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淵源

    第二日，永柱找白氏拿了錢，就徑直顯去李木匠家打聽打聽下，看能不能現(xiàn)打出來。

    明春自己繡好了兩幅枕巾，一幅鴛鴦戲水，一幅歡天喜地；兩幅床裙，繡是喜上眉梢和瓜瓞綿綿。鞋子本來說要做兩雙，第二雙鞋面還沒做好。本來要計劃給馬家長輩每人做一雙鞋子，如今看來是趕不及了。還有百子被，年初時候白氏說要明春親手繡出來，自己也幫忙做，可過了年以后，一直不得空閑，再加上翠枝生女，大事小事不斷。到現(xiàn)都還沒動工。看來也只好算了。除了這些，還有她自己做各色扇套、手巾不等。又給自己做了幾張細(xì)棉布肚兜。

    對于明春手藝，青竹是佩服，見明春張羅出這些精致活計來，不僅就想到自家大姐青梅來，說不定她也開始偷偷繡著自己嫁妝了吧。

    針線上事還差著好些，白氏讓明春別事一概不管，只用埋頭做那些還未做完繡活。這里還想著去街上首飾店，看能不能給女兒添置幾件像樣首飾，母親傳給她那對鐲子成色已經(jīng)不算好了，拿去重打了一下，拿回來時又覺得輕了好些。

    翠枝本來說娘家住幾個月，可項家這邊忙不過來，白氏又差人去叫她，住了幾日只好回來了。

    后來青竹從翠枝哪里才打聽到關(guān)于馬家來歷，以及馬項兩家淵源。

    原來馬家祖上也是做過官，曾經(jīng)真正富裕過，一家子很是興盛，后來趕上改朝換代，他們這一支就漸漸沒落了，官位不保，再加上戰(zhàn)亂和災(zāi)荒，馬家太太公公帶著一家子大小就到了榔頭村居住，這里還有些祖上田產(chǎn)，總還不至于餓肚皮。加上祖上還積攢些財產(chǎn)，所以日子一直還過得豐潤，算是這一代數(shù)一數(shù)二人家。那馬家太太據(jù)說是讀書人家出來小姐，所以一些做派自然和一般村婦有些不同。

    至于馬家為何會和項家聯(lián)姻，據(jù)說是因為馬家剛搬到這一代時，少東祖父也還，據(jù)說項老爺子古道衷腸，為人又慷慨，無意中幫了馬家一個大忙，所以交情一直還不錯。

    兩家老爺子相繼走了以后，馬項兩家來往也少了許多，直到有一天永柱上街偶遇馬家當(dāng)家人，茶樓里喝了半晌茶，說起當(dāng)年事來，又是一番感慨，正好馬家次子馬元和明春年紀(jì)相仿，兩個做父親就說起了兒女親事來，后來一拍即合，兩家就此聯(lián)了姻，再也割舍不斷了。

    青竹這才明白為何出身還算不錯馬家會娶明春，原來這里面還有這么多恩怨呢。

    翠枝和青竹笑說道：“這是前兩年事，那時候我也才到這邊來。妹妹是不知道，剛剛說成這門親事時，老太太整天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夸明春福氣好，那神情活像是家里出了個娘娘似?！?br/>
    青竹也跟著一笑。心想都說人往高處走，白氏攤上了馬家這樣好女婿，對于他們和夏家過往，自然是瞧不上了。她也是從旁邊打聽才得知。據(jù)說當(dāng)初爹爹當(dāng)初為人誠懇，又識字讀書，雖然沒有中過秀才，不過村頭誰家要寫信什么都會找爹爹幫忙。項、夏兩家雖然不同村，但永柱當(dāng)初去南溪那邊幫工時，恰巧爹爹也那家?guī)凸ぃ瑑扇艘簿徒Y(jié)識了，后來一直兄弟相稱。永柱雖然訥于言，不像爹爹那樣見多識廣，不過他一直很敬重爹爹才氣。直到爹爹后來出了事，永柱一直傾囊相助幫襯著夏家。

    后來青竹甚至想，要是當(dāng)初祖上沒有遷到村里來，或許她現(xiàn)身份還是大戶人家一個千金小姐，金奴銀婢使喚，好不愜意。這么說來馬家和夏家以前出身差不了多少，怎么到了這一代時，家庭狀況卻截然不同呢。要是當(dāng)初爹爹沒有遭遇橫禍，說不定她還陪姐妹跟前，帶著弟弟，無聊時候也想象一下未來夫君是個怎樣人物。只是人生沒有“如果”二字，唯有勤懇踏實才是正經(jīng)路子。

    七月初九這日，馬家就將彩禮送來了。青竹也是頭一回看見即將成為明春夫婿人，據(jù)說名叫馬元。見他生得高大魁梧，蓄著短須，膚色顯得有些黧黑，國字臉，眉毛粗黑，雙眼細(xì)長，說不上多英俊瀟灑，不過配明春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只是看上去，似乎比實際年齡要長五六歲左右。

    馬元很大方，到項家時給了明霞一個荷包，還給了豆豆一根玉簪，就是青竹也顧及到了，給了青竹一串錢。

    白氏怎么看怎么喜歡這個女婿，留著馬家人用了飯，又商議了一回結(jié)婚事宜，直到告辭時，白氏和永柱又親自去送。

    明春中午時候喝了些酒，到現(xiàn)還有些發(fā)燙，腦袋也暈沉沉，躺床上也不想動。明霞床邊和明春說著話，又問明春想要什么東西，她會想法子去弄了來。

    明春聽了話便笑了：“你有什么本事去弄了來呢，小丫頭一個。”

    明霞笑道：“我才不小了。大姐要嫁人了，我連送點(diǎn)什么禮都不知道，說老實話，我還真舍不得大姐嫁人。你再離了這個家，我不就連個說話人也沒有，一個人睡覺又有些害怕……”說著眼眶里就蒙了一層水霧。

    明春伸手來捏了捏明霞臉蛋，笑說了句：“傻丫頭，我才好些，你又說這些來惹我難過。別怕，娘那么疼你。再說你不是喜歡豆豆么。家里還有大哥和二哥呢。你也慢慢大了，以后總比我強(qiáng)?！?br/>
    明霞狠命吸了吸鼻子，才將眼淚給逼了回去。她是真心希望大姐馬家能過好日子。畢竟娘那么多期望都寄托大姐身上。

    明春又和明霞說：“我走了，你要聽娘話。別淘氣了，多幫娘做點(diǎn)事。也算是替我跟前點(diǎn)心。”

    明霞努力點(diǎn)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