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半瞇著眼睛暗忖,顯然這人并不清楚石誠和田勝利的真正關(guān)系,只知道倆人有關(guān)系。
可問題是,她也不曉得啊。
此回答關(guān)乎田勝利同志的出來大計,她得好好想想再說。
緊急情況下,思緒總是那么清明,腦袋總是轉(zhuǎn)得那樣歡快。
裝作驚訝的樣子,大眼睛瞪得溜圓溜圓,漆黑漆黑的眼珠子不可思議的望著年輕的男同志,上半身微微后傾,“你怎么知道的?你從哪里知道的?”
她表現(xiàn)的恰到好處,好像她真的沒有別的什么意思,只是好奇而已,純粹的好奇,好奇男同志聽誰說的?
那不可思議的模樣,連站在一旁當(dāng)壁畫的聶老三都信了。要不是不能說話,鐵定把“石誠”兩個字念出來。
只不過,人就喜歡復(fù)雜的東西,太簡單的反而不愿意相信,男同志當(dāng)然也在此列。
朝丁一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些,“石誠同志親自過來來幫忙撈人了?!倍ǘǖ目粗∫?,充滿求知欲的詢問,“你們到底啥關(guān)系?。俊?br/>
“大哥沒說?”丁一不介意狐假虎威,拿石的名頭用用,反正她也沒辦壞事。石誠本來就想把田勝利你弄出來,說不定還要感謝她的幫忙了。
“大哥?”
男同志很會抓重點,自動拋棄后面的字,耳朵里就只聽到這仨字,不由自主的坐直身體,上下審視丁一,“你不是田勝利的表妹嗎?”
丁一點點頭,“對啊,我剛不是說過嘛?!?br/>
男同志愣住,好半天才慢慢的道,“你喊石誠大哥?”
“沒錯?!笔蟾缏铮倭艘粋€字,也不能說錯不是。
男同志恍然大悟,難怪石誠親自跑一趟,記得頭兒說過,石誠同志不輕易給人幫忙,能讓他看重的,鐵定關(guān)系不一般。
果真不一般吶。
頭兒這兩天一直在想,田勝利跟石誠到底什么交情,男同志自認(rèn)為立了功,替胡隊長排憂,興奮的跟吃了糖的小娃娃似的。
站起來就要去找胡隊長。
恨不得兩手高呼,“頭兒,我知道啦知道啦?!?br/>
想曹操曹操到,腳步還沒挪動,就看到胡隊長了。
“隊長,隊長?!?br/>
胡隊長大踏步走過來,“你小子干什么了,大家都在忙?!蔽乙埠苊Γ灰獎硬粍泳驼椅?,有什么不會的,問問其他同事,也給人家一個當(dāng)老師的機會。
哎,這個新來的同志啥都好,肯干不怕苦,任勞任怨的,身手也不錯。就一點他不喜歡,動不動就請教他,屁大點事兒也要問出個一二三來。
“隊長,他們是來問田勝利的事的?!蹦型臼种钢∫?,朝胡隊長走近兩步,手巴掌心擱在他的耳朵處,嘴巴湊過去,小聲的道,“隊長,她喊石誠大哥?!?br/>
放下巴掌,亮晶晶的望著胡隊長,隊長,你不用愁了。
畢竟山高皇帝遠(yuǎn),胡隊長消息也沒那么靈通,知道石誠家貌似是有個妹妹,至于石父的遭遇,石星隨著老公在農(nóng)場,一概不知。
繞道丁一面前,“你好?!?br/>
丁一也沒想到會碰上公an局的隊長,說實話,她有些心虛。能當(dāng)上領(lǐng)導(dǎo)的,都有兩把刷子,要不是自己有刷子,要不是背后有刷子,可無論哪種,都不能小覷。
硬著頭皮露出笑臉,想想覺得不合適,迅速兩腿并攏立正站好,敬個禮,“隊長,你好?!?br/>
胡隊長本來半信半疑的,一瞧丁一這架勢,呦呵,動作標(biāo)準(zhǔn),腰桿挺直,是那么回事。
“你過來?”
丁一放下手臂,“我來問問關(guān)于田勝利同志被人誣告這事情的進展。”
“這么篤定他是被陷害的?”
“嗯,他愛國愛家,愛祖國的兄弟姐妹,我們家里人都相信他是無辜的?!边@個家里人,其實就她一個而已。
“你們對他倒是很有信心啊?!?br/>
“那是我家的親戚,我家不信誰信。”丁一昂首挺胸的,一點猶豫都不帶。
胡隊長對田勝利的懷疑早在石誠來的那天已經(jīng)消掉大半,原因無他,石誠太坦蕩,一句求情的話沒有,一個讓他高抬貴手的字眼沒有,如果沒得把握,不可能如此鎮(zhèn)定。
只是想是一回事,說出來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人沒放,沒到最后一步,他是不會給出結(jié)論的。
“還在調(diào)查之中?!?br/>
“謝謝隊長,我知道了,回去了給家里人說說,免得他們望眼欲穿的。”
胡隊長再次打量丁一,看著柔柔弱弱的,說出的話倒挺杠,這是告訴自己,她家里人一直在關(guān)注?
“涉及的人多,這事影響也大,需要點時間?!卑讶朔懦鰜硪残枰獣r間,不是隨隨便便說放就放的。最終,胡隊長還是給丁一吃了一顆定心丸。
石誠出馬,一個抵倆,丁一在心中忍不住來了這么一句。
聶老三跟在一旁激動了,雖說胡隊長說的隱晦,但他長期在黑市上賣東西,最擅長的就是聽話聽音。
高興的咧開嘴就笑,師傅有救啦。
胡隊長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另一個人,咦,這人有點眼熟。
仔細(xì)瞅瞅,見過,肯定見過。
在哪里見過?
胡隊長在腦海里的人物庫里搜索,“你是?”
“他是跟我一起來的?!倍∫粨屩?,“田勝利同志的朋友?!?br/>
見聶老三一言不發(fā),話頭讓丁一接過去了,胡隊長心下猜測,這人是官太大不愿意說話,還是見到當(dāng)官的嚇得不會說話?
等等,不會說話。
有個不會說話的人啊。
趕緊把印象中的那個裝神弄鬼批塊紅布嚇人的神經(jīng)病拉出來,和聶老三做比對。
鼻子像。
嘴巴像。
眼睛,凹陷了一點,掛了黑眼鏡。
臉盤子,憔悴了一點,黑了一點。
鑒定完畢,就是他。
怪道總覺得眼熟,石誠為了他們,特意來公an局坐了一趟,為此他把那倆神經(jīng)病仔仔細(xì)細(xì)瞅了好幾遍。
叫個什么來著?
想想啊,丁老三?好像是這個名,應(yīng)該是這么名。
“丁老三同志?”
丁一極力壓住嘴角的笑意,“隊長,這是我聶表哥,姓聶,名老三?!?br/>
胡隊長反應(yīng)很快,“對對對,聶老三?!庇终溃奥櫪先?,你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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