),柔聲道:“如果沒有小卿的話,你還會再選擇我嗎?”
林瑞身不由主地伸手握起這位紅顏知己的兩手,點頭道:“我想我會?!?br/>
林笑噗嗤一笑:“那我們現(xiàn)在算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林瑞心頭閃過一絲猶豫,待要自圓其說,又嘆了口氣,又沒有否認(rèn)。林笑見他表情復(fù)雜難明,忽然掩嘴笑道:“老林,我知你心若匪石,不可轉(zhuǎn)也,只跟你開個玩笑,現(xiàn)在天色不早了,送我回家吧。”一轉(zhuǎn)身便匆匆走出幾步。
林瑞從身后望著她略顯蕭索的背影,一陣苦澀難明的情緒涌上心頭,竟怔怔邁不動腳步。
在一個溫馨寬敞的房子里,此時一位女子正在蒸煮著菜肴,就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際,她抬頭望了一眼窗外:“姐姐,你怎么回了一天家還沒有回來呢?”
正憂急中,開門的聲音終于傳來,她飛快放下碗筷跑出大廳,打開房門喊道:“姐姐,你回來了,我快要煮好飯了,快點準(zhǔn)備下吃飯吧。”
林笑俏麗在門口,滿面笑容:“今晚吃什么呢,好香哦。”突然一個扮著鬼臉的大腦袋從她身后冒了出來:“老婆大人,有沒有準(zhǔn)備好你老公的飯呢?”
某個小媳婦被嚇了一跳,氣急敗壞地道:“沒有!今晚你給我去陽臺和兔子一起吃飼料吧!”
“我說今晚怎么這么香,原來某人宰了我可愛的小兔子!”
“你……!”
不多時,冒著香噴噴誘人氣味的幾個家常小菜抬了上桌,三人剛坐下,林瑞便夾著一塊肥肉給秦小卿:“老婆大人,記得多吃點肉啊,你看你還是這么瘦?!?br/>
“小卿,來吃姐姐炒的青椒茄子,好香吧?!绷中Ω鴮⒆约旱哪檬趾貌艘频剿媲?。
“好了,快吃你們的吧,我自己會夾了?!蹦撑油肜锿蛊鸬牟穗?,有些嗔怒。
“老婆大人,這個雞腿好香哦,快點吃吧?!绷秩鹨娗匦∏涑缘慕蚪蛴形?,又夾一起道菜給她,可是那大雞腿剛放到她碗筷之時,卻被左右而來的兩雙筷子同時夾住:“這爪子是給你吃的!”直接塞到他碗筷上。
“謝謝兩位老婆大人,我就不客氣了!”一不小心說露了嘴。
林笑頓時一慌,欲言又緊緊抿上了雙唇,舉著筷子怔怔收回,這時秦小卿從盤子里夾了根雞腿放到她碗子里,溫柔地道:“姐姐,這里還有個雞腿哦,快吃吧。”回頭望了一眼同樣慌張垂首的某人,板著表情道:“吃你的爪子,不許再說話!”
林瑞身體顫顫一動,似乎有些艱難地抬起頭望著秦小卿,慢慢地,他的雙眼出現(xiàn)了一絲盈動,又再低下頭緊緊咬住那根雞腿,而旁邊的那位女子早已淚濕滿面,喃喃而語:“小卿……”
秦小卿脈脈地望了兩人一眼,似乎對方才的異況不聞不睬,續(xù)而屏言不語地為他們交替著夾取菜肴,眼神一片溫情。
飯后,三人坐在客廳里閑聊了起來,秦小卿依然眷戀地側(cè)躺在林笑的腿上,邊看電視節(jié)目邊笑話連連,林瑞則習(xí)慣飯后品上一茗淡茶,陪著兩位姑娘拉上幾句家常八卦,只是他話不多,現(xiàn)在更多是成為了兩位女孩的傾聽者。
第二天傍晚,林瑞和秦小卿不經(jīng)意間來到了那棵木棉樹下,兩人坐于樹下的石凳上,靜靜地享受著難得的二人世界。秦小卿依偎在林瑞的懷里,看著頭上稀落的樹木,柔聲道:“林瑞,這樹一年宛如一年,從來沒有變過,只是這人這光陰卻從來留不住,不知道我們以后老了,是否還可以像現(xiàn)在這樣,經(jīng)常來這里瞧瞧?!?br/>
林瑞看著秦小卿恬祥如水的眼睛,溫柔地笑道:“我的小媳婦正青春正茂,夏當(dāng)春華,為什么要說這么觸情傷感的話呢,它不會改變,我們也不會改變,嗯,我的小卿永遠(yuǎn)也不會老,永遠(yuǎn)都是我林瑞漂亮的小媳婦。”
“都一大把年紀(jì)了,還是沒點正經(jīng)的?!?br/>
“所以我的秦家妹子永遠(yuǎn)都是18歲?!?br/>
“你……”
兩年后的春季,兩道倩影緩緩走過育才中學(xué)的校園:
“小卿,還記得這里嗎?”
“嗯,這里沒有什么變化呢,真希望所有事情都不會改變,就像那年的你和我那樣。”
“是啊,時間總會悄悄改變著我們,只是我們不曾注意到,曾經(jīng)的故事,曾經(jīng)的誓言,都不過是歲月長河中的一粒流沙,該散去的終究要散去?!?br/>
“姐姐,不會的?!?br/>
“為什么呢?”
“因為你在我心里。”
這一年的夏風(fēng)吹過了很多的人和事,也帶走了某些愛的故事,仲夏的光華帶著片片花瓣,隨雨水紛紛傾落而下,流過了曾經(jīng)走過的那年夏天。
“林瑞,可以陪我跳一個舞嗎?”林笑帶著林瑞回到了當(dāng)日那個林間,這里依然沒有多少變化,依然是綠茫茫的一片。
林瑞就像當(dāng)年一樣被她牽引著微微動了動身子,他沒有一起跳,只是牽著林笑纖纖玉手,看著她在身前柔動著美麗的舞姿。
“林瑞,我跳的好看嗎,我想你親口對我說?!币廊皇钱?dāng)年同一句話。
林瑞這次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把她拉到懷里緊緊抱?。骸澳憔褪鞘澜缟献蠲赖娘L(fēng)景,明白嗎?”
“林瑞,可以替小卿吻我一次嗎?”
良久唇分,林笑微醉的神情中,帶著一抹迷離地哀傷道:“時間過的好快,林瑞,謝謝你給了我兩年的時間,我過得很幸福,這段時間打攪到你們了,從現(xiàn)在開始要好好愛小卿,好好照顧你的家庭,我要去尋找屬于我的未來了?!?br/>
林瑞慢慢松開了林笑的身體,望著遠(yuǎn)方的蒼茫道:“這里應(yīng)該就是你當(dāng)年說的終點了吧,林笑,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就像當(dāng)年的你那樣,精彩地活著!”
“我會的,再見了,林瑞?!闭f罷轉(zhuǎn)身離去,林瑞望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有些發(fā)怔,良久一句話傳來:“林瑞,我們分手吧!”
某人立刻裝著可憐兮兮的樣子,哭爹叫娘道:“想不到我林大帥哥都一大把年紀(jì)了,還要被美女甩,好可憐啊……!”
“如果以后你敢欺負(fù)小卿,我就殺了你!”兇光一閃,徹底消失于林瑞的視線內(nèi)。
“再見林瑞,再見小卿……”花雨而下,最后一道細(xì)細(xì)的聲音被夏風(fēng)帶走……
“笑笑,保重……”隨后一道沉沉的聲音也沉落于細(xì)雨朦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