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15班的早課,因為慕容姝的到來,刻意的晚了幾分鐘。不過或許是因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壓力的緣故,兩節(jié)語文課,所有人都聽得很認真,而且葉來鄉(xiāng)也說得深入淺出,講解獨到。
只要是認真聽了的人,都頻頻點頭,而后不時地做下一些筆記。
兩節(jié)課下了過后,吳勝就急急忙忙地趕到了15的辦公室內(nèi),在葉來鄉(xiāng)好一番解釋之后,終于是紅光滿面地被葉來鄉(xiāng)送出了清水高中。吳勝這一次的腰桿也挺得倍兒直,心情格外的舒暢。
一萬元,都相當于葉來鄉(xiāng)將近三個月的工資了,而且還是純利潤的那種。
再加上,聽說吳剛以后每個月還有兩千塊的補助,那臉上的笑容自然不用多說,而且,心情大好之下,吳勝變得有些健談了起來。
一出校門,吳勝就掏出電話給許蘭香撥了過去,然后底氣十足地道:“蘭香,出來,今天帶你去買衣服。”
電話里傳來叨叨聲:“我買什么衣服啊,你能掙幾個錢?你神氣得緊是吧?”
這一次,吳勝沒有像平日里那般的和氣,立馬就頂牛了過去:“我給你說啊,我現(xiàn)在在剛子的學校,剛和他班主任談過話了。他說剛子1號要去流沙市參加沙省大學聯(lián)盟的夏令營,老師讓我們?nèi)ニ停瑏砣サ能囐M和花銷都報銷?!?br/>
“那個夏令營啊,就相當于保送的名額,也就是說,剛子已經(jīng)考上大學了。對對對,就是那個……”
快速地解釋了一大通后,吳勝的語氣立馬就傲了幾分:“你不來你就留家里,我自己去送剛子。”
電話中傳來了一聲焦灼聲:“吳勝,你敢不等我我和你沒完,你先等等,我去取點錢,馬上過來,對,打車!~”
“嘟嘟嘟嘟!”
電話掛了,吳勝也是笑了,頭一次覺得城里的空氣這么爽朗,城里的夏季,也不是很熱了。
……
另一頭,葉來鄉(xiāng)將吳勝送出了教學樓之后,回到辦公室里準備拿手機和公文包回去吃飯。
不過,他卻是看到,上面出現(xiàn)了二十多條未接來電的信息。來電人還是屈光文。
立馬,本來心情大好的葉來鄉(xiāng)的心里咯噔就是一下沉了下去。雖然先前因為上課和吳勝談話,他將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可是,這二十多條未接來電,還是看得葉來鄉(xiāng)觸目驚心。
撥了過去后,葉來鄉(xiāng)問道:“喂,屈校長,有什么急事?”
沒有什么廢話,長話短說。
“來辦公室!”電話中只傳來四個帶著焦灼的聲音,而后就急急地掛斷了。
這一下,葉來鄉(xiāng)的心更是沉了幾分,然后匆忙拿起公文包就小跑了下去。這要不是什么大事,屈光文絕對不會是這種語氣和狀態(tài)的。
辦公大樓,校長辦公室外。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秘書正在門外候著,并且還左右瞅了起來,看樣子就是在等人。她一看到葉來鄉(xiāng)來了,立馬就是遠遠地招呼道:“葉老師,你可算來了,屈校長都找你好久了。”
“先前在上課,還有接待了一個學生家長。李秘書,校長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怎么這么急?”葉來鄉(xiāng)連忙問道。
這女秘書姓李,也是清水高中的老師之一,不過卻不是帶高三,而是帶這一屆的高二,名為李梅。只見李梅立馬噠噠噠走了過來,然后快速道:“你跟我來,校長他們都在校長會議室等著。出大事了,我一時間也說不清楚。”然后立馬領著葉來鄉(xiāng)就走上了樓去。
辦公樓一共有六層,最上面的頂層就是會議室,不過,一般是不會開放的。而且就算是開放,也都是僅僅對于學校的校長以及副校長幾人開放。
利索地走進辦公室,葉來鄉(xiāng)的神色立馬就是陰沉了下來。
一眼掃過去,赫然看到屈光文,李為國,董成志以及范文山四位校長都在,而且,除了這四人之外,張宇這個教務處辦公室主任也還在。
一進門,葉來鄉(xiāng)便是快速道:“我在上課,接待了一個家長。手機靜音。”
“坐下!”屈光文掃了葉來鄉(xiāng)一眼,然后快速地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就再簡短的將事情都說一下。”
只見屈光文偏過了頭,深深地皺著額頭道:“葉來鄉(xiāng),事情是關于你們班吳剛的。上周六,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提議撤掉了他的學籍,而且當時就將這個申請給審批了上去。這件事你還記得吧。”
“恩!我記得?!比~來鄉(xiāng)點了點頭,繼續(xù)道:“可是校長,你們昨日不是已經(jīng)讓人給教育局那邊交涉了嗎?讓人將吳剛的學籍給追回來的?這件事不難???”
“事情就出在了這里!”屈光文語氣有些煩躁地道:“教育局那邊已經(jīng)在昨日就將這個申請給執(zhí)行了,也就是說,現(xiàn)在吳剛的學籍已經(jīng)不在教育系統(tǒng)之內(nèi)了?,F(xiàn)在我們學校十分被動。”
這把吳剛的學籍給拿下的命令,乃是他親自下的。
可是,當時他也是在受了孫亣蘭辭職的憤怒之下,才堅決地將這個命令給貫徹了下去,為的就是讓孫亣蘭的老公將報社里的消息給撤了去。
可是,他哪里想得到就因為這么一點事,最后卻鬧出了這么大一個烏龍?一個能夠拿到沙省大學聯(lián)盟夏令營邀請函的人,卻被他活生生地剔除了學籍,嘖嘖,這事要是鬧出去了,整個清水高中的領導全都要挨板子。
葉來鄉(xiāng)雖然是聽懂了,則是有些疑惑問:“屈校長,那再將吳剛的學籍給補上去不就行了嗎?這件事也不是很麻煩???”
“問題是現(xiàn)在教育局那邊的人不接受這個請求。對方的態(tài)度十分強硬,直言他們那邊的程序沒有出任何的問題,按照目前頒布的教育法來說,學籍一旦剔除,非特殊情況,三年內(nèi)不得再收錄。”屈光文的眼神幾乎都已經(jīng)無神了。
“這?不可能吧?教育局那邊?”葉來鄉(xiāng)滿是錯愕,到了嘴邊的話也是立馬閉上了。
非特殊情況,也就是說有特殊情況。但是這樣學校這邊給出證明,證明是因為學校的失誤,才使得剔除吳剛的學籍這個決定是錯誤的。而且,提出的申請必須由上報人親自上傳,說不定會在教育系統(tǒng)內(nèi)備案。
而這個命令是屈光文親自提出,親自上報的,所以,這個鍋,就得他來背。
葉來鄉(xiāng)很清楚這一切,但是卻也不明言。而且,這件事也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屈光文則是摸了摸下巴沉聲道:“所以,葉老師,我就想著讓你去了解一下,吳剛或者是他家里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葉來鄉(xiāng)一聽這話,錯愕的表情立馬凝固,聲音陡然尖銳了幾分:“屈校長,吳剛他就一個學生,而且他們家里也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得罪系統(tǒng)里的人?我看這里面!”
說到這,葉來鄉(xiāng)立馬就止住了嘴。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屈光文正用一種尖銳的目光掃了過來,帶著幾分警告。
其余幾個人的目光,也是在屈光文和葉來鄉(xiāng)兩人間來回轉(zhuǎn)動。神色復雜。
葉來鄉(xiāng)那句話的潛臺詞,自然是:我看著里面是有人對付學校里的人吧。
雖然,葉來鄉(xiāng)沒有說完,即便是說完,也沒有明言。但是,坐著的都不是吃素的人,哪里聽不出來?
場面,一時間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