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之夜（10）

    梅林會這么說，是因為過去蒂婭的龍血污染還不嚴重，僅僅只是多出一條蜥蜴尾巴，身上也僅有極少的、屬于無鱗巨龍的特征，反觀現(xiàn)在，則就大不相同，龍血污染的程度越嚴重，處于活躍狀態(tài)的龍血也就越多，各方面的能力都在提升，消化龍魂就是其中一方面。

    越是強大的龍魂，越是需要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去消化。

    同樣的一條飛龍的靈魂，放過去，蒂婭可能要消化大半月，放現(xiàn)在估計連半分鐘都用不上。

    “還記得官兵說的閑話嗎？”蒂婭微微嘆了一口氣，“那確實是條混著巨龍血統(tǒng)的飛龍，這條飛龍是巨龍的直系后代?！?br/>
    直系后代，意味著并非是通過污染和改造的方式成為混血，而是交配，或是使用其他方式來進行生物意義上雜交。

    “這可不是個好情報啊，巨龍可不會跟飛龍交配，在巨龍眼里，飛龍可以稱得上是龍族的恥辱，不被承認為同類的低賤生物，顯然是人為制造的混血龍種?！泵妨终f。

    “也就是說，夜神教手里捏著巨龍的基因，即便是只有一條巨龍的基因，那也夠嗆了。”阿道夫很快便意識到了這個危險的信號，“如今星遺已經(jīng)有滲透到塔爾洛斯平原的可能性，而且基本可以確定確實如此，如果星遺和夜神教進行合作，那后果可就不堪設想了，這就等同于讓星遺擁有了同時開辟多個戰(zhàn)場的能力?！?br/>
    “也就是說，夜神教手底下有一支混著巨龍血統(tǒng)的飛龍部隊？還藏得特別結實，不過現(xiàn)在也沒動靜，難道是等機會挑起戰(zhàn)爭？”伊恩說，“再來一次永夜時代？”

    “也不是沒有可能，這群狂熱的教徒可能在謀劃著什么大陰謀?！辟M迪南表示贊同。

    “你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你們也太看得起夜神教了，同樣也太看不起夜神教了?！碧}絲手撐著臉頰，很不高興的樣子。她等著蒂婭解釋呢，這幾個家伙突然就把話題給帶歪了，她是不明白為什么他們要這么操心這些跟自己無關的事情，這些事談得再多也無法讓他們趕快找到朦岳。

    為了讓這些小年輕結束這個愚蠢的話題，蘿絲打算讓自己暫時變成巫婆。

    “我可是經(jīng)歷過整個永夜的人……”

    “那你不是已經(jīng)至少一千八百歲了嗎？”伊恩驚呼，說完他就被鋒利如刀的目光刮了一下，雖然沒有觸碰到那道目光，但他卻本能地趕緊把脖子縮起來，恨不得能把腦袋縮到胸腔里。

    伊恩臉上擠出顫抖的微笑，目光飄向與蘿絲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繼續(xù)……你繼續(xù)……當我不存在……”

    伊恩以為蘿絲頂多是百來歲的巫婆，用駐顏術之類的神秘法術保持青春罷了。

    “現(xiàn)在的夜神教，根本沒有過去的夜神教有威脅，過去的夜神教能讓整個世界都陷入危機，現(xiàn)在的夜神教，也就明面上裝好人，背地里做些尋私仇的勾當，也就只能把塔爾洛斯平原搞得烏煙瘴氣，說到底只是個邪教，畏首畏尾的樣子足以說明，支撐著夜神教運作的家伙不值一提，怕是連夜神本人都沒見過，就算是永夜時代殘留下來的余黨，那也掀不起大風大浪?！碧}絲有些無聊地用叉子撥弄盤子中的芫荽，“而偏偏就是這些被當做棋子的狂熱教徒，在近七百年里幾乎人人喊打，縮得還不如陽痿的男人，怎么會和星遺這種強大的勢力進行合作，就算已經(jīng)接近瘋子，他們也不會想被星遺吞并，這么多年了，他們還在執(zhí)著復活夜神，真可笑。”

    蘿絲話鋒一轉(zhuǎn)，問蒂婭，“那龍魂完整嗎？”

    “不完整，我們過橋時那場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束挺久了，龍魂已經(jīng)破碎得相當嚴重，基本上沒多少‘肉’可吃，剩下的多是‘骨頭’。”

    “那你得到那條龍的記憶了嗎？”蘿絲問。

    “得到了，在一開始就得到了一些，所以我才決定直奔風原?！?br/>
    “那么你有看到這些破碎的記憶中有別的混血飛龍嗎？”

    蒂婭想了想，搖頭，“不多，至少是大約百條?！?br/>
    記憶對于持有者來說，可能是曖昧模糊的，可能是經(jīng)過修飾的，存在于肉體中，但對于吞噬靈魂的一方來說，外來的記憶只是信息，就像耳朵聽到的聲音、眼睛看到的景象，這些記憶存在于靈魂中，是直觀明了的信息，不是肉體上那些被修飾過的記憶。

    “你‘吃’的那條龍魂是一條老龍，并且龍魂的記憶中的那些龍也大多是上千歲的老骨頭?！碧}絲問，“對不對？”

    蒂婭愣了愣，她可不記得自己給蘿絲說過這些，關于龍魂中的記憶她也極少會對其他人說起，只是將這些混雜破碎的外來記憶總結成可用的信息。

    “對。”

    “這些飛龍都是靠著永夜詛咒延長了壽命，它們不能繁殖，因為它們就不能通過相對合理的方式出生，簡單來說，它們的染色體就跟騾子一樣，不成對，雖然身強體壯，但生育能力極其低下，而巨龍的繁殖能力本來就弱，所以夜神教直到現(xiàn)在可能都沒有年輕的混血飛龍出生?！碧}絲說，“這些飛龍死一條就少一條，你們覺得星遺還有理由與夜神教進行合作嗎？”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蘿絲感覺這打臉打得可真不舒服，她感覺他們沉默不是因為被自己打臉了，而是因為她的年齡比他們想象中要高出許多——高出有十幾倍，接近二十倍的樣子。

    她想，從現(xiàn)在開始，自己在他們眼中已經(jīng)從老巫婆變成活化石了。

    而就在剛剛，這個活化石還確實用對過去的了解證明了自己是個活化石。

    蘿絲無意間察覺蒂婭的沉默似乎并不是“難以接受”，而是單純的沒說話。她投去表達疑惑的眼神。

    “我在龍眠山脈見過你。我第一次見到老蜥蜴那次，老蜥蜴送我出山，剛起飛沒多久的時候，我看到你坐在他老窩附近的樹上，你還抬了頭?！钡賸I聳聳肩回應。

    篝火之夜（11）

    “難怪我們相遇時你的眼神好像是看到熟人一樣，我還以為你是自來熟呢?！碧}絲感覺自己被打敗了。

    確實，龍眠山脈是個危險的地方，幾乎無人涉足，涅普勒斯的老窩身處龍眠山脈身處，基本沒人能走到那里，那也是華肖尼亞境內(nèi)少數(shù)保有大面積原始自然環(huán)境的地方，魔獸橫行，敢在山里晃悠的人，而且還坐在涅普勒斯老窩附近的人，多少也會被猜到和涅普勒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