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玄皇之所以傳般岳和含笑入宮,事出有因。
北雪國使臣吳戲前一日送來國書,表達雪吟公主聯(lián)姻之誠意,自己看了大喜。
北雪國一直是自己的一塊心病,它比周邊任何一個國家都野心勃勃,也更有實力。
目前,它向南,正在攻打南風國,已經(jīng)包圍了南風國的國都一段時間,據(jù)說指日可滅南風國。
它與西北面的虎國一直在爭奪西南邊陲的袁國。
袁國過于弱小,因此才求助于自己。
否則袁威王怎肯屈尊,愿意將蓮花郡主嫁給太子做側(cè)室?
北雪國忽然對自己拋出橄欖枝,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它希望自己對于他的擴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做他的援手。
自己的想法是,它只要不動袁國,其他都好說。
因為袁國是自己在北部擋住北雪國與虎國的天然屏障,萬萬不可被任何其他國家染指。
北雪國要聯(lián)姻,自己愿意將計就計,樂得坐山觀虎斗。
等它和南風國與虎國斗得精疲力竭,自己再去收拾它。
“雪吟公主是北雪國的稀世珍寶,雪皇的心頭肉,嫁到貴國,足以表達雪皇對陛下您的一片赤誠之心?!眳菓驈娬{(diào)。
“請轉(zhuǎn)告雪皇,朕深感榮幸?!弊约哼@么答復(fù)他。
“雪吟公主既然尊貴無比,自然心性也頗高,有一個要求不知陛下能否容忍?”
“但說無妨,朕且聽聽?!?br/>
“她不愿意別的女人來分享自己的夫君,所以她有一個條件,娶自己的男子,不能納妾,必須對她一心一意?!?br/>
呵呵,好一個心性頗高!
自己沉默半晌,說道:“理解,理解。只是,世間要找這樣的男子,有難度。”
的確如此,對現(xiàn)在很多男人來說,這是一種變態(tài)的條件。
哪位公主不尊貴?就算尊貴,誰提出過不準自己的相公再續(xù)小妾的?
三妻四妾就是現(xiàn)在的規(guī)矩,她等于要打破規(guī)矩。
恐怕也只有雪吟公主這種自視過高之人敢提出此等無理要求。
只怕皇親貴胄不會有哪位愿意娶她了。
這些男人本就生活優(yōu)越,誰愿意頭頂安這么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壓著自己,讓自己沒法享受生活的樂趣?
對他們來說,女人不是用來崇拜的,而是讓自己來享受的。
就跟享受美食一樣,天天吃同樣的美食,再高級,也得膩味無比。
這么一思慮,自己想到了般岳。
般岳是平民,世代為平民,就算做了將軍,也是平民。
但是如果他娶了雪吟公主,可以一躍變成皇親,榮升為貴族,那么,他的子孫,世代為貴族,這等好事,千古難遇。
所以,自己決定邀請般岳進宮,勸他加入雪吟公主的求婚隊伍。
以自己對般岳個性的了解,他不會被美女所控制,相反,他會很好地控制住雪吟公主,防止她在浦國興風作浪。
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自己當然要好好拉攏般岳,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自己有個特殊癖好,就是親自烹飪美食,因此寢宮之內(nèi),才會有這間專屬于自己的御膳房。
也只有自己特別看重的人,自己才會親自下廚給他做吃的。
這些人加起來,至今只有7個,般岳算是第8個,萬分幸運啊。
自己之所以請含笑一起來,是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退她,讓她主動將位置給雪吟公主騰出來,從此不再騷擾般岳。
自己本以為含笑只是一介村姑,很好打發(fā)。
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一位動人又有個性的姑娘,怪不得她能讓般岳與太子反目,鬧得京城滿城風雨。
自己見到她,竟然也動了惻隱之心,不想輕易傷害這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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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重新打開來,浦玄皇站在窗口,看見含笑傷心的神態(tài),說道:“宮中規(guī)矩嚴,你初來乍到,小心為妙,進來吧。”
含笑進去,一下子就被里面的場景吸引住了,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里面竟然那么大,從未見過這么大的廚房,有十幾個人在忙碌。
但廚房不像廚房,而是花園般的陳列室。
陳列的都是最精美的廚房用具。
就算是灶臺,感覺也是雕工精美的藝術(shù)品。
“這就是著名的御膳房嗎?”含笑忘掉了之前的悲憤,好奇地東張西望。
“不,這不是御膳房,只是寢宮內(nèi)的一個小廚房?!贝笫蹇此浦t虛,語氣卻含滿自豪。
“能在這里做事,那是享受?!?br/>
“真的嗎?”大叔回頭看了一眼屋內(nèi)忙碌著的御廚,小聲說,“除了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否覺得享受?!?br/>
他以為含笑仍舊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童心大發(fā),很喜歡跟這位活潑的小姑娘開玩笑。
含笑見皇上并不點明他自己的身份,也便繼續(xù)裝糊涂,與他很快打得火熱,跟著他學做吃的,就像做家家似的開心。
李公公氣喘吁吁地出現(xiàn)在門口,剛要開口,看見含笑,閉口不言了。
“什么事,李公公?”大叔瞥見李公公,問道。
“大家都在找含笑姑娘,原來在這里。”李公公回答。
含笑聽見,忽然想起了同行者:“糟糕,般岳一定著急了吧?”說著轉(zhuǎn)身要去找他。
“沒事,含笑,”大叔叫住她,“讓般岳來這里一起玩。”
“別,”含笑靠近大叔,在他耳邊小聲說,“他若知道,肯定會罰我的?!?br/>
“不用怕,有大叔在,他不敢。”大叔說著,吩咐李公公,“去把般岳找來?!?br/>
般岳隨著李公公來到小御膳房,八哥忽然開口:“帥哥。帥哥。”
含笑咯咯笑起來,對大叔說:“這位八哥看走眼了。”
“難道你認為般岳不帥?”浦玄皇問。
“板著臉叫做帥?不嚇死人才怪呢。我看他還不如您帥,您臉上的笑容比他帥多了?!?br/>
大叔哈哈大笑。
般岳進來看見,嚇一大跳,含笑怎么如此放肆,跟皇上在一起揉面團?
只見她弄得鼻尖上也沾著面粉,還有半邊臉有清晰的五個手指印。
怎么回事?
他連忙下跪:“臣拜見圣上?!?br/>
含笑裝作醒悟,放下面團,也跟著般岳下跪。
“你們都起來吧。”浦玄皇笑容滿面,聲音也很慈祥。
般岳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來了一點點。
含笑麻煩不斷啊,不過似乎總是能化險為夷,不得不服她的好運氣和機智。
“般岳,你可會做飯菜?”浦玄皇問。
“報告皇上,臣不會?!?br/>
“得學。來,一起做。”浦玄皇吩咐。
御廚連忙送了一條圍裙過來給般岳系上。
“男子漢大丈夫,要上得廳堂,也下得廚房。含笑,把面團給他?!逼中收Z重心長地說道。
自己在為下一步培養(yǎng)他成為雪吟公主的好夫君做準備。
般岳尷尬地加入揉面的行列。
“含笑,你替朕帶八哥去溜溜彎?!逼中蕦⒑Υ虬l(fā)走。
“好咧?!焙軜芬庾鲞@種美差。
“注意,別離開這個院子,否則,朕認得你,別人可不認得?!逼中侍嵝选?br/>
“哦。”含笑感覺臉上那個巴掌還在隱隱的發(fā)燒。
般岳一直好奇她那巴掌印是怎么來的,但是不敢直接問,只是隱晦地說:“含笑無知,舉止魯莽,還請皇上寬容。”
含笑在外面聽見,嘟起嘴,他怎可這么說我。我怎么無知了?怎么魯莽了?
她取下鳥籠,雖然走開,但是不是特別遠,想聽般岳還會說自己什么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