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景踉蹌了幾步,撞在茶幾上,后腰的傷口頓時裂開,隱隱作痛,他的臉色立馬微微泛白。
“為什么”齊景的性子執(zhí)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你為什么一定要逼我”莫冉掩面大哭,嘶聲力竭,似乎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通通宣泄而出,她縮在沙發(fā)上,狼狽而單薄的身子,看起來格外地羸弱。
“齊景,你混賬,你為什么要逼我,大家都在逼我。我為什么會認識你,為什么這樣我媽就不會死,我的家就不會支離破碎,我也不必活得這么痛苦?!彼杨^埋在膝蓋上,肩膀抽咽聳動,“你知不知道,我好累,我真的好累。什么當初死的不是我,如果我死了,如今就不用這么難受了?!?br/>
齊景臉色一變,看著在自我厭棄的莫冉,心中一抽,千言萬語噎在嗓子眼兒,卻怎么也不出口。關(guān)于那場車禍,他還有什么立場開口那樣的罪孽,他一輩子都無法償還。
他剛要走過去,就聽到了門鈴聲響起。他的身子一頓,眼神閃爍復(fù)雜,但是,待看向莫冉時,他心中一嘆,走去開了門。
一打開房門,身姿傾長的男人隨之映入眼簾,看到他頓時便的陰沉的俊臉,齊景扯了扯嘴角,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淡淡地響起,“秦末,好久不見?!?br/>
秦末瞇起了眼,“你怎么在這兒,冉呢?!币娝聊徽Z,秦末皺了皺眉,推開人,剛走在玄關(guān),就聽到里面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咽聲,他心中一震,急忙走進去。
齊景看著秦末離開的背影,眼神幾經(jīng)變幻,最終化為暗淡。他捂著已經(jīng)有溫熱液體流淌而出的后腰,苦笑一聲,關(guān)門離開。
秦末一眼就看到縮在沙發(fā)一角的莫冉,滿身傷口,身形狼藉。他心翼翼地走近,解開她緊抱的手,一點一點地把人抱在懷里,“冉,沒事啊,我在這兒呢。出了什么事,能告訴我嗎”
接觸到熟悉而溫暖的懷抱,莫冉仿若漂浮的舟終于找到停泊的港灣,摟住他,抽噎道“秦末,外公他逼我,他用我媽威脅我,他要我離開你”連續(xù)用了三個他,字字氣恨,足見莫冉心中的激憤和不平靜。
秦末摟著她的手頓時收緊,艱澀地問道“那你,有沒有答應(yīng)”
“我當然沒有答應(yīng)?!蹦侥四ㄑ蹨I,眼睛紅腫,帶著焦慮和恍惚,“但是,秦末,我該怎么辦,我不能罔顧我媽的遺愿,我不能和他決裂。”
秦末的眼睛忍不住紅了起來,他按住已經(jīng)神情恍惚的莫冉,安慰道“冉,不要擔心,你外公那里我會去安撫,你以后不會再為難的?!?br/>
莫冉怔怔地抬頭,明亮的眼神中滿是希冀,她問道“真的”
“是真的。冉?!彼麚嶂暮蟊?,柔聲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那就好,那就好?!蹦浇K于松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秦末只覺得心里難受地不行,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地攥住,不住地揉搓,痛徹心扉。他仔細地擦干她臉上的眼淚,輕聲道“冉,先去清洗一下,我待會給你擦藥。”
莫冉這才覺得全身都在疼,特別是被人踢了一腳的腰上,肯定青了一大塊。莫冉忍著痛洗完了澡,出來時秦末已經(jīng)拿著醫(yī)箱準備著了。
看著她一身凄慘的劃傷,秦末眼底染上了憤怒,一邊擦著藥,一邊詢問道“這傷究竟是怎么回事,還有剛剛齊景怎么也在?!?br/>
莫冉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輕地回答了,“我被綁架了,齊景救了我。”
秦末動作一頓,眼中神色變換,一貫平靜的臉上帶上了恍惚和后怕,他來還很鎮(zhèn)定,卻突然間恐慌起來,他把莫冉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無措地問道“冉,你還好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對不起,是我的錯,讓你再次受這樣的苦?!?br/>
莫冉的心頓時涼了下來。她抬起頭,定定地望進他的眼里,漆黑的眸子里是愧疚、恐慌和后悔,一向冷靜自持的秦末,這時候分外地脆弱,好似她被人綁架,是一個讓他無法承受的重量。
他口中的再次,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從到大可從來都沒被人綁架過,秦末這番失態(tài),又作何解釋
總該不只是錯話那么簡單。齊景曾經(jīng)過,秦末對她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簡單。原來懷疑的種子早就已經(jīng)種下,現(xiàn)在又開始生根發(fā)芽。
她知道秦末愛她,待看到他錢包里的照片時,更是認為她口中的女孩就是她。但是,這次秦末露出的端倪,卻忍不住讓她心生懷疑。
她發(fā)現(xiàn),秦末的過去,她一點都不了解。
莫冉頓時想笑,又有些想哭。那種無力的疲憊又重新涌上心頭,她覺得自己很累,累得只想縮居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有齊景,沒有莫誠,沒有項振國,也沒有秦末。只有她一個人,那該多好。她可以誰都不用理會,誰也傷不了她。
“冉”看到她的情緒幾番變換,秦末有些心慌,驚疑不定叫了她一聲,那一瞬間,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擔憂什么。
莫冉蓋住眼睛,靠在沙發(fā)上,淡淡道“我腰上也有傷,幫我也擦一擦吧?!?br/>
秦末拿著藥水的手頓時收緊,面色無波,深邃的眼中滿是探究和疑惑,但是,他最終只是嘴唇微動,應(yīng)了一聲“好?!?br/>
待揭開腰間的衣服,就看到一片青紫的瘀痕,他低低地吸了口氣。為了盡快化瘀,便倒上藥酒,用力擦拭。
來秦末還有些擔心冉受不了,但是她卻一聲不吭地靠在沙發(fā)上,臉色平靜地幾近麻木,他的心終于沉了下來。
等到處理好傷口,秦末坐在她身邊,摸著她的頭發(fā),試探地問道“冉,你怎么了你不開心。”
看到他眼底的忐忑和心翼翼,莫冉又酸又澀,悶悶地難受。在她的面前,秦末總是把自己處于弱勢,遷就地幾乎沒了自我。
她嘆了口氣,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幽幽道“我只是想起我外公,情緒有些不好。抱歉,讓你擔心了。”
秦末終于松了口氣,吻了吻她的額頭,安慰道“別擔心,我不是了我會解決嗎冉,相信我?!?br/>
莫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似的,最后,她緩緩道“我相信你。”
第二天,秦末拜訪了項振國。
“秦子有事找我”項振國還是像昨天與莫冉見面一樣,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看著他眼前的男人,神色淡淡地問道。
他眼前的男人身姿傾長,五官英俊。他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既不顯熱絡(luò),有不會失禮。舉止有度,優(yōu)雅從容,確實是一個出色的后輩。
項振國與秦石卿交情泛泛,對秦家的孩子也沒有多大的關(guān)注,現(xiàn)在看來,秦家的教養(yǎng)還不錯。
“的確有事。”秦末在他探究的視線下臉色波瀾不驚,笑容依舊,只是眼眸卻無比的幽深,“聽項老先生不贊同我和冉在一起,我想與項老先生談一談?!?br/>
項振國嗤笑一聲,“你憑什么與我談?!?br/>
“聽項氏最近要進軍美國市場。”秦末并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了一句看似無關(guān)的話題。
項振國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那又怎樣”
秦末端起茶杯輕飲一口再放下,唇角一勾,靜靜地看向項振國,“秦老先生想必為人脈苦惱吧,畢竟是在美國,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就能吃那塊蛋糕的?!彼错椪駠呀?jīng)眸色微動,臉上的笑意加深,“雖然我秦家沒什么事,人脈倒是有一些,倒是可以為項老先生減去一些煩惱?!?br/>
項振國靠在椅背,目光灼灼地看著在一旁胸有成竹的男人,許久,才開口“吧,你的條件。”
“我要求并不多,只是希望項老先生以后不要逼迫冉做一些她不喜歡做的事。”他意味深長地看向項振國,繼續(xù)道“秦家在國內(nèi)雖然不怎么得上話,但是在美國,還是有幾分能力的。相信我們以后要合作的地方還有很多?!?br/>
項振國閉上眼睛,思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好,我答應(yīng)你。只要我們合作愉快?!?br/>
對于他最后的附加條件,秦末沒有意見,項振國作為一個商人,要是這么容易答應(yīng)才有問題。只要他接受,秦末就不會擔心合作問題,他是誠心合作,自然不會毀約。至于項振國,秦末眼中暗芒一閃,只要項氏進軍美國,他不想合作都不行。
“那就這么定了,再次先祝賀項先生旗開得勝,項氏更進一層樓。”秦末起身來,微笑道。
項振國的眼神終于緩和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笑容,“承你吉言。有空帶冉過來吃頓飯,大家好好地聚一聚?!?br/>
“那是自然。”秦末朝他點了點,旋即又被項振國親自送出大門,在他的視線下,打開車門,驅(qū)車離去。添加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