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門板,茶水間里的聲音很是激昂憤慨:“她還不是仗著自己和新來的上司認識,整天不是遲到就是早退,有什么神氣的?!?br/>
天天處在一個辦公室里,虞小白不可能認不出這聲音是linda的。
虞小白仔細想了想,自己上次遲到還是之前她家里被小偷光顧的時候,她因為報警耽誤了一些時間,除此之外就沒有遲到過了。
非要說有,那也是住在莊淺淺家里的時候因為離得遠,每次都是堪堪卡著點到,沒有一次是遲到的。
然而被linda背后這么說,虞小白也不是很奇怪。
不用看linda,虞小白甚至都能想象到她說話時候的神情,一定是一手撥著自己的發(fā)梢,一邊斜著眼睛目光不屑。
“你說他們會不會……”另一個女聲刻意壓低了聲音。
這個女生想低調的做法一下就被linda尖銳的聲音打斷:“說他們沒什么誰信???哪兒八竿子打不著的學長學妹,實際上發(fā)生了什么大家心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裝作不知道罷了……”
虞小白左手拿著杯子,右手面無表情地伸手推開茶水間的門,
茶水間的兩個人立刻噤聲,回頭看到虞小白倚在門框邊。
虞小白看過去,linda一只手如她所想的還摸在自己的發(fā)梢上,收回視線,倨傲地沖著她們一揚下巴:“聊得開心嗎?”
剛剛聊得風生水起的兩個人對視一眼,瞬間偃旗息鼓。
不知道虞小白到底聽到?jīng)]有,又聽到了多少,兩個人一前一后不作聲地拿著杯子走出茶水間,路過虞小白身旁的時候目不斜視。
眼見著兩人都走遠了,虞小白這才不緊不慢地自己進去,拿出咖啡來泡一杯提神。
茶水間里咖啡的香氣很快就彌漫開。
咖啡沒有加糖,虞小白抿了一口,澀澀的后味刺激的味蕾和神經(jīng)。
她現(xiàn)在滿心還是早上成功蹭了顧楠煜的車的事情,心情很不錯,對于剛剛兩個人的對話根本沒放在心上,也懶得去計較。
她身上的緋聞從大學開始就沒斷過,剛進學校的時候說什么的都有,到她后面交了男朋友才有些平息下來,等她和前男友分手,那些流言就又卷土重來。事到如今她早就看開了,嘴長在別人身上,背后說再多她也掉不了兩塊肉。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她,她和孔維平素也沒什么特別多的接觸,怎么就突然流言就傳得風生水起了,還愈演愈烈,連海晴都來向她求證。
忙碌了整整一天,快下班的時候,孔維把一疊資料放在她的辦公桌上。
從孔維放下資料到他離開,一共只有數(shù)十秒鐘而已,短暫的出現(xiàn)立即就引起了周圍其他同事的竊竊私語,曖昧的視線在虞小白和孔維之間逡巡著。
虞小白面不改色地接過資料整理著,對其他人的話充耳不聞。
比起其他人關注她和孔維的事情,虞小白現(xiàn)在更想再蹭著顧楠煜的車回家,這個念頭一旦開始就抑制不住,腦子里開始不停地琢磨起這個事。
虞小白拿起手機,給顧楠煜發(fā)了一條短信:什么時候下班?
等了好久顧楠煜都沒有回,這在虞小白的意料之中,她也沒指望顧楠煜回回她,只不過是借著個由頭給他打電話罷了。
到了下班時間,虞小白立即就撥通了顧楠煜的號碼。
接電話的卻是肖冉,盡職地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顧總現(xiàn)在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有事情的話我可以轉告?!?br/>
誰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開會。
虞小白“哼”一聲掛了電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很快下樓。
她當然沒有就此放棄,出了公司她直接右轉走到街邊的公交站臺旁,這里離公司地下車庫出口不到一百米遠,也是回兩個人公寓方向的必經(jīng)之路。
經(jīng)過她住的小區(qū)的公交來了一輛又一輛,虞小白始終沒上車。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秋天,天氣漸漸轉涼,路邊的梧桐樹時不時掉下一兩根葉子下來。
c市的天氣屬于濕冷,有風一吹寒氣恨不能刺進骨子里,虞小白穿著大衣,把一只手□□袋子里,覺得涼意穿過大衣的縫隙一陣陣朝她身上招呼。
就在虞小白覺得自己快凍僵的時候,視線里,停車場的出口終于出現(xiàn)了她一直在等的那輛車。
虞小白站在路邊招了招手,駕駛座上的人像是沒看見一樣,車速并沒有減慢。
車上開車的是肖冉,他是奉了顧總的命令說見到虞小白也不準停車的,一開始他聽顧總這么說還有點疑惑,沒想到還真讓顧總說中了,一出地下停車場就見到了虞小白,還揮著胳膊在攔車。
肖冉悄悄從后車鏡上看了眼車后座上的顧楠煜,見他沒有反應,便勻速繼續(xù)開著車。
路上的車不算多,虞小白觀察了兩秒,怕車上的人看不見或是故意裝作看不見,心一橫干脆走下臺階,站在馬路中間迎面等著車過來。
本來這時候離得還很遠,車速也不快,肖冉只消開到另一個車道上就可以了,車后座上的顧楠煜突然卻冷聲道:“停車。”
肖冉再看了后視鏡里的顧楠煜一眼,之前說看見虞小白也不準停車的是誰?
肖冉當然不敢問出口,漸漸把車減速,停到了虞小白身邊的路邊。
如愿讓顧楠煜停了車,虞小白看到駕駛座上是肖冉,就自覺地站到車后座旁,拉了拉車門,里面明顯被鎖了她沒法打開。
虞小白咬了下唇,只能敲著車窗。
車窗降下,露出車后座里顧楠煜如寒冰的一張臉:“站在馬路中間,你這是不想活了還是想碰瓷?”
車廂里的熱氣一下子蒸騰到臉上,虞小白兩只手搓了搓自己已經(jīng)快凍僵的臉,努力朝顧楠煜笑得自然:“我只是想蹭個車而已。”
聽到又是“蹭車”兩個字,顧楠煜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你還蹭上癮了?”
天已經(jīng)漸漸地黑了下來,相比之下顧楠煜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我今天打電話就是想和你協(xié)商的,咱倆住對門,公司又是一家,既然每天上班下班目的地都一樣,讓我蹭個車很方便的啊?!边@個時候虞小白也不要自己的臉皮了,一副賴到底的模樣。
顧楠煜呼出兩口氣,而后緩緩看向虞小白,盡可能心平氣和地問:“你覺得可能嗎?”
“你先讓我上車,這件事我們可以慢慢商量?!庇菪“滋ь^看了一眼近乎漆黑的天色,又伸手拉了拉車門。
“我晚上還有飯局,現(xiàn)在不回家?!鳖欓喜粸樗鶆拥刈?br/>
虞小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開始懷柔政策:“捎我到小區(qū)附近都不行?這邊很難打車的?!?br/>
顧楠煜拒絕得果斷:“不行?!?br/>
說完最后一句,顧楠煜不再看她,升起車窗兀自把車開走了。
眼睜睜看著顧楠煜的車真的就這么走了,虞小白握了握拳,良久之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慢慢走到公交站旁等起了公交。
果然開始排斥起她了啊。
有站牌擋著點風,虞小白好受了些許。沒等兩分鐘,一輛白色的車停到了她面前,隨后是車窗降下的聲音。
虞小白抬起眼,孔維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小白?上車吧,我送你?!?br/>
拒絕的話下意識地就要說出口,虞小白突然停住,想起了最近辦公室里的那些傳得風生水起的流言和揣測。
也好,她正好有話要對他說。
虞小白點點頭,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車里很是暖和,她在外面凍了好一會兒乍一進來,身體忍不住顫了兩下。
“麻煩你了孔主管?!庇菪“卓壑踩珟?。
“都已經(jīng)不在工作狀態(tài)了,就不要叫得這么生疏了?!笨拙S把車窗關上,偏著頭打量她,“下班都有一會兒了,你怎么還沒回去?”
虞小白垂下眼,長長的睫毛下一片陰影:“我……有點事情耽誤了?!?br/>
孔維點點頭,打著方向盤:“對了,你吃飯了嗎,我加班到現(xiàn)在還沒吃飯,要不要一起去吃個便飯?”
“還是不了吧,我回去有點事情。孔主管沒有約自己女朋友吃飯嗎?”虞小白一邊給孔維指著路一邊問。
孔維笑了笑,一口白牙格外整齊:“我單身狗,沒有女朋友?!?br/>
“這樣啊,那我更不能和你去吃飯了?!庇菪“壮焕锟s了縮身子,“大晚上的,蹭車也就算了,最近辦公室里說我們倆的流言越來越多,一起吃飯要是被人看見,我就算多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楚?!?br/>
臉上的笑一僵,孔維好像明白了虞小白到底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