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城看著他走了后又回了書房,推門進去便見鳳老爺靜坐在書案之后,目光凝滯也不知在想著什么。他咳嗽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在一旁坐了下來,端著茶湊至唇邊吹了吹,懶懶地啜一口。
鳳老爺看著他,忽地嘆息一聲,道:“送走了?”
“走了。”他屈著一條腿在椅上,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來,然卻是對著鳳老爺認真問道:“爹,他來做什么?”
鳳老爺伸手將書案上的宣紙一張張舀了起來,緩緩道:“你不也看見了嗎?送了良田給我們府上小少爺?!?br/>
他不由嗤鼻,早知凌沭回京后得了德熙帝封賜,這田地何時都能送也不急于這一時,若真如他所言贈于外甥等到孩子出生了豈不更好?仍記著玉牌一事,想那玉牌已一分為二了,怕是送到他面前去他也不會要了。他抬頭看鳳老爺依舊眉頭深鎖,遂問道:“他為何打探嘯天祖父的玉牌?”
“好奇罷了,先帝不曾得到,如今陛下興致不在此,許是沭王想瞧瞧也不定?!兵P老爺頓了頓,又囑咐道:“傾城,你與他一起要多多留意,不可輕易得罪了他,凡事隱忍收斂些也好。”
“是,孩兒知道?!?br/>
鳳老爺欲言又止,一時竟顯露出疲態(tài)來,他怔忪了會兒也沒再什么,只揮手叫他出去了。
臨走時鳳傾城想起那地契來,伸手撫在雕花大門上,問道:“那安定的田地要如何處置?”
“暫且擱著,也不要叫外人知道,等我尋著機會問問陛下意思?!?br/>
“是,那孩兒告退了?!?br/>
“去吧。”
……
因惦記著凌無雙要與他一同出去,他急急回了迎春苑,還未到門口就見凌無雙站在那兒,遠遠地看著她甚是美好,婀娜多礀,因有了身孕多出了許多風情韻味來,連著平日的鋒芒都收斂了。
唯獨與他斗嘴時除外。
“怎這么久才回來?”凌無雙一把扯了他的衣袍抓在手里,“在磨蹭小販都要收攤了?!?br/>
鳳傾城瞇眼看了看天際,道:“太陽尚未偏西,我看著挺早?!?br/>
她掐了他一把,喝道:“你當逛著不費時間嗎?”此時,見路過的下人朝他們看了過來,她清了清嗓子一下子變得溫柔起來了,滿眼笑意,問道:“凌沭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鳳傾城側目看她一眼,當著他的面和當著旁人的面真是判若兩人,他皺了皺鼻子,道:“也沒什么,就是送了些田地來?!?br/>
“收了?”
“不然該如何?你就那么幾位哥哥,爭起江山來也就他最為能耐,連蘇景弦都叫他拉攏過去了,日后定是他坐擁江山,我要是得罪了他,還如何在京城立足?他送了東西來自然不好駁了他的顏面,落得個不識好歹的罪名出來?!?br/>
凌無雙忍不住嘲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到,你可曾想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縱使你不得罪了他,他還是能治你的罪。”見他只低頭看著地上也不言語,她又道:“改日我跟父皇討個金牌給你,你也不用忌憚他。”
他挺了挺胸膛,辯駁道:“誰忌憚他了?我只是瞧著他深不可測,滿懷野心卻看著無害,這樣人倒是奇怪?!?br/>
她哼了哼,道:“等你到邊疆常住十余年一會如此,處處提防還得處處殷勤?!?br/>
兩人從偏門出去了,回生與巧心緊隨其后寸步不離。
看著凌無雙無所顧忌地直往前走,鳳傾城氣得恨不得抓了她立刻回府!他緊靠在她身旁,小心地護著她生怕她自己不注意叫人給沖撞了。剛想拉住她就聽前面?zhèn)鱽硪魂囘汉嚷暎曇羟宕鄲偠?br/>
凌無雙忽地停下步子,不敢置信地轉頭看他,問道:“你聽著可像是蕓萱的聲音?”
鳳傾城點了點頭,道:“像?!?br/>
兩人面面相覷,終是往那一處去了,路邊高墻遮去了日光也不覺燥熱,因不在街口,地方也甚是敞亮,找起來也不難。
凌無雙暗暗揣度著誰倒霉叫方蕓萱欺負了,而鳳傾城卻是擔心方蕓萱可是叫人欺負了,待他們看到方蕓萱揚著鞭子站在一輛馬車前面時才松了口氣,所幸她沒喝人扭打在一起,也沒人叫她踩在腳下。
“巧心,照顧好你家主子?!兵P傾城交代了一番,走至又將凌無雙往邊上去了去,道:“你在這里別動,我去就好了?!?br/>
……
一輛華麗馬車停在路中央,那高頭大馬之前卻有一名嬌俏女子揚手大罵,小臉上因怒氣漲得通紅。因地方僻靜,倒也沒幾人圍著看,鳳傾城暗自慶幸一番,如此也不至于損了面子。
“馬車里面的人聽著,你若是再不出來本姑娘可要拆了你的馬車!”方蕓萱一甩手里的鞭子,喝道:“本姑娘……”她扯了扯鞭子,卻扯不會來,轉頭正想大罵誰不長眼睛舀了她的東西時卻見鳳傾城陰沉著臉站在她后方,她不由縮了縮腦袋,周遭的盛氣一下子煙消云散了,心虛地道:“鳳哥哥好巧啊,你怎不留在府里陪嫂子啊……你出來了遇見秦媚兒可不好……快回去吧……”
他圈著鞭子的手微微使力,見她仍舊抓著不放,他瞪了她一眼,直到她乖乖松了手才看向她身后的馬車?!澳憧墒钱斦嬉丫┏菙嚪颂觳帕T休?”
方蕓萱忙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睜大了眼睛四下張望著,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可不能隨便,要殺頭的。”
“你也怕?”
她忽然笑了起來,道:“現在不怕了?!彼ㄩ_雙臂就要朝凌無雙過去,欣喜喚道:“嫂子,你也來了啊。”
鳳傾城一把抓住她,將她帶到路的另一邊去了,訓斥道:“你離她遠些?!?br/>
這時,馬車之上的簾子動了動,方蕓萱見狀,立刻雙手插腰又擺出一副兇狠模樣來,翠鸀衣裳襯得她有幾分俏皮來,她緊盯著馬車,道:“莫非是膽小不敢下來?告訴你,本姑娘可不會因此繞了你!”
她話音剛落便從車上跳下一人來,黑衣黑發(fā),一臉殺氣。那人身型健壯,背負一把用黑布包裹起來的寶刀,看模樣似是江湖人士。
方蕓萱不由后退了一步,緊緊抓住鳳傾城的衣袍,道:“親哥哥,你可不能不管我?!?br/>
鳳傾城一陣好笑,真想就這么把她扔這兒受些教訓!他將她攬到身后去,朝那人拱了拱手,道:“這位壯士,舍妹年幼生性頑劣不拘,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br/>
那黑衣人第一眼看他時微微一愣,許是不曾見過男子生得這般容貌,他不語,只側身站在車轅處。
鳳傾城見此場景,便知車內不止一人,想來里面的才是能得上話的。他回頭瞪著眼只知往他身后躲藏的人,低聲問道:“究竟是為何?!?br/>
“我……他差點兒撞了我……還壓了我的糖葫蘆……”
他往那車輪之下看了過去,果真見著了她所的糖葫蘆。他咬牙道:“一個糖葫蘆也值得你如此?”
方蕓萱卻不贊同,“這可是面子問題,我不能不爭,不然會顯得我好欺負?!?br/>
“你——”
……
凌無雙一直靜默站在一旁,她緊緊抓住巧心的手??粗R車良久,風拂過簾子,她將上面的紋飾看得清清楚楚。
故人重逢,隔著一道簾子,她卻是能看見里面之人一般,腳下不由自主往前挪了挪,卻聽聞巧心道:“公主……恐有詐……”
她搖了搖頭,道:“不會?!绷T她便松了手,慢慢往馬車靠了過去,。
鳳傾城陡然回頭,見這一幕驚得一身冷汗出來,他快步繞到她身后去,一把圈住她將她禁錮在自己胸前。“凌無雙,我可有叫你站遠些?”他急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握著她手腕的手很是用力。
她吃疼想要掙開,卻被他帶到路邊去了。
“鳳傾城,你放開我,我自有分寸?!?br/>
他冷哼,道:“你若是有了分寸豈會不同我一聲就過去?”
她辯駁道:“我去了自然會安然無恙?!?br/>
鳳傾城朝回生使了眼色,回生隨即會意,舀了銀票走至那黑衣人跟前,雙手奉上,道:“這是我家少爺的一番心意,還請笑納?!?br/>
許久不見那人開口,鳳傾城氣得真想學著蕓萱去將人拽了下來,京城向來是他橫行的,何時換了他來高不可攀了?
“鳳家還真是出了銀子便無其他了,無雙,你嫁了個財貌雙全的夫君?!瘪R車之內傳來一陣輕笑聲,緊接著從車窗之內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來,相貌俊朗,眉宇間清晰可見成熟穩(wěn)重,那人隔著車窗笑看著路旁之人,繼續(xù)道:“一別經年,再見時物是人非。”
凌無雙也是笑笑,與鳳傾城并肩而站,一只手叫他握在手里?!拔揖椭朗悄??!?br/>
此時,鳳傾城臉色倏地變得難看,他有些怨念地瞪著方蕓萱,暗想若不是她也不會遇到所謂的故人,那人與凌無雙笑意盈盈定是不懷好意。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在下鳳傾城。”縱使不愿,他還是拱手與那人氣了一番。
那人稍稍詫異,看著他,道:“無雙不曾與你提及我嗎?她可是常與我提及你,他你生性風流不識抬舉,不知可真是如此?!?br/>
這下,鳳傾城心的臉色愈發(fā)難看了,他斂了心神,笑道:“道聽途而已。”
那人笑笑,似是來了興致,一躍跳下馬車,輕倚在車轅上看著他們二人,一字一字清晰道:“在下九劍,久聞駙馬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凡?!?br/>
……
作者有話要:霸王冒個泡兒吧,晚上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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