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曹操面色不悅,眾人也不敢造次,剛才還吵吵嚷嚷的營帳瞬間安靜了下來。
宋憲心里有些怨氣,還是張口道:“曹公,并非我無理取鬧,實在是高順平白無故誣陷我?!?br/>
他也不講什么客氣了,直接就照著高順的名字喊:“至于高順所說的理由,不過是小兒想法,簡直令人發(fā)笑,望曹公明鑒。”
宋憲的姿態(tài)極低,直接就對曹操行了個大禮,伏在地上。
他心里清楚,高順誣陷他的理由站不住腳,在座的心里也都跟明鏡似的,自然能看出來他的清白,若是他不聞不顧,曹操也不會懲罰他,可他就是要做這幅姿態(tài),來博取曹操的同情和理解,還能踩高順一腳。
至于認出此人,那就真的是個意外了。
他剛才并沒有說假話,此人他真的認識,并且的確是張遼軍營外站崗的護衛(wèi)。
那天他有公事去張遼大營找他交接,沒想到被這個護衛(wèi)攔在外面,自認為丟了面子,惱怒幾分,自然也是把護衛(wèi)的樣貌記在心里,只是日后也忘記報復(fù)這件事了。
剛才他站在角落,也看不清尸首的樣貌,只能模模糊糊看個大概,猶豫再三還是站了出來。
在護衛(wèi)把尸首拼齊的時候,他才敢肯定。
而高順說什么為侯成報仇,簡直是笑話。
他和侯成關(guān)系要說好,也的確要比其他人親近一點,但要為了已經(jīng)死去的侯成報仇,除非他傻了。
所以,他才敢頂著曹操的目光喊冤,自己心里沒鬼,有什么怕的?
曹操依舊坐在大椅上,只是面色沒有剛開始的放松,他瞥了瞥伏倒在地的宋憲,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淡淡道:“我自然知道,起身吧?!?br/>
“諾?!彼螒椧姴懿俳o了他臺階下,也不敢啰嗦,麻溜的起身,退到一邊。
大營內(nèi)又恢復(fù)了一片寂靜,曹操微著眼靠坐在椅子上,眾武將謀士也都形色各異,面色復(fù)雜不一。
許久,正當高順打算打破這段沉默時,曹操開口道:“那么,這個賊人是張遼的手下,可有異議?”
沒有人回答。
“張遼?你說呢?”曹操道。
“末將沒有異議,此人的確是我手下,可末將不可能……”張遼該說的已經(jīng)說了,見曹操點他名,便只能重復(fù)一遍,只是還未說完就被人斷。
“汝說不是,那就不是?誰知汝是不是東窗事發(fā)不敢承認?”
打斷他的赫然是高順身邊的夏侯惇!只見他一臉不屑,又道:“末將認為,張將軍所說的話不足以他洗脫罪名。”
“可張將軍同樣也沒有理由刺殺高將軍?!痹疽恢背聊年悓m突然輕飄飄道。
“理由?為何沒有?”夏侯惇反問道:“高將軍賴以出名的就是他的陷陣營,多年來苦心經(jīng)營,我也承認,當初我也不敵高將軍的陷陣營,陷陣營的確實力出眾。
可高將軍的陷陣營現(xiàn)在在哪?在張將軍手里!不僅如此,據(jù)我所知,張將軍還把原本實力一流的陷陣營拆散了,因而,他怕高將軍記恨他,先下手為強,為何不可?”
高順聽到夏侯惇提到陷陣營心里就有些猜測了,只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把陷陣營拿出來當做理由。
這比他剛才誣陷宋憲的理由還假。
是的,他承認他剛才是在誣陷,目的就是為了轉(zhuǎn)移眾人的注意力,可夏侯惇的這番話又把注意力移回了張遼身上。
張遼此刻也是無話可說,陷陣營是曹操塞給他的,他拆散也是因為曹操又塞給他一大批高順俘虜?shù)纳劫\,不拆散根本無法管理。
可是他能反駁嗎?反駁夏侯惇就是在反駁曹操。
所以他也毫無辦法,只能學著剛才點宋憲,道一句:“望曹公明鑒?!?br/>
至于直接伏在地上行大禮,他還是做不到想。
曹操既然能看出來高順是在誣陷宋憲,那也就能看出來夏侯惇是在誣陷張遼。
張遼和高順的關(guān)系,他是一清二楚,張遼那天進入高順的軍營,護衛(wèi)就把信息報到他的案頭了。
所以,張遼指使賊人刺殺高順,這種可能幾乎為零。
不過重罰張遼雖然不可能,但是這頓罰他肯定是躲不過的,他的探子打聽到張遼才到許都幾日就頗為活躍,剛好敲打張遼一番。
“好了,我自然知道?!辈懿僬f的還是和剛才安撫宋憲一樣的話,但意思可不一樣。
又看向一邊的荀彧,問道:“文若,你說,應(yīng)該定什么罪?”
聽到這里,高順心里一沉,曹操直接說出定什么罪了,說明他不想給張遼洗脫罪名。
這可和剛才宋憲的待遇截然相反,肯定是張遼做出什么事情讓曹操不滿了。
看了眼一邊低著頭的張遼,高順有些不解,在下邳時還是很正常的,曹操對張遼說不上是照顧或者親近,但也還算信任,兵權(quán)也給了張遼,雖然都是一些俘虜。
所以問題只能出現(xiàn)在大軍到達許都的這段時間。
大軍早他幾天出發(fā),所以也是早幾日到達,可這短短幾天,張遼能夠做什么事?
高順百思不得其解。
“賊人乃張將軍麾下士卒,刺殺高將軍,那便是刺殺同僚之罪,理應(yīng)當斬?!避鲝锨耙徊剑?。
營內(nèi)一片嘩然,眾人都驚訝的看著荀彧,或者是一臉同情點看著張遼。
高順更是愕然,他本以為荀彧還有其他的話,比如“但是什么什么的”來減輕張遼的罪名,可沒想到荀彧死抓著賊人是張遼手下這點不放,說完這句話就退了回去,平視前方,無比平靜。
咬了咬牙,高順覺得自己必須站出來了,要不然也不會有人給張遼說話,那結(jié)果,可就糟糕了。
“曹公,不可!”
高順一臉訝然,他剛剛走出去半步,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有人提前出聲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為張遼出聲的居然是一直旁觀的陳宮!
陳宮上前一步,也不看張遼,眼皮微微下垂,淡淡道:“張將軍若是心懷不軌,也不會到了許都才行動,恐怕早在下邳就動手了,所以張將軍應(yīng)當是無辜的,罪名理應(yīng)減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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