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高人隕落

    月高風(fēng)清，非常適合商量陰謀，方家公館。方雅與老爺子，一個小狐貍，一個老狐貍，商談著大小陰謀。

    十點左右，進來一個男人。

    男人俊朗，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很講究，上身范思哲，下身阿瑪尼的褲子，還有稍微的出塵氣質(zhì)。方雅很快聯(lián)想到任遠身上，不過，這個男人的出塵味無法與任遠這個家伙比，而且一身的名牌和出塵味也不搭。方雅奇怪，這么一個陌生男人怎么就徑直進來的。

    方嘉誠老爺子靠在床上，見到男人進來，訝道：“宇文風(fēng)，你怎么來呢？”

    方雅讓過身子，仔細打量突如其來的男人，發(fā)覺他眼圈有些發(fā)紅，聽到爺爺問話時嘴唇更是抖了抖：“師傅，走了！”

    方嘉誠“啊”的一聲，雙手撐住床沿，坐了起來，大概是牽扯到傷口，眉頭一擰，嘴巴一咧，方雅連忙伸手扶著爺爺。

    方嘉誠目光逼視著眼前人，喘息了幾口，問道：“你師傅什么時候去的？”

    “一個小時以前?！?br/>
    “怎么會這樣？”方嘉誠喃喃道：“怎么會這樣？”

    方雅看到這個叫宇文風(fēng)的男人眼眶中掉出了淚來，心下茫然，因為她扶著爺爺肩膀能感覺他身上的顫抖。爺爺可從沒畏懼過害怕過什么啊。這個叫宇文風(fēng)的師傅是誰，怎么會引起爺爺這么大的反應(yīng)？方雅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莫非就是爺爺這一陣子經(jīng)常嘮叨的方家的那位高人。

    “那你不侍奉你師傅，怎么跑到我這來，打個電話不就行了？！”方嘉誠忽然有些怒聲道。

    “老爺子，師傅是突然去的，他要我趕緊過來，轉(zhuǎn)達給老爺子一句話?！?br/>
    “什么話？”

    宇文風(fēng)看了看方雅。方雅心頭很是不快，難道自己這會子還是外人不成。果然，爺爺揮了揮手，道：“無妨，直說?！?br/>
    現(xiàn)下，年輕的宇文風(fēng)還沉浸在悲痛當(dāng)中。師傅今天一大早就開始覺得不對勁，昏迷了大約一個小時，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宇文風(fēng)聽得清楚，師傅所說大抵還是這輩子泄露天機太多，報應(yīng)終要來之類的話。

    這話師傅常說，但師傅都用厲害的手段壓制住。宇文風(fēng)親眼見過，最神奇的就是北斗七星續(xù)命陣，其中光怪陸離說給別人不信，惟有親歷者才能感受。

    在宇文風(fēng)心中，師傅就是無所不能的神人，世俗的所謂易學(xué)大師的帽子根本不能形容師傅萬一，但是，師傅說走就走，而且走時狀況還是那么難看，這讓正當(dāng)年華的宇文風(fēng)看了心驚不已?，F(xiàn)在，宇文風(fēng)除了悲痛，還有一種茫然感。他是孤兒，自小被師傅收留，本事只是學(xué)了七七八八，還只是有個外觀而已，到底有沒有用，自己沒底。師傅要他馬上來找方嘉誠老爺子，其實也存著自己托付給方家的意思。

    見老爺子讓自己直說，宇文風(fēng)當(dāng)下說道：“我?guī)煾嫡f了，讓我告訴老爺子，他一輩子以山以水為風(fēng)水，終究未得風(fēng)水的全貌，從未以‘人’為風(fēng)水過?！闭f到這，宇文風(fēng)停住不說了。

    “就是這一句？”方嘉誠問道。

    宇文風(fēng)很認真地點點頭，道：“就是這一句話?！?br/>
    方雅在旁說道：“這話做何解，為什么不說清楚？”

    方嘉誠立刻瞪了方雅一眼，道：“高人臨去時自然悟得一點天機，卻不能全部點透，若點透，說不定要在三惡道里面打轉(zhuǎn)，所以他才點一點，這都不明白？！”

    方雅點頭，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

    方嘉誠向宇文風(fēng)點頭示意道：“謝謝你把你師傅這句話帶到，你師傅留下的東西，我指財物，依你師傅個性，大多都捐了吧？”

    宇文風(fēng)點了點頭。

    方嘉誠長嘆道：“我的好兄弟啊?！闭f著，眼眶中已掉出兩顆渾濁的眼淚。

    宇文風(fēng)連忙道：“還請老爺子節(jié)哀?！?br/>
    “嗯，”方嘉誠點點頭，“你也是！你放心，有方家存在一天，你就是我們方家的供奉！”

    “謝謝方老爺子。”宇文風(fēng)立刻稱言感謝。像他與他師傅這樣的人，鉆研易經(jīng)之法，但卻需要身外財以確保衣食無憂。

    方嘉誠又對方雅道：“給宇文風(fēng)安排一個位置，就在你們天放集團?！?br/>
    方雅反應(yīng)很快，點頭道：“我們會聘請宇文先生為我們公司的環(huán)境藝術(shù)總監(jiān)之職?！?br/>
    宇文風(fēng)再次稱謝。

    方嘉誠對方雅的反應(yīng)很滿意，當(dāng)下讓宇文風(fēng)回去籌備師傅的葬禮，他會派老大方建設(shè)過來一同料理，一定要辦好，定好時間，他要親自祭奠老哥。

    宇文風(fēng)流淚稱謝，然后告辭。

    宇文風(fēng)走后，方嘉誠嘆氣不止。

    方雅剛剛知道高人的存在，并不了解爺爺與高人之間的感情，但從爺爺剛才的稱呼來看，應(yīng)是堂叔伯兄弟。爺爺現(xiàn)在一定想起許多過去的事，因而心傷，方雅連忙在旁安慰道：“爺爺，你別想太多了，要保重自己的身體?！?br/>
    “我沒事，只是可惜我這位老哥。方雅，你們年輕人不知道，人老了，其實不貪什么，就貪臨走的時候能好好地走，有個好樣子?！?br/>
    “爺爺，我知道，我知道，這話你別說，還早著里，你還要看著我嫁人啊，看著我的小孩長大，讀書，讀大學(xué)，再結(jié)婚，再生……”方雅心里一疼，連忙說道。

    “等等，別說了，老而不死是為妖！”方嘉誠連忙打住方雅的話，不過臉已經(jīng)有些了一些喜色，“方雅，剛剛那個宇文風(fēng)雖然年輕，但論起來還是你的長輩，平日見到一定要尊敬，不得失了禮數(shù)?！?br/>
    方雅點點了頭。

    “丫頭，你說高人留下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狈郊握\問道。

    老爺子又開始考量自己，方雅思量了一下，道：“按照現(xiàn)在最流行的話，就是以人為本！”

    方嘉誠眼睛一亮，道：“丫頭，說得沒錯啊?！闭f著，眼睛在微微轉(zhuǎn)動。方雅見了，心中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正要站起來找個什么理由忙去了，方嘉誠喃喃道：“丫頭，那個任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哪個任遠？”方雅神色未變。

    方嘉誠嘿嘿一笑，瞪了方雅一眼，道：“別跟我裝傻，就是紅樓的主人??！這個小伙子，我看不錯，有空，你們可接觸接觸?！?br/>
    方嘉誠終于還是忍不住直說出來。按照方嘉誠老辣的目光來看，任遠絕對是個不世高人，沾上他的關(guān)系，可比年輕的宇文風(fēng)供奉要強許多。呵，老爺子是個無比實在的人，方雅不得不感嘆。

    方雅臉上現(xiàn)出大窘之色。

    見方雅神色尷尬，方嘉誠笑道：“我只是這么一說，愿不愿意接觸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是封建家長?！?br/>
    方雅站起身，輕跺腳，嗔道：“爺爺！”

    方嘉誠笑了起來。

    僅僅是爺爺在耳邊這么嘮叨，方雅心中還不以為意，但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就有些讓她應(yīng)接不暇，甚至覺得，這人的運道真可以因得罪某個人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