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前方有間客棧,可要……”
三人兩馬行駛在寂靜的郊外,眼見天色已黑,那單獨(dú)坐在一匹馬上,面色肅然的黑衣男子詢問。
朝前面看了一眼,看著前方隱在黑漆漆的天幕下,不仔細(xì)看便容易從旁邊行過的一座小樓,坐在另一匹馬前的少年自語了一句,“好像黑店一樣?!?br/>
自昨晚擄走他后到今日行了一天的路,倒是才聽到他說第一句話,伊黎墨挑了下眉,“那就過去看看吧?!?br/>
三人到了客棧,翻身下馬后才有一個穿著灰衣的小二端著一個燭臺迎了出來,“幾位客官可是要住宿?”
那小二的臉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慘白,看的牧澤皺了下眉。
黑衣男子遞了錠銀子過去,小二便將馬接了,笑著將人領(lǐng)了進(jìn)去。
客棧內(nèi)沒有點(diǎn)燈,借著小二手里微弱的燭光才看清這客棧內(nèi)大概的擺設(shè)。
大堂內(nèi)擺著六張桌子,靠右邊有一個柜子,柜子后面還站著一個人,此時見他們進(jìn)來,便走了出來。
那人約莫三十來歲,微胖的身材看起來倒是像個有福的,此時瞧著來人,他笑瞇瞇的道:“原來是來客人了,小敬,還不趕緊多點(diǎn)幾只蠟燭,免得讓客人磕碰著了?!?br/>
那小二將燭臺放到一張桌上,應(yīng)聲去取了幾個燭臺一一點(diǎn)上。
那似是老板的中年人便趕緊招呼他們到桌前坐下,“幾位客官趕路過來想來也是餓了,不如先用飯,我順便讓人將房間收拾出來?!?br/>
牧澤坐下后便不言語,伊黎墨自不會去理會一個客棧老板,于是那黑衣男子便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
看著來的幾人都不怎么愛說話,那老板也只是笑笑,一面讓小二去樓上收拾,一面親子去廚房讓人準(zhǔn)備飯菜。
瞧著這一路來不搭理自己卻也沒有逃跑打算的少年,伊黎墨道:“你覺得歐司燁會不會來找你?”
牧澤不認(rèn)為和要找人不直接去非要這么的拐一個彎的家伙有甚么好聊的,偏過頭打量著客棧的環(huán)境并不理睬他。
過了一會,客棧老板便來了,他身后還跟了一個端著托盤的人。
等那人將托盤上看起來還不錯的飯菜與一壺酒擺到桌上時,那老板便笑瞇瞇的道:“幾位慢用,要是不夠就再吩咐?!?br/>
伊黎墨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執(zhí)起了筷子。見此,那黑衣男子便也拿起了碗筷。
瞧了眼那二人,牧澤不認(rèn)為他們就那么蠢的看不出這客棧透著古怪,抿了下唇后便也拿起了碗筷。
看見了那幾人的動作,回到柜子后面翻著賬本的老板瞇著的眸里滑過一絲笑意???,就在這時,一只筷子似箭一般的飛了過來,直刺入他的眉心。眸中的笑意變成了驚懼,店老板睜大了眼看向坐在桌前的紫衣男子,一指抬到半空便倒了下去。
聽到聲音的小二回頭一看頓時便驚了,那本要回后面的廚子也轉(zhuǎn)過了身,“你們……你們……你們做什么?”
“一時手滑?!币晾枘把健绷艘宦暎缓筝p描淡寫的道。
牧澤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那反應(yīng)過來的小二瞪圓了眼睛看過了,抬手指著他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另一根筷子飛了出去,同樣刺入了小二的眉心,伊黎墨拿出塊帕子擦了擦手,輕聲道:“本座最不喜被人指著?!?br/>
看著又倒下的一人,那廚子往后退了一步,不知踩到了什么,發(fā)出“啪”的一聲。
“還有一個人??!可惜本座手里已經(jīng)沒有筷子了。”
聽到他帶著些惋惜的語氣,呼吸加快的廚子松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那聞音知意的黑衣人抬手便將自己手里的一只筷子射了出去。等牧澤喊“住手”時,那廚子也死了。
“若換了一般人來,死的可就不是他們了?!甭牭剿穆曇?,伊黎墨側(cè)目,“對于這些人可沒必要發(fā)善心?!?br/>
微抿了下唇,牧澤看著桌上明顯是不能吃的飯菜,“這客棧里可還有其他人?”
“自然沒有?!彪m不知他為何問這個,但對自己感興趣的人伊黎墨還是有兩分耐心的。
“那晚上吃什么?”他可不認(rèn)為面前這兩個只知道把筷子當(dāng)暗器飛的人會做飯。
這個……
倒沒想到他阻止殺那廚子是為了這個,覺得有意思的同時,伊黎墨投了個眼神給身旁的人。那黑衣人迅速起身,朝后面走去。
過了一會,他走了回來,“教主,廚房里沒有熟食?!?br/>
自己的人自己自然清楚,伊黎墨揮了揮手,讓黑衣人去處理屋內(nèi)的尸體后,看向旁邊的少年,“去做晚飯吧?!?br/>
瞟了他一眼,牧澤搖頭,丟出三字,“我不會。”末世前他不過是個快要奔三的學(xué)生,自然不會做飯,末世后――那根本沒有會做飯的必要!
雖然才相處不到兩天,伊黎墨卻發(fā)現(xiàn)眼前的少年對食物很有一種執(zhí)著,于是道:“今晚做不出吃的,明天一天我想你也不用吃了?!?br/>
盯著他看了半響,感覺到自己肚子有些餓了的牧澤起身去了廚房。
等到黑衣男子將尸體拖走,將桌子上摻了藥的飯菜全部撤走后,牧澤便端了一個托盤走了出來。
本以為自己這般為難,少年應(yīng)該會做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敷衍,可看到少年端過來的三碗面,伊黎墨卻有些詫異了。
那碗里除了湯便是面,看起來不能再簡單,但從看少年微微冒汗的額頭與頰上的一絲黑色碳灰,顯然卻費(fèi)了一番心思的。
“我以為你該是討厭本座的?!倍肆送朊娴矫媲?,伊黎墨拿了筷子。
“難為你竟然有自知之明?!蹦翝尚Φ糜行├?,握起筷子吃了口面后道:“我討厭你,卻犯不著拿食物出氣?!?br/>
夾了碗里的面嘗了一口,除了面香就是一點(diǎn)點(diǎn)咸味,伊黎墨抬眸看向他,“為什么不放些別的東西進(jìn)去?”
加了其他的東西他可不確定這面還能吃。牧澤心里想著卻并再不理他,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碗上。
看著少年認(rèn)真進(jìn)食的專注模樣,伊黎墨的目光又玩味起來,示意手下將他的那碗面端走后,便也開始用起碗里這幾十年來吃得最簡單的食物。
黑衣男子端著面碗帶著些驚訝的看了自家教主一眼,隨即便坐到了一邊沉默的吃著。
將碗里的湯都喝干凈后,牧澤難得主動的與二人說了一句話,“碗里的面要吃完?!?br/>
等到三人都吃好后,便拿著燭臺去了樓上,各自選了一間房休息。
子時剛過,正是人最疲倦的時候,郊外客棧內(nèi)的一間房門悄然無息的打開了,隨即一個人影晃了出來,悄悄的下了樓走出了客棧。
出了客棧后牧澤抿了下唇,沒有選擇回頭,反而繼續(xù)朝前行去。
往前走有一條小道,旁邊有一座小山,猶豫了一秒,他便選擇向那黑漆漆的小山行去。
今夜沒有月亮,一陣陣晚風(fēng)吹得山上的樹葉颯颯作響,不時還有蟲、獸的聲音傳來,顯得有些滲人。
然而,這些對于早已經(jīng)見過更黑暗的世界來說的少年來說并沒有什么影響。
行了一夜,已經(jīng)快要走到山腳下了,少年正要松口氣,卻感覺到了身后傳來的氣息。只是,不待他皺眉,身前濃密的草叢里突然躍出一個龐然大物。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頭頂“王”字的斑紋大虎。
“教主……”見此暗處的黑衣男子喊了一聲。
抬手止了他的話,想到若非自己半夜突然醒了,正好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那么這敢擅自跑掉的人此時恐怕就是真的喪生虎腹也無人知曉的伊黎墨道:“讓本坐尋了一夜,便讓他受些教訓(xùn)先。”
“吼……”
大早上就有食物送到了口邊,斑紋大虎帶著些興奮的低吼了一聲,盯著眼前的少年看了一會便猛的撲了過去。
看著迎面撲來的老虎,牧澤不動聲色的拿出槍握在手里,等到虎爪揮過來的風(fēng)拂到面上時才迅速的往旁邊一閃,抬手便是一槍。
那老虎見人突然消失,猛轉(zhuǎn)頭,竟然避過了那射向它腦袋的子彈,只是耳朵被擦傷了。
耳上傳來的刺痛與血腥味讓那斑紋大虎有些怒了,他甩了甩尾巴,張開血盆大口高吼了一聲,一撲、一躍,速度竟比剛才還快。
來不急開槍牧澤也沒有慌張,他一個翻滾到了一棵樹下,避開了撲來的老虎,然后抓住它落地的那一瞬間反手就是一槍。
那斑紋大虎不知是剛才疼怕了還是巧合,看到極快的飛過來的東西,竟然抬起爪子去揮,然后猛然被子彈洞穿了爪子,疼得高聲吼叫起來。
對于殺一只老虎都浪費(fèi)了自己兩顆子彈,牧澤有些不悅,隨即便舉槍朝著那老虎眉心要開第三槍。
就在同時,徹底暴怒的斑紋大虎帶著疼痛的吼叫再次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