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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第三節(jié)知痋(二)
在這燈火通明的書洞內(nèi),玉煙看著對面的這七只蟲子也算是開了眼界,死而復(fù)生嗎?那我就讓你生而再死吧。
只見那為首的紅衣女子對玉煙喝道:“汝是何人,竟敢來此擾我姐妹修行,還不速速離去?!?br/>
玉煙不甘示弱地回敬道:“爾等精怪也敢在此作亂?!?br/>
其中一個青衣女子說道:“我們姐妹不過是知痋書蟲幻化,借此地書香味過活而已,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另一黃衣女子說道:“看你模樣,也不是凡俗女子該有的。既然大家都是怪物,同為女人,又何必彼此為難呢?”
玉煙嗤笑道:“爾等傷人害命,吃書食墨,罔顧經(jīng)史典籍,怎可稱為善?”
紅衣女子笑道:“不過是為了生存而已,既然你不給我們情面,我們也不必留你了。姐妹們,殺。”
七個女子將手掌處幻化成各色的鐮刀,與玉煙扭打在了一起。這七人都是書蟲所幻化而成,只要他們啃食過的書本,內(nèi)部各種知識都能明了。這北門內(nèi)的書洞藏的都是些武學(xué)秘技,奇門之術(shù),這七人所食多為武學(xué)之書,再結(jié)合所學(xué)以七抵一,玉煙也漸漸開始處于頹勢,只守不攻。在一陣扭打中,那紅衣女子見她左防空虛,不由得趁此機會一腳揣過去,將玉煙踢到了角落里。
七人邪魅地看著她,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等待著下一步的擊殺。
洞外,轉(zhuǎn)動的八卦若隱若現(xiàn),看得雪陽也心神不寧,對著樹伯說道:“這閃動的八卦是不是代表玉煙快輸了?”
樹伯并不答話,突然有點后悔今天為什么沒穿玉縷金鱗甲過來,那樣的話或許可以用心念和玉煙對話,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他轉(zhuǎn)頭看著千雪說道:“不知師弟可知這洞內(nèi)是何怪物,我們也好有所行動?!?br/>
千雪搖著頭,看著洞門說道:“我若是知道,也不用你們幫忙收拾了?!?br/>
阿墨不安地踱著步子,焦急地對著雪陽說道:“我們總得做點什么吧。”
雪陽看著他說道:“能做什么呢?安心等待吧,我們能做的只有選擇相信,相信一切都會好的,相信她會好好的。”
阿墨沒說話,走到那洞門前坐下來,嘴里念叨著祈福咒,但愿一切都好。
七人看著被逼到角落的玉煙心內(nèi)十分歡喜,那紅衣女子說道:“你這小丫頭武功不弱,身法也是極好的,看樣子之前應(yīng)是頗有修為的玄深高士了。如今我吃掉你想必一定能增長修為、靈識,屆時我便可憑借自身本領(lǐng)掌握這整個書洞了。哈哈哈哈,只能怪你運氣不好遇見我了?!?br/>
玉煙在她笑的間隙,趁此機會,幻化出青冥劍,與袖里劍一齊反攻回去。七人跳退,那黃衣女子躲閃不及被傷到了胳膊,惡狠狠地對著玉煙說道:“既然你這么著急死,我也就不必留情面了?!?br/>
玉煙笑道:“你太大意了。人多雖然是優(yōu)勢,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剛才就露餡了呢,不知遮掩的小蟲子?!?br/>
黃衣女子強作鎮(zhèn)定,笑著說:“別故作堅強了,就讓我吃掉你吧,也不枉此生?!?br/>
玉煙將青冥劍反握,利用劍身寒光反射掃到到她的雙眼,然后笑著說道:“小蟲子,你的姐妹們在哪呢,怎么都消失不見了?”
那黃衣女子猛地回過神來,看像四周,自己的姐妹在這轉(zhuǎn)頭的瞬間便都消失不見了,不由得冷汗外冒,手掌幻化的鐮刀也不禁更大了點,惡狠狠的說道:“沒想到被你識破了呢。”
玉煙冷眼看著她,將青冥劍收回袖內(nèi),拿著袖里劍說道:“你自己漏出破綻,將‘我們’說成了‘我’,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再者來說,天下萬物歸于一,你一個小蟲劃一為七,當(dāng)時我就有些懷疑了,不過你竟然能有這接二連三的變幻本領(lǐng)也著實是了不起的呢?!?br/>
那黃衣女子還是不服,繼續(xù)問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才是真身的那個呢?”
玉煙擺正身形說道:“這還得多虧你踢我的那一腳了。你的那一腳讓我想起來,力量必然是需要實物寄托的,若之前你的那些姐妹都是實體,我進(jìn)來時朝我吐毒絲的就不會只有一個蟲子了。我那時就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你們的那些毒絲纏住,全身腐蝕潰爛而死。”
那黃衣女子眼神驚疑,眼臉微閉,對著玉煙上下瞧看著:“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你竟然還有如此的洞察力,這是了不得的人,看來是留你不得了?!?br/>
只見那黃衣女子身上的薄紗閃出精光,女子一聲長鳴吼叫便變成了白身蛹繭、長著觸須的蟲體,自她身后散播著無數(shù)細(xì)絲線向著玉煙所在的地方飛來。這細(xì)絲如刀刃般鋒利,玉煙如脫兔般閃躲著也被生生割劃開了衣服,滲出細(xì)密的小血珠來。這樣躲閃下去也不是辦法,只有孤注一擲將其一擊致命了,不然這整個洞穴都將被這絲線布滿了。
玉煙開始圍繞著女子周身廢物打轉(zhuǎn),那絲線追隨著玉煙的身影也開始不斷環(huán)繞著,在那女子身體周圍漸漸圍成了一個蠶繭的大致形狀,束縛住這知痋的視力范圍。玉煙也時不時地朝那蟲精投以銀針等暗器以分散它的注意力。就這樣不斷環(huán)繞往復(fù),那細(xì)密的球狀體已經(jīng)初具雛形了,越往后走,知痋說見的范圍已經(jīng)十分有限了,玉煙想著時機差不多了,便飛身朝著書蟲極快地飛去,趁著她的絲線無法護(hù)主,她的視力沒轉(zhuǎn)過神來,將那袖里劍哼聲一擲,正中那知痋蟲的腦門。之后本想再用以之前對付鬼草婆的三味真火就可將蟲精給了結(jié)了,但這蟲精中劍后絲線已停止追逐玉煙,只在被束縛住的球狀物里不斷哀嚎著:“怎么可能,我是最強的,不可能,我才是最強的......”
她的聲音不斷變大,從那不太嚴(yán)密的球里不斷向下滲出血來,那絲線球自身便開始燃燒起來了,玉煙被這突如其來的**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繼續(xù)保持這警惕以防再有不測。那火球燃燒著,濃煙將洞穴逐漸覆蓋,煙塵搶得玉煙有點喘不過氣來直咳嗽。只見那火球朝著洞門撞去,哈哈地說道:“我知痋雖然斗不過你,但食盡百書,也知道玉石俱焚這個道理,你就等著氧氣耗盡窒息而死吧?!?br/>
玉煙聞言不禁臉色大變,這知痋真是瘋了,竟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想與她同歸于盡。玉煙看著這個不斷被濃煙所覆蓋的區(qū)域,四處翻找著看有沒有什么機關(guān)暗格之類的地方,此舉徒勞無功,這火越少越大,玉煙顯然有些招架不住了。氧氣的稀缺讓她有點呼吸不過來,視力也變得有些迷糊了,不由地放棄了尋找在地上盤腿而坐想著解決之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等一下,對了,三生萬物,竟一時不小心被這知痋弄得慌了神。
玉煙盤腿而坐,在手掌上劃開一道痕跡,雙手合著不斷外滲的血,凝神靜坐,以靈力在自身轉(zhuǎn)動一個小周天,閉眼聚神,口中念道:“凝休百態(tài),潤清泉源,波流潤澤,徐而充盈,陰陽博時,特請五河水母降雨至此,以消災(zāi)彌。”
玉煙周身閃耀著天藍(lán)色的青光,她合手鮮血低落處有氣云上升,而那掉在地上的血液也漸漸變成了水。就這樣持續(xù)著,那氣云與那火來的熱氣相并,再加上玉煙所處洞內(nèi)的地形,在她一米左右的前方竟開始下起了細(xì)碎的小雨。這雨來的頗為及時,降低了玉煙周遭的氣溫和空氣中的灰塵,將燃燒的火球隔絕在一定范圍內(nèi),最后將其完全澆滅濕透,余留滿地?zé)熁摇?br/>
過了好一會,見火勢得到控制,煙塵落盡,玉煙才收手,此時再看她,雖仍是舊時模樣,但已面無血色,嘴唇枯干似凋殘的玫瑰。這祈雨咒向來不是凡俗之身能夠受得了的,需得耗盡自身半數(shù)血氣才可成功,否則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此時玉煙雖然成功了,但也是損耗了修為,傷及心神,短時間內(nèi)是不可能再使出這類大咒術(shù)了,還得好生調(diào)理身體才行。
玉煙起身走到那團(tuán)灰中,拾起自己的袖里劍收回,看著被燒成炭狀的蟲身,不覺有點惋惜,多年修行一朝喪,往來人世走一朝。
玉煙起身有點頭暈,便再靜坐調(diào)息了一下才有所好轉(zhuǎn),接著便開始在這洞內(nèi)逛了起來。此處沿階梯狀分布,剛才和那知痋打斗都是在下面的平地,一點都沒注意到這上面的風(fēng)景。她越往上走,周遭亮起的火把也就越多,整個洞內(nèi)也開始變得明朗起來。她隨著地勢一步步往上行去,周遭的近況也就越發(fā)不同了。直到她看到一尊雕塑時不覺肅然起敬,躬身走上前去跪在蒲團(tuán)上拜了起來。
能讓玉煙都俯首跪拜的,這尊雕塑自然不是他人,正是開世造物的大地之母----女媧娘娘。
玉煙曾在文獻(xiàn)古籍里看到過對其雕塑的描述,今日在地里所見這齊天高的恢宏雕塑卻另有一番說不出的大氣昂揚之感。
玉煙感覺到頭頂迎來一束白光,在它的照耀下玉煙感覺有源源不絕的能量正在往自己體內(nèi)翻涌,身上所受的傷也正在不斷的自我修復(fù),最后疤痕全無,整個人好像獲得了重生一般精力旺盛。等到她再抬頭看雕塑時,那雕塑幻化成一青鳥,光一樣地飛入她的額前,她感覺內(nèi)心一陣溫暖的灼熱,不由得大聲喊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的神力讓她倍感充盈,吼叫聲帶來的機動沖擊力將周遭的地面都給震出了裂縫來。
等到一切都結(jié)束,玉煙感覺整個身體都充滿了力量,運功跳動了幾下,感覺周身一陣輕盈,再以掌擊石便可將其炸毀揚灰。這時,墻上生出一行金色書體字:“水芙蓉玉煙聽命,汝受命于天,除妖救世,而今天數(shù)使然,敕命予你青鳥元丹加持,今后需得好生修煉,補拙發(fā)奮,懲惡揚善,完成自身使命方可位列仙班。”
玉煙低頭躬身領(lǐng)命,再抬頭時哪還有雕像遺跡,連剛才所走的臺階都消失了,自己所站的地方不過是一塊平地而已。但運動周身能量靈力時卻又是那么真實的增強了,不可能是海市蜃樓,一時對著女媧仙靈傳話半信半疑,但不管怎樣,都要過好手上的日子,這點才是真的。
玉煙在這洞內(nèi)環(huán)視了一下,除了墻上那些隱晦難懂的符文以外便再無其他可看之物,那些武學(xué)秘技的書也被知痋的活燒得殘缺不全,灰黑一片,翻找了半天,摸索到一本《勾星寶鑒》,雖然后面有一小部分被那知痋給啃食了,但確實是一本好書呢。玉煙將其藏于袖內(nèi),準(zhǔn)備帶回去給小范和小紅練習(xí)修行。之后玉煙再在此處隨便轉(zhuǎn)了轉(zhuǎn),內(nèi)心暗自記下墻繪上的隱晦圖文后便朝著門口走去。玉煙不知道,她隨手帶走的這本書在百年后輾轉(zhuǎn)之間遺落人間,成了武林中的武學(xué)至寶。
玉煙正要出門時看到那知痋的身體動了動,不由得停住了。這知痋書蟲究竟是何物,竟可生而復(fù)死,再死而復(fù)死?
那知痋炭木狀的黑色軀體動了動,來回擺動著,玉煙按緊了袖里劍以防不測。那尸體來回擺動了幾下,慢慢地從里面破繭而出,剖落下外殼,竟成了美麗的蝴蝶。玉煙無可奈何地擺擺頭,涌動周身靈力幻化成靈籠套索將它抓獲在其中,哀嘆道:“異火吻緘復(fù)死生,欺瞞對手,傷害自己,周而復(fù)始,任你此時再怎么玲瓏多變,也該散盡真元救贖他人,還盡一生罪孽了。”
玉煙剛開門出去就有一堆人涌了上來,她指著籠中蝶說道:“這知痋蟲便是吸收你們精氣神的寄生蟲,雪陽,你看著做吧?!?br/>
雪陽從玉煙手中接過靈籠,看著這小蝴蝶滿臉一副可惜了的表情,對著千雪說:“用這知痋變幻火吻后幻變出的蝶翼做藥引,再配以我的藥方,你的這些傳承人就會回復(fù)精氣神了。等著吧,我先去熬藥。”
千雪對著雪陽點頭說道:“那就有勞百草仙了?!?br/>
雪陽笑而不語,拿著靈籠里的蝴蝶到一旁擺好的爐子前熬起了藥來。
千雪看著玉煙說道:“不知玉煙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玉煙謹(jǐn)慎地眨了一下眼,笑著編著瞎話:“不過都是些奇巧**,你們男子不宜近觀的。那知痋的奇淫巧技著實是很難應(yīng)付呢,也難怪上任書齋的主人將這洞窟給封住了,要不然,我看你們這的人口恐怕要翻倍了?!?br/>
千雪眉頭微皺,細(xì)密地打量著玉煙全身上下,這小妮子笑容滿面,想必定有所得,不行,我得好好檢查一下。
千雪正要上前碰玉煙,阿墨站在他前面說道:“前輩,雪陽那邊叫你呢,藥已經(jīng)熬好了,該分給大家喝了,不然涼了怕藥效會降低哦?!?br/>
千雪皺著眉轉(zhuǎn)身說道:“知道了。順便告訴各位一聲,這書齋里的書不比外面那些雜經(jīng)敗文,任何一本都可能改變某些人的命運,還望各位小心品讀,切勿帶走或肆意宣揚?!?br/>
玉煙不解的問道:“書本不是拿來解惑答疑,教人信義禮德的嗎,為何不可宣揚于眾呢?”
千雪頭也沒回的說道:“盡在不言中?!?br/>
樹伯站在玉煙旁邊說道:“有些事,不要太在意。做我們認(rèn)為對的就行了?!?br/>
玉煙不解地擺擺頭,和眾人一起給這些病人們端藥送水,她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書本不能傳閱,為什么所知不可視人,但也并不是太在意。
眾人在做完一切之后便同千雪告別了。臨別時,千雪給了一個項鏈玉煙,說道:“這謙冊鏈就當(dāng)做這次給你的謝禮了。以后你帶著這鏈子前來便可賞閱這百位書齋的所有外層書籍,要好好愛惜啊,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的?!?br/>
雪陽不服的說道:“我也是熬藥的,也得有點獎勵吧?!?br/>
千雪懶得看他,翻著白眼說道:“沒有藥引你那配方也是白搭,賞人賞主,其他人隨意吧。”
阿墨拍著雪陽的肩膀說:“等你我都變成妍姿艷質(zhì)的美人再來向他討賞吧?!?br/>
雪陽反搭著他的肩膀說道:“唉,怎么辦,小墨墨,我們這輩子都要被他嫌棄了?!?br/>
阿墨也做哭腔說道:“陽陽,我看我們還是死心吧,誰叫我們是和他搶女人的人呢。”
千雪紅著臉,怒目而視,說道:“不知所謂?!?br/>
接著,千雪用力地關(guān)上了門,嘭嗵的聲響讓雪陽和阿墨無奈的聳了聳肩。玉煙看向樹伯說道:“樹伯,我們走吧,不用理這兩個**?!?br/>
樹伯笑著說道:“好嘞?!?br/>
看著玉煙離去的身影,阿墨和雪陽對視地笑笑,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他們可不允許這愛情的角逐若再出現(xiàn)其他的人來攪局,不然這關(guān)系也就太復(fù)雜了。
千雪回到書齋內(nèi),對著暗門后的人說道:“他們已經(jīng)走了,出來吧?!?br/>
麒瑞和織天童從柱子后面的墻門走了出來,對著千雪說道:“這次真的麻煩你了?!?br/>
千雪搖著頭,擺擺手說道:“不麻煩,只是不希望有下次,我的那些文化傳承人向來脆弱,可再也受不了你們這些莫名其妙的苦痛了。”
麒瑞笑道:“自然是不會有下次了,我們也只養(yǎng)了一只知痋而已。以后不會有事了,對吧,小織。”
織天童找了張凳子坐下說:“不好說,這天針圣盤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變動了,到時候牽動的命運就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左右的,我們只能盡量避免和阻止災(zāi)難的產(chǎn)生?!?br/>
千雪疑惑地看著麒瑞說道:“難道強大如你,真的就沒有辦法阻止他了嗎?”
麒瑞安撫他道:“剛才說做的不就是在阻止嗎?怎么可能真的沒有辦法呢,全看天命了?!?br/>
織天童嘟著嘴說道:“狗屁天命,真是讓我沒有一天安生。”
麒瑞摸著他的頭說道:“為了讓你活下去,這次連你娘的元丹都讓出去了啊,我們只能賭在她身上了?!?br/>
織天童低頭不語,眼角濕潤。千雪嘆道:“世間情勢難料,我們盡人事即可。其他的,就交給時間和定數(shù)好了?!?br/>
三人相顧無言,只能等著看玉煙以后的發(fā)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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