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氏擔(dān)心李鑒這些人得勝歸來,會提高太平公主的威望和勢力。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事情,就向李顯進言道:“陛下李鑒這次帶兵出征,有勇有謀,大勝娑葛,功不可沒。不如就封李鑒為鎮(zhèn)軍大將軍、任安西大都護,為大唐守護西域?!贝搜砸怀?,韋氏的黨羽宗楚客、紀(jì)處納、崔湜等人,紛紛附和韋氏,讓李鑒就留在西域鎮(zhèn)守。
太平公主當(dāng)然不會同意,她在想自己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人,怎么能讓他遠(yuǎn)離自己于千里之外呢?李鑒應(yīng)該留在身她邊,為她所用。于是,她對李顯說:“陛下,誰能打仗,誰能鎮(zhèn)守,那是要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打仗不過是一時之事,而鎮(zhèn)守則是長期之功,稍有不慎則又會戰(zhàn)亂重啟。李鑒雖然善于打仗,但是畢竟年輕缺乏處理政事的能力和經(jīng)驗。西域地區(qū)部族眾多,形勢復(fù)雜。應(yīng)該選用一個既會帶兵,又會處理政事的人去擔(dān)任。”緊接著她將頭轉(zhuǎn)向宗楚客,問道:“宗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宗楚客被太平公主的一番正義的言辭說的答不上話來,情急之下順口說道:“兵部沒人,本官就覺得就李鑒合適。”
這一下讓太平公主抓住了話柄,太平公主趁機聲嚴(yán)厲色的對宗楚客說:“你說什么?兵部沒人?那你這個兵部尚書是干什么吃的?拿著朝廷的俸祿整天不干事兒是吧?不知道平時為圣上、為朝廷物色一些人才,以備不時之需嗎?”
宗楚客被太平公主的這一連串問題,問得臉紅脖子粗的,慌忙解釋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現(xiàn)在我皇圣明,國泰民安,四方來賀。天下士人,多半以埋頭苦學(xué),以考取功名為榮。兵部在選人……”
沒等宗楚客把話說完,太平公主便盛氣凌人的說:“你一個兵部尚書就成天想著國泰民安嗎?那要你這兵部尚書何用?再說國泰民安是你兵部要考慮的事情嗎?難不成有人興兵作亂,讓禮部、戶部或者國子監(jiān)祭酒領(lǐng)著人去上前線?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都不知道自己姓誰為老幾了。就知道吃飯,不知道做事啊?!弊诔捅惶焦鞯牧R的跟孫子似的,縮著腦袋,臉上不斷地冒著冷汗。這讓太平公主的黨羽及其他保持中立的大臣心里都樂開了花,就差沒噴笑出來,因為宗楚客平日里仗著韋氏的權(quán)勢,在朝廷上飛揚跋扈,目中無人,現(xiàn)在終于有人可以打擊他的囂張氣焰,讓他們感到很是痛快。
宗楚客的頻頻出丑,讓韋氏頓感臉上無光,她怎么也不明白一個在朝廷上混了幾十年的老臣,怎么就那么點能耐,使得她現(xiàn)在想給他圓個臉,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上官婉兒爬在韋氏的耳邊囑咐了幾句。韋氏說:“這朝堂上是來討論國事的,不是來吵架耍嘴皮子的。諸位愛卿們有什么合適的人選沒有?”然后,她用眼睛看著宗楚客。
宗楚客因為被太平公主一陣痛批之后,腦袋直發(fā)懵,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人韋氏頗為不滿。
這時,姚崇說:“陛下,臣認(rèn)為郭元振經(jīng)營西域十幾年,對西域的大小事務(wù)很是了解。在當(dāng)?shù)匾灿幸欢ǖ耐?,讓郭元振?dān)任安西都護,甚為合適?!?br/>
宋璟說:“陛下,姚大人所言甚好,郭元振戍邊多年,無論是領(lǐng)兵,還是處理政事,都是很得力之人。就請陛下重用郭元振鎮(zhèn)守西域?!?br/>
張說說:“陛下,如今西域局勢初定,急需安定人心。臣也認(rèn)為郭元振是不二人選?!?br/>
宋璟和張說的建議才真正的道出了群臣們的心聲,他們紛紛表態(tài),請求李顯起用郭元振留守西域。
太平公主也對此表示同意,李隆基等人也都附和太平公主的聲音。韋氏無計可施,也只能同意群臣的看法。
李顯為終于不用在太平和韋氏之間選擇,也不用充當(dāng)和事佬而感到慶幸,于是當(dāng)即下馬宣布:“既然愛卿們一致看好郭元振,那就封郭元振為鎮(zhèn)軍大將軍、擔(dān)任安西大都護鎮(zhèn)守西域,著令冠軍大將軍李鑒接到詔令之日起班師回朝。好了,就這樣,都散了吧?!?br/>
延英殿議事結(jié)束后,韋氏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她把宗楚客、武延秀叫到寢宮,首先指著武延秀的鼻子大罵道:“讓你去帶兵打個仗,就像是叫你去死一樣,你就是不去?,F(xiàn)在倒好,讓一個小妾生下來的黃毛小子出盡了風(fēng)頭,太平那個神氣的勁兒都能蹦到天上去。你說同樣是男人,人家能行你怎么就不行呢。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兒臉面啊?”
武延秀仍舊是那副可可憐兮兮的德行,躲在李裹兒的身后,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李裹兒替丈夫武延秀勸慰韋氏,說:“他打贏就打贏了,有什么了不起的?,F(xiàn)在延秀可是掌控著長安的軍隊,誰能奈何的了,母后你就別拿這件事兒再來說了?!?br/>
然后,李裹兒對武延秀說:“快給母后賠不是?!?br/>
武延秀在李裹兒的鼓動下,來到韋氏身邊說:“母后,以后兒臣一定遵照母后的指示行事,絕不推脫?!?br/>
韋氏看在女兒李裹兒的臉上,就沒在為難武延秀??僧?dāng)她的目光落在見宗楚客的身上后,轉(zhuǎn)而把氣全撒在宗楚客的頭上,說:“太平她問你有沒有道理,你就來個兵部沒人。兵部沒人這樣的喪氣話,你都能說的出口。你說你除了撈錢還能干些什么?這次要不是本宮保你,你非被太平公主那幫人拉出去活剮了不可。在此,本宮警告你以后收錢的時候動點腦子,別什么錢都敢往口袋里放。要是再發(fā)生娑葛這樣的事情,不管別人怎么樣,本宮第一個宰了你。”
宗楚客低聲下氣地說:“是是,我明白。皇后之恩情,屬下沒齒難忘,屬下定當(dāng)死心塌地地效忠皇后,即便是肝腦涂地,也絕無怨言?!?br/>
韋氏說:“行了,你的忠心本宮了解。可是,本宮想知道本宮剛才看你的時候,你怎么跟個木頭似的。你不知道把李隆基給點出來,讓他去西域???”
宗楚客看了一下旁邊的武延秀,狡辯道:“屬下當(dāng)時考慮到,怕點出李隆基,太平他們怎又會推出武駙馬,所以就沒敢說?!?br/>
韋氏說:“你考慮那么多干嘛?這是你要擔(dān)心的事情嗎?你是朝廷重臣舉薦個人有什么問題,本宮就是因為考慮到這個才讓希望你說的,你不能什么事兒都讓本宮給你交代清楚吧,不知道自己思量一下?”
宗楚客說:“屬下知錯了,望皇后恕罪?!?br/>
李裹兒說:“母后,宗大人也是為我們好,你就消消氣,饒過宗大人這一回吧?!?br/>
上官婉兒說:“皇后,今天雖然太平出了點兒風(fēng)頭,但是,她也沒得到什么便宜。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考慮的事,是李鑒回來以后,怎么遣散那集合起來的府兵。正所謂:招兵容易,遣兵難。太平到時可不會輕易退步的?!?br/>
韋氏聽了上官婉兒的話,才意識到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問題,就對宗楚客說:“昭容的話你聽到了,趕快回去對遣散李鑒帶回來的府兵,制定出一個方案來。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br/>
宗楚客說:“是是,屬下這就下去辦,微臣告退。”
宗楚客走了以后,韋氏拉著上官婉兒的手說:“這到了關(guān)鍵時候,還是婉兒最會想事,也最會做事。本宮都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了?!?br/>
上官婉兒說:“皇后,過獎了。能為皇后效勞是婉兒的榮幸?!?br/>
韋氏說:“婉兒,你跟著本宮,本宮不會虧待你,你想要什么只管跟本宮說,只要本宮能做到的,一定為你做?!?br/>
上官婉兒說:“皇后恩寵婉兒,讓婉兒感激涕零。不過,我有一事……”上官婉兒向四周望了一眼。
韋氏馬上明白過來,說:“裹兒,你們都下去吧。”
李裹兒等人走了以后,上官婉兒對韋氏說:“皇后,我晚上想出去一下?!?br/>
“去找崔湜吧?”
“也就是隨便聊聊?!?br/>
“去吧,想去就去,這都是些小事兒?!?br/>
“那皇后,有什么需要沒有,我好去安排?”
“你最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中意的人兒?”
“倒是有幾個,不知皇后滿意否?”
“本宮相信你的眼光,什么時候帶進宮讓本宮瞧瞧?!?br/>
“是皇后,我這就去安排。”
朝廷的詔令傳到西域之后,李鑒拿著詔令宣布赦免娑葛,并冊封其為突厥十四姓可汗,將克孜勒河河中上游地區(qū),劃分給娑葛,同時李鑒將所俘獲的突厥士兵全部釋放歸還給娑葛,至此西域娑葛的叛亂事件才算完全解決。
唐軍也因為這次在平定叛亂中所展現(xiàn)的強大戰(zhàn)斗力,而極大的震懾了西域各部。最后,在處理娑葛的問題上,運用的寬宏政策,使得李唐王朝聲名遠(yuǎn)播。由此,唐王朝對西域的控制也進一步加強,西域地區(qū)也暫時進入穩(wěn)定狀態(tài)。李鑒的那個“唐之霍去病”的名號也傳遍西域西域,得到了西域各部的普遍認(rèn)同和稱贊。
在處理完娑葛事件的同時,郭元振就任安西大都護駐軍五萬,鎮(zhèn)守西域。李鑒也按照朝廷的詔令除留下郭元振的駐軍外,剩下的軍隊全有李鑒帶回長安復(fù)命。然而,唐軍這次平叛的過程付出了巨大的傷亡,陣亡士兵五萬余名,損失駿馬五萬多匹。面對著這些陣亡士兵的遺體,李鑒、郭元振及全體將士,內(nèi)心充滿了酸楚。當(dāng)李鑒和郭元振跪下,向這些遺體表達(dá)敬意的時候,身后的全體士兵也都跟著紛紛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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