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控體蟲交給梅紅,還讓她學(xué)會如何超控它,大概是痦道士后悔不迭的事。
梅紅出來就沒想過要控體蟲超控活體,她更想控制一具死人。
在等到控體蟲的第二天,梅紅就回到了方家,她和痦道士約定好7日動手,她說她偷偷到7天后方家男人要去外地出差,那老人定然會出去看著公司,這樣以來家里只剩她和女主人兩個人,真是下手的好時機。
梅紅一直在留意著方家的一舉一動,早就發(fā)現(xiàn)女主人不斷尋醫(yī)求子,補藥天天像不要錢的似的灌下去,卻一點用也沒有。
借著這個空當,梅紅幾天后果然借機放入控體蟲,讓女主人不知不覺的吃了下去,隨著控體蟲吃下去的,還有梅紅早早準備好的老鼠藥。
因為女主人吃藥這事是背著家人的,她怕被發(fā)現(xiàn)大家都以為自己是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倒是離婚都是有可能的,為了不讓人威脅到她和女兒的地位,她只得背地里偷偷吃藥。
吃下藥以后,很快女主人就發(fā)作了,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捂著肚子直打滾,強撐著來到床頭想打電話求救,哪知電話線早就被扯斷了,而梅紅對樓上傳來的哀嚎充耳不聞,全當什么也沒聽到。
過了好一會兒,聽到樓上沒聲了,梅紅慢吞吞的煮了些吃的,又把留下沾有老鼠藥的處理掉才上了樓。
裝修豪華的臥室里躺著口吐白沫的女主人,她兩眼翻白,早就沒了氣。
這藥還真靈,毒死個人都快得很,梅紅心想,然后轉(zhuǎn)眼又看見女主人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梅紅滿不在乎的說道:“要怪,就怪你不該嫁給這個姓方的。”
簡單的收拾一番,梅紅伸手把女主人眼睛合上,心里回憶著控尸之法,先是嘴里不知念叨了許久,如何咬破自己的手上,分別將三滴血滴入尸體的雙眼和嘴里。
一刻鐘后,梅紅對著尸體施展控法,只見忽然床上的尸體雙眼大睜,被來該慢慢潰散的瞳孔被滴入的血鎖住,日光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那眼里會時不時會呈現(xiàn)一抹紅色。
梅紅十分滿意的看著眼前被自己牢牢操控的尸體,指揮她自己清理臥室里方才活人留下的一片狼籍。
由于控體蟲的效用期最多為三日,加上梅紅控術(shù)不純,她料想自己最多只能控尸二日有余,于是決定提前一天動手。
她先是操控女主人出門給痦道士通好氣,然后便決定要動手了。
當天晚上的梅紅興奮得一夜都沒睡著覺,她穿著從女主人那拿來碎花連衣裙,把燙的大卷發(fā)結(jié)結(jié)實實的綁成兩大麻花辮垂在身后。
她知道方老板有半夜在客廳喝也一壺茶的習(xí)慣,于是早早準備好這份“驚喜”,還十分期待看到對方的表情。
梅紅這次給自己畫了個淡妝,細長的眉眼不似平常妖嬈上挑,而是輕輕淡淡的畫了一道黑線,這下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女人原來有雙圓眼,然后她又拿起眉筆,在臉上點了幾個米粒大小的黑痣,沒用粉把自己皮膚大百,倒是找了些黑色的東西均勻抹在臉上。
這個時候鏡子里映出的女人又黑又粗,看上去像個土里土氣的村姑,怪異的是梅紅看起來十分滿意自己的這番打扮,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時不時咧開嘴發(fā)出呵呵的笑聲。
這頭客廳里的人正喝著碧螺春,聽到有不遠處房門響動,轉(zhuǎn)身來看,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出現(xiàn)在門里。
“方大哥哥,你可知道我是誰???”忽的一個操著濃重鄉(xiāng)音的普通話響了起來,這是個聲音尖俏的女聲。
一聽這稱呼,方老板立刻皺起眉頭,看著大腹便便的身形,還能不知道是誰?梅紅這女人進來倒是乖巧得緊,可憑著他縱橫商場多年的眼光,哪能看不出這女人其實不如看上去這么溫柔簡單。
可是就這一個稱呼,方老板就厭惡得不得了,連帶著也厭煩梅紅,只要記憶中的那個噩夢里,自己被人這樣叫過。
見對面的人不說話,梅紅站在黑處又說了:“也是,方大哥哥,總是個忙人,記不得我也不要緊,但可別放了給月牙灣泥塘里的蝌蚪找媽媽?!?br/>
此話一出,方老板立刻臉色一頓青白起來,緊接著就是大驚失色,一下站起身:“你怎么知道月牙灣,還知道月牙灣泥塘蝌蚪的事。”
這時對面的梅紅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而是慢慢騰騰的從暗處里走出來,她就是想要這男人如此驚魂不定的看著自己。
暗處里走出來的人方老板慢慢看著,先是露出一床黑襪子,然后碎花連衣裙,兩個麻花辮,幾個黑痣如北斗七星一般圍在嘴邊······這,這不是?他只感覺自己手腳都在打顫。
梅紅見人看著自己,臉色驚恐手指顫抖,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于是又繼續(xù)再呵呵笑了幾聲,“方大哥哥這下該記著我了?!?br/>
方老板當然記得,這是他這輩子也忘不掉的噩夢,每每午夜夢回都要驚出全身冷汗的鬼魅。
木美紅!這個名字是個多年居然還是沒有放過自己。
方老板到死都想忘卻從沒真正把它拋開的可怕回憶,都源自于木美紅這三個字。
許多年前,年少的方老板還是個城市里長得大的開朗大男孩,他的夢想是能考上醫(yī)學(xué)院做一名救死扶傷的醫(yī)生。
可惜沒等他考試,上山下鄉(xiāng)的號召就響了起來,還以火星燎原之勢在各大城市漫延開來。
很快他就被分配到了城市外頭的鄉(xiāng)下,去學(xué)習(xí)如何務(wù)農(nóng)插秧。
年紀輕輕的少年對外面的時間充滿好奇,一開始呆著興奮來到這里,干什么的充滿了力量。
但最多的熱情也禁不住時間的耗損,呆的日子一長,該學(xué)的他都會了,但終究不是自己的愛好,日復(fù)一日漸漸從好奇變成枯燥無味。
但他是個上進的人,來的時候就帶了很多書籍,加上他平時愛好閱讀,范圍廣闊,所以懂得的總是很多。
鄉(xiāng)下人讀書少,見識也窄小,見這少年年紀輕輕就讀了這么多書,知曉這么多事,便把他當作文化人敬著,對他也比對其他見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城市少年熱情許多,招待吃飯更是常有的事。
一次,村里頭小學(xué)里一個老教師去了,老教師一生清貧得不得了,且思想覺悟極高,從來沒有因為被分配來這窮鄉(xiāng)僻壤而抱怨過一句話,認認真真的教了一輩子的書,直到去了也不愿離開學(xué)校。
村里的人為此沒少落淚,但更多是犯難,鄉(xiāng)下地方窮得很,老師不但不好找,就是找了人多也不愿過來。
而少年是個知道感恩的人,看鄉(xiāng)里大伙對自己每每熱情款待,他真的很感動,這里誰家都不富裕,但人人都樂于分享自己不多的東西。
于是少年主動提出擔(dān)起教書的工作,大家當然樂得答應(yīng),而這書一教,時間一晃又是幾年過去。
“老方,你可聽說了?。磕沁吷筋^的可是有人能回城了?!币粋€在地里干著農(nóng)活的年輕人神秘兮兮的和人說起小道消息。
這話一出,另一頭拿著鋤頭的手微微停滯了幾秒,然后才繼續(xù)朝泥土里甩去,“這消息傳得都不知道幾次了,可都是聽說,咱們真正卻也沒看到過回去的?!?br/>
“你別不信,都說這政策下來了,上面說只要通過考試,考上個大學(xué),就能回去了?!蹦侨朔瘩g他說,他就不信這事對方不動心也不感興趣。
要知道他們這群從城市里下來的,那個不是家里的小佛爺,生活慣了了城里的物美便利,誰還不想早早回去,留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鄉(xiāng)下地方到老。
“要考試?這能對我們開放嗎?要是不讓考呢?”少年果然上心了,他做夢都想找點回到城市里,可現(xiàn)實就是如此殘酷,他又有什么辦法?
什么送禮的,走關(guān)系的他都見人干活,可是到頭呢?真正回去的沒有一個,一同來的人有些甚至放棄了回去的念頭,和村里的男孩一樣,早早結(jié)婚生孩子,說也算自己有了個家。
一次又一次希望破滅,他已經(jīng)近乎絕望,可如今聽到這消息居然沒有當初的興奮反而遲疑不敢輕易相信。
真糾結(jié)得苦悶,誰知旁邊還真有人說話了,“我說你這娃娃,是長了千里眼還是順風(fēng)耳,這才下達沒幾多久的政策文件,都讓你猜到了?!?br/>
說這話的人事個紅臉的中年漢子,但他還有個身份,就是這個村的書記。
有機會能回城?這是少年聽完話的第一個念頭,村書記的聲音在他耳朵里都一次如此迷人動聽。
既然是能夠回去,別說是考試就讓他吃再多苦也樂意。
不知道自己帶來的書夠不夠,這次考試什么時間,需要哪些參考書,少年沉浸在飛快的思緒里,卻沒聽到耳邊傳來少女呵呵呵的笑聲。
“呵呵,方大哥哥?!苯腥说氖莻€綁兩個麻花辮的少女,五官清美卻有著黝黑的皮膚,蓋住了標致的長相,且嘴邊顯眼的長著幾顆黑痣,在麥黑的皮膚里多了幾分漆黑,本就不出挑卻偏偏穿著白底碎花長裙,硬生生擠出嬌羞的少女聲,看得人胃里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