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朋友?也是,這丫頭在自己提出想跟她交朋友之前,就已經(jīng)把自己當作朋友了。對于她信任的人來講,她就會把對方當作朋友來對待。不管是自己,還是健歡和宏哥他們,凌志能感受得到,趙施言真誠地對待著他們每一個人,甚至李夢瑤也不例外。若是一般的情況,凌志或許不會隨便插手短發(fā)女孩的決定,畢竟她也有著自己的堅持,凌志不想讓她覺得自己不尊重她。但今天……
凌志無奈地搖了搖頭,問道:
“沒你想得那么嚴重。你想想看,假如你向我借錢,我不借給你,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朋友?”
短發(fā)女孩沒猶豫,馬上答道:
“當然不會。首先我肯定不會提出向你借錢這么為難人的事情。其次,就算我借了,你也沒有一定要借給我的義務(wù)啊。如果你借,我當然很開心,你不借,肯定有你的理由和難處,我不能道德綁架你啊?!?br/>
說完,短發(fā)女孩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馬上接道:
“哎呀,夢瑤她不一樣啊,她又沒向我借錢,是我主動想幫她的?!?br/>
凌志對著趙施言笑了笑,解釋道:
“沒錯,是你主動的。夢瑤這個姑娘,表面上看也挺厚道的,至少兩次都會主動來付臺費,看起來不像是那種喜歡占別人便宜的人。如果是平時,我甚至愿意幫你一起讓她擺脫那個男的,甚至……”
凌志拿出了手機,打開了一段錄音:
“你要是不還也行,我就把以前跟你那些……我就把那些東西傳到網(wǎng)上,看你以后還怎么做人?!?br/>
在趙施言瞪大的眼珠的注視下,凌志繼續(xù)說道:
“甚至我趁著你擊球的時候錄了音,日后說不定能作為他敲詐勒索的證據(jù)。即便做不了證據(jù),應(yīng)該也能逼迫那個男的不再糾纏夢瑤。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夢瑤這個姑娘是個好姑娘?!?br/>
趙施言疑惑地問道:
“前提?”
“對,前提。在今晚那個穿黑夾克的男的出現(xiàn)之前,我沒覺得夢瑤有問題,我甚至替你感到高興,覺得你交到了一個好朋友,不會輕易占你便宜的好朋友。但是……”
凌志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但是在他出現(xiàn)之后,他們倆的對話有一些疑點引起了我的懷疑?!?br/>
出乎凌志意料的是,短發(fā)女孩并沒有因為他懷疑李夢瑤而表現(xiàn)出過分失落的情緒,反而饒有興致地盯著凌志,等著他的下文。
凌志繼續(xù)道:
“第一,黑夾克是怎么找到李夢瑤的?他為什么會來星宇臺球?按理說這里離‘8號青春’很遠,一般情況下他不可能找到這里?!?br/>
“第二,黑夾克跟李夢瑤說的東西都是很私人的東西,分手,還錢,包括她似乎還有什么把柄在黑夾克手上。這些東西,李夢瑤竟然沒有起身出門跟黑夾克單獨談話,反而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不動彈,把這些事情說給我們聽。額,當然,也有可能她在想別的事情,或者她沒把你當外人?!?br/>
“第三,他倆之前似乎在鬧矛盾,已經(jīng)到了分手的邊緣,這種情況下兩個人當然不愿意再約球。但是黑夾克一上來說的第一句話卻是‘不跟我打也就算了,你躲著我干嘛’。黑夾克竟然還心存幻想,想著李夢瑤會跟他打球?兩個人都快分手了,李夢瑤當然不會約他打球。他難道不應(yīng)該一上來就直接說‘你原來在這啊,躲著我干嘛’嗎?”
“第四,黑夾克的表現(xiàn)很奇怪,從頭到尾說話聲都不大。我不覺得他是個能控制住自己情緒的人,這種情況下,他的說話聲音竟然差不多只能讓我們倆聽見?好像是刻意說給我們聽一樣。當然啦,也有可能是他家丑不想外揚。但他不想外揚的話,為什么從頭到尾都沒有試圖把李夢瑤拉出去單獨聊?”
短發(fā)女孩用右手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凌志繼續(xù)道:
“其他就是一些疑問了,比如,李夢瑤為什么每次都穿得那么暴露,她不知道打臺球的時候很容易走光的嗎?她跟我倆打球的時候總覺得心不在焉的,雖說水平差了點,但總覺得是不是進步還是有些慢了?還有,李夢瑤從來都管你叫姐姐,但卻叫我學(xué)長。如果她比我們倆都小的話,那么應(yīng)該還在讀本科,那也應(yīng)該叫你學(xué)姐才對。姐姐這種稱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有些……有些……”
凌志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只好說道:
“有些刻意吧,總有種討好之嫌。所以我斗膽猜測,今晚的這場戲,很可能是他倆自導(dǎo)自演,給我們看的。至于目的,比如博取我倆的同情和信任,通過李夢瑤從我們倆手上撈一筆之類的?”
凌志說完,良久,短發(fā)女孩都沒有出聲。凌志突然有些慌亂,連忙補充道:
“額,那個,上面其實都是我的猜測,萬一我錯了呢?是吧。夢瑤她也許真的是個好女孩,我也許誤會她了也說不定嘛。所以我擅自替你做決定是我不對,我得向你……”
凌志話還沒說完,只見短發(fā)女孩轉(zhuǎn)過身,把桿盒放在地上,默默地抱住了凌志,側(cè)過頭,閉上眼睛,貼在他的胸膛上。
凌志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周圍只有夏風(fēng)吹過樹葉時的沙沙聲環(huán)繞著兩人。雖然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很晚,周圍沒什么行人,但凌志依然覺得不知所措。這輩子沒有跟女孩子近距離接觸過,別說擁抱,就連拉拉手都不曾有。此時,他感受著胸前柔軟的觸感,兩只手遲遲不知道該往何處安放。
“凌志,謝謝你,謝謝你這么為我著想。我真的……真的……很開心……”
短發(fā)女孩似乎有些激動,眼角微微流出一絲淚光。凌志更慌了,他忙補充道:
“額,那個,我就是隨便推理的,你千萬不要太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萬一我真的錯了,我……”
短發(fā)女孩在他胸前搖起了撥浪鼓,打斷了凌志的話語,臉埋在凌志的胸前,悶悶地說道:
“不是的,凌志,不是這樣的。不管你說的是對還是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本來可以不管這件事情,不管我和夢瑤之間發(fā)生的任何事情,但你還是事無巨細地替我考量著,生怕我吃虧。你這么做,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凌志聽著短發(fā)女孩的話語,心緒也漸漸平復(fù)了下來。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雙手放在女孩的后背上,輕輕地抱住她,柔聲說道:
“你個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我們不是朋友么,我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吃虧?”
雖然抱住了眼前的姑娘,但是凌志還是不敢隨便移動自己的雙手去摩挲短發(fā)女孩的后背。良久,短發(fā)女孩掙脫了凌志的雙手,背過身去,兩只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頭發(fā),臉蛋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一般。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短發(fā)女孩連忙說道:
“其實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以前我問過夢瑤她在哪里學(xué)習(xí)?她似乎沒有直接回答我,最后轉(zhuǎn)移了話題。她聊的很多話題我都不感興趣,什么化妝品啦,什么……什么……內(nèi)……衣……之類的……”
趙施言說話聲越說越小,凌志沒聽清,疑惑地問道:
“額,你剛剛說什么?你們聊什么了?”
“沒有沒有,什么都沒聊!”
趙施言斬釘截鐵地否認道。隨后平靜了下來,繼續(xù)道:
“總之,經(jīng)你今天這么一分析,我回想了一下,總覺得她言辭之間不像是學(xué)生,但她又很年輕,也不像步入社會的人。跟她聊天,總覺得不是那么爽利,還是跟你聊天更開心一些。嘿嘿!”
凌志雖然覺得與有榮焉,但這時候不是沉浸在喜悅中的時候,他連忙道:
“今晚我沒把話說死,你可以再試著跟她聊一聊,如果真的是我誤會了,我還得找個機會為我今晚的態(tài)度給她道個歉?!?br/>
趙施言雙臂抱在胸前,冷聲說道:
“哼,我覺得你說的多半就是真相,我今晚一定要好好問問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看著女孩凌厲的眼神,凌志不由得有些膽寒。雖然女孩對待自己的朋友十分真誠,但對那些背叛自己的人,她似乎也會毫不留情地還以顏色。凌志不由得祈禱起了自己的命運,祈禱自己以后不要做出讓眼前女孩傷心的事情,要不然,恐怕下場會很慘。
“額,那個,你問的時候委婉點,別那么直接。”
“沒事,我已經(jīng)有了對策,你不用管了。哦,對了,凌志,你說夢瑤有把柄在那個男的手上,你說會是什么把柄啊?!?br/>
凌志的精神瞬間緊繃了起來,轉(zhuǎn)而露出僵硬的笑容,訕訕道:
“?。堪驯??我怎么知道?猜不到,猜不到。我也沒談過戀愛,不了解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你……你能猜到嗎?”
看著短發(fā)女孩估疑的眼神,凌志越發(fā)心慌。
“哦,你真的不知道?剛剛的推理那么精彩,一個小小的把柄就把你難住了?”
女孩微微冷笑道。
“額,真的,不騙你。這線索也太少了啊,我總不能胡亂猜吧。”
“哈哈哈哈……”
凌志有些摸不著頭腦,似乎覺得自己又落入了短發(fā)女孩的情緒陷阱之中。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我們聊點開心的事情吧,對了,今天你跟李叔都學(xué)了點什么,能跟我說說么……”
凌志巴不得轉(zhuǎn)移話題,趕緊說道:
“喔,就是出桿方面的一些技巧,還有心態(tài)調(diào)整之類的東西……”
看著凌志認真回答自己的模樣,趙施言會心一笑,先前微微的失落一掃而空。她覺得,自己似乎也沒必要因為夢瑤的事情而傷感,只要身邊有他在,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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