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往北
馬車走在蜿蜒的山道中,穿過兩旁垂下的樹枝,順帶著一股風(fēng)吹動樹枝,驚擾了其上歇息的鳥兒,如遇大敵般飛入空中,林奇見狀也只是笑了笑。
行進一個岔路口時,林奇略微思索一陣,辨別下方向繼續(xù)行走。他有目的地,而那個目的地卻是少有人愿意前往,換句話說能去的大多都是些通緝犯。
恰好,林奇也是,只是沒有年齡這么小的通緝犯。
林奇要去亡城不單單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更是為了他爺爺雷蒙臨死的囑托。
對于林奇來說,或許只有世人眼中骯臟的存在-亡城里才算安全。
至于前來追他的那兩個賞金獵人,林奇并沒有浪費多少心思去想,反正他們沒有追來自然是好。
想想逃離時背后傳來那殺意凜然的話語,林奇難免有些復(fù)雜,也正是這句話阻礙了前來追林奇的兩位賞金獵人,林奇才得以逃出生天。
之所以會心情復(fù)雜,是因為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梅閣。
“給我站住,如若不然我現(xiàn)在就割了西蒙的脖子?!?br/>
林奇搖了搖頭,像是要從腦海中甩出對梅閣的那絲好感,摸著自己瘸的那條腿,勸說自己心道:他只是為了這個東西。
稚嫩的小臉往北,駕馬而歸。
行程半日,林奇見馬兒疲累,這才停下休息片刻。行在山道中,雖看不見夕陽落山,但也感受到天色暗了下來,林奇只好作罷繼續(xù)趕路的想法。
端坐在馬車中嚼閉目冥想了起來,任由馬兒邊走邊啃食樹枝青草,發(fā)出暢意的叫聲。
見馬兒痛快的吃食,林奇不免感到饑腸轆轆,可也沒有半點辦法,只記得食物都是放在梅閣的戒指里。
車上沒有干糧,而林奇又是兩袖清風(fēng),行了好久也沒有走出深山,更沒有得見一處人家,林奇不禁想會不會沒走到亡城,就會餓死。
馬兒搖頭,鼻孔粗粗喘氣發(fā)出呼嚕嚕,像是在說不會。
天色全然暗了下來,林奇抬首望天,卻不見月亮的出現(xiàn),那雙漆黑發(fā)亮的眸子不知隱藏著什么情感,像要與夜?fàn)幒谳喐叩鸵话恪?br/>
遠(yuǎn)處時不時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山老林,顯得格外驚悚。
他不覺害怕,因為陪著他的還有一匹馬。
只是這匹馬,怕是也要舍棄了!
林奇嘆了一口氣,雖說自己不算是個魔法師,可也知道一些關(guān)于魔法師的小把戲,比如說梅閣和胡德交手之后突然出現(xiàn)在車廂里,所用的不過是在車廂里留下了靈魂印記。
林奇絲毫不懷疑,只要梅閣脫離了險境,他會毫不猶豫的來追尋自己。也只好舍棄掉馬車,看著馬兒拖著車廂去往別的方向,林奇這才一瘸一拐的姿態(tài)走在這陌生的地方。
小道崎嶇不平且石子繁多,尋常人走時都顯吃力,更何況是腿腳不方便的林奇。
隨意撿到一根樹枝,當(dāng)做拐棍一般拄著緩慢的前行。
夜很靜,靜的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息,靜的只能聽見沙沙的走路上。
這條小道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唯一知道的就是林奇累了,草草擦拭了眉間的汗水,背靠著一顆大樹下歇息。
就像在那條狹長且昏暗的巷子里背靠著墻,面無表情的看著頭頂那片天空。
看累了,就閉上眼睛歇息!
當(dāng)一縷晨光拂過林奇恬靜的臉上,撩起遮掩住一雙靈動雙眼的眼紗,那雙眼睛還未被世俗污染,所以格外的黑。
若是有人站在林奇對面,都可以在他眼中看清自己的五官,連扯起的一絲微笑都可以看的很清楚。
林奇緩緩的站起身子,愜意的伸展下臂膀、腰肢,還是漫無目的的順著這條小道,很隨心的走,沒有人再去束縛林奇,他想去那便去那。
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小道很幽靜,晨風(fēng)兮兮吹動道旁樹葉顫動。
有些涼尚可以忍受,林奇裹緊了衣裳,縮了縮脖子,拄著樹枝緩緩的走著。
對于小道的盡頭是什么?林奇沒有去想,只是知道他現(xiàn)在只有這一條路,不可能再回頭。
他走的很慢,可是他步伐堅定,他走的很辛苦,可是他不曾停下腳步。
樹枝沉重的敲擊地面,隨之而來的是鞋子在地面摩擦,林奇顯然已經(jīng)到了筋疲力盡的地步。
往前挪動一小步,體重的大部分都是依靠這支樹枝。這是林奇現(xiàn)在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
這樣一條僻靜的小道,只有這兩種聲音在周而復(fù)始的響斥,但是卻沒有想到又有聲音參與進來。
咔嚓,樹枝斷了!
撲通,林奇倒了!
沒有一點的防備,更是完全沒有意料的事,可它就這么理所當(dāng)然的發(fā)生了。
摔倒在地的林奇在地上躺了很久,不是他不想起來,而是實在是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了。
就靠著那一口氣支撐到現(xiàn)在,一旦倒下,哪有這么容易站起來。
更何況,林奇從昨天到現(xiàn)在還未進食,腹中饑餓和身體勞累之下,很難再站起身來。
粗重的喘息,林奇背朝青天面接土,疲倦的閉上了雙眼,昏沉沉的沒有力氣掀開眼皮。
“真的是什么都不能依靠!”這是林奇現(xiàn)在的想法。
他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依靠之后是什么?是依賴,是弱者,是永無止境的心魔。
粗重的喘息漸漸平緩了下來,林奇一動不動的睡在小道中,意識也被一點一點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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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梅閣持劍架在西蒙的脖子上,充斥著殺意的雙眼看向自己另一手上的魔法卷軸,他沒有開口,沒有說話,可看他陰沉的面目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西蒙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那抹冰冷觸感,姿勢怪異的不敢妄動,他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妄動,從而人頭落地。
西蒙吞了扣唾沫,有些顫抖的說道:“梅閣你可不要亂來,殺了我你也活不了?!?br/>
梅閣自然也知道這點,那兩個虎視眈眈的弓箭手可不是吃素的。自己有魔法卷軸不假,可難道為了這三個上不了臺面的家伙浪費這一張珍貴卷軸?要知道這卷軸可能關(guān)鍵時刻救命的東西。
用在這三個家伙身上,實在是浪費。
見梅閣在沉思,像是在權(quán)衡利弊,西蒙眼神一陣閃爍著又道:“梅閣大哥,我們只要胡德的尸體,伯爵府的小少爺留給你可好?”
梅閣審視著西蒙,開口道:“當(dāng)真?”
見此,西蒙連連點頭,急聲道:“當(dāng)真!只要您放了我,關(guān)于小少爺之事,我們兄弟三人絕不會往外吐露半個字,只是......”
“只是什么?”
西蒙有些心虛的望了望梅閣,乞求一般的道:“只是您能不能對外不要說胡德是你殺的!?”
梅閣冷哼一聲,收劍而立,毫不客氣的道:“趕緊滾!”
聽著這變相的同意,西蒙也毫不在意梅閣的不客氣,喜出望外的招呼兩個兄弟將胡德尸體帶走。
待西蒙走后,梅閣閉目沉神,感受自己留下的靈魂印記還在緩緩移動,再次睜開雙眼時,笑道:“好小子,原來在這啊!”
梅閣也不急著追趕林奇,而是尋得一處僻靜的地方休養(yǎng)片刻。
仿佛林奇早已是他囊中之物,早取晚取都無傷大雅,在梅閣看來林奇終究是個孩子,馬車中根本沒有任何食物。
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一個孩子即便是有一輛馬車又能夠跑多遠(yuǎn)。
思緒走到著梅閣忍不住笑了笑,仿佛是看到當(dāng)自己出現(xiàn)在饑餓不堪的林奇面前,他會以哪種表情迎接自己?
可是下一刻,梅閣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感受不到自己的靈魂印記了!且消失的干凈徹底,不留一絲痕跡。
“是誰?”梅閣面色陰沉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