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沖上樓,在床頭柜上拿起蔣瑜留下的冥界信物,一串魔晶石的掛墜,那是屬于孽鏡的剩余部分,也是蔣瑜從他父親那里繼承下來的。
當時他交給我的時候,我卻很沒良心的嫌他太婆婆媽媽、手串太女人氣了不愿意戴,就隨手放在那里,而現(xiàn)在我很感激蔣瑜的細心。
我兩手快速搓動晶石,那里有蔣瑜的一縷冥力在里面,隱藏在晶石中的粒子因加熱后而生成一層隱隱的光圈,這層光圈會發(fā)出其他魂體察覺不到的波段,只有蔣瑜本人才可以隨時隨地的接受到。
果然,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一股細細的陰郁氣息飄了進來且越聚越重,直至堆積出一個我熟悉的倜儻身影。
“發(fā)生什么事了?”
蔣瑜看著我臉上的表情焦急地問,我比他更為焦急地向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一疊聲的吆喝:
“卿卿不見了!卿卿不見了!卿卿不見了!”
蔣瑜二話不說拉著我走出游戲廳,盡管窗外漆黑如墨,但他仍然用冥力給我周身罩上一層薄膜,這樣我就在一個世人看不見的狹小空間內(nèi)被他攜著飄行。
卿卿的魂體和我一樣被015號通緝犯冰凍住了,因此只能行走而不能飄行,我和蔣瑜不能像以往可以追尋她的粒子反應蹤跡尋找,只能懸浮在空中漫無目的的四處查看。
黝黑靜寂的夜,萬家燈火早已熄滅的只剩點點滴滴,唯有主干路上,路燈似繁星串成一條條光的河流輝映著單調(diào)的夜空,然而,對于那些狹小的街道,這些不著邊際的亮光依然不足以支持我失卻能力的眼睛看清地上行走的人類,更不用說一縷飄渺的魂靈了。
蔣瑜沉吟片刻,在掌心凝聚一股冥力,圍繞著我的vip游戲會所方圓十里噴灑了出去,點點熒光粒子飄飄渺渺的落下,卻在會所的門前連成一條虛無的腳印痕跡,腳印歪歪斜斜,延伸至遠方,蔣瑜一扯我的衣袖,順著腳印的方向追了過去。
飄行了一會兒,我便即釋然,卿卿的蹤跡說明她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去過那里多次,無論是卿卿的人間載體存活期還是罹難后。但是,那里早已無人居住,屋里飄散不去的福爾馬林味道盡管違法,但是對于靈魂的糾纏卻極有用處,上次卿卿已經(jīng)確認過無法追蹤,為什么還要繼續(xù)糾纏呢?
“蔣兄,你可否幫我查一下卿卿這一世丈夫的來歷?”
蔣瑜看我一眼依舊飄行不停:
“怎么,這種俗世姻緣你還介意?”
“不是,我只是覺得似乎有些蹊蹺,按理說,卿卿不是人類死亡后所形成的初級靈魂形式,肉體消亡后,自會恢復光明使者的思維,可是過了這么久,卿卿依然糾纏于前世不能自拔,會不會是這前世的丈夫有什么與眾不同?”
我面色凝重地說道,此時我們二人已經(jīng)到了唐人街卿卿舊居的樓下,甫一走進樓內(nèi),我和蔣瑜便立即警覺起來。
明亮的大堂中,在世人看不見的境界,飄忽著一絲絲游離粒子反應蹤跡,這種殘留的粒子蹤跡與我們宇宙穿行者移動時發(fā)生的粒子殘留極為不同,是一種大顆粒的分子包含著初級夸克粒子和超微粒子反應后的結(jié)果。
我的心里立即揪了起來:
“宇宙異形魂體。。。不好!卿卿!”
蔣瑜當即挾著我順著電梯間的縫隙飄了進去,我知道,要將人間肉體變?yōu)闊o形需要消耗不菲的冥力,但此時此刻我們別無選擇!
在16樓59號門前,蔣瑜伸出手靠在門上,門內(nèi)的一切旋即毫無遮攔的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
兩個宇宙魂體異形者扼住了卿卿的脖頸縮在一角,在他們的前方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色身影正與另一個高大身影對峙,他們的臉上均被一層朦朧的黑霧籠罩著,我并不能認出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
蔣瑜重新加固了放置我的空間,然后攜著空間走了進去。
屋子里的氣場紛雜,幾道極細極卻有極強的光伏從對峙的兩人中間向外發(fā)射,我一走進來就已經(jīng)感覺到胸悶氣喘,光伏所帶來的那種無形的壓力,逼迫的蔣瑜設置的空間幾乎將我的人間載體壓扁。
“唔!”
我輕哼一聲,難以抵抗的壓力讓我的人間載體幾欲嘔吐,蔣瑜馬上挾著我的空間朝涼臺走去,忽然,一道極速的身影飄來阻止了我們,我和蔣瑜停住看著眼前這個目無表情的面容,他的眼球轉(zhuǎn)動專注而迅速,并且時而眼珠回旋停頓。
我知道,他是在對我們進行全方位的掃描分析,特別是對我的的情況一時難以辨別、不好掌握,導致他一時無法選擇用什么手段合適,故而遲疑不定。
“讓開!”
蔣瑜怒道,聲音沉定,有著一種不容懷疑的信心,宇宙異形魂體卻不知怎么的,竟然聽從了他的命令向旁邊讓了出去。
蔣瑜把我放在涼臺上,叮囑我:
“別進來,就在這里看著!”
然后轉(zhuǎn)頭走到屋子中,站在與宇宙異形魂體對峙的高大身影旁邊,我站在涼臺上看著屋內(nèi)被宇宙異形魂體扼住喉嚨的卿卿一時心痛欲裂,卻沖不破蔣瑜給我設置的封閉空間,只是無謂地捶著關閉的房門,在無人聽見的空間內(nèi)一遍又一遍聲音嘶啞地呼喊著:
“卿卿!卿卿!卿卿!”
而屋內(nèi)氣場的較量終于到了一個登峰造極的白熱化,對峙雙方間的氣場光伏對撞,導致空間氣體被撕扯的嘶嘶聲大作,氫氧作用反應急劇升溫,竟然在空間形成一個極度亮白的光球,光球越漲越大,突然在一個極致點,“啪——”的一聲,在兩人之間爆裂開來。
爆裂開的沖擊力巨大,整棟樓都搖動不已,而站在涼臺上的我,身體晃悠著就像立在一個氣球中般找不到重心,摔倒在地上滾動不已,在后墻壁上跌撞了幾次,最終停止下來,我狼狽不堪地手腳并用翻滾著又回到門前向里觀望。
這種超能量之間的小較量,對于蔣瑜這種冥界年輕使者來說也是撼動不止,他也在退后一步后再次站穩(wěn)了腳跟,空間內(nèi)傳出深沉的話音:
“泗淵,我始終不明白,你做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為什么?想當初我們捐獻能量晶體以保證我們的星球能夠處于一個相對安全的宇宙環(huán)境,而今天,你竟然要親手毀了我們祖祖輩輩耗費全部心血和巨大能量而修建的天魅網(wǎng)么?你可知你這么做,我們的宇宙只有走向走向死亡的一條路!”
我猛然一震:是015號通緝犯的聲音!
這么久沒見,原來他是去追尋宇宙異形魂體去了,那這么說,他已經(jīng)找到了偷盜王者之魂的罪魁禍首了?
我極力舉目往里看去,我不能辨認他們誰是誰,只能通過蔣瑜的站立立場來判斷:與蔣瑜在一起的必然是015號通緝犯,而對面黑霧依舊朦朧遮擋著那人的面孔,什么也看不清。
那人聽說之后靜默了一會,終于開口了:
“東亭,此時此刻,我與你無話可說!你的邏輯屬于你的真理,而我自有認為自己行之無措的根據(jù)!
億萬年前你我曾經(jīng)對此進行過一番辯論,你未能說服我,我也未能說服你,那我們只有各自行動實踐自己的理想,最后我們以事實說話而已!”
聽到此時,我稍稍抑制一下對卿卿的揪心,點點頭:
原來015號通緝犯名字叫東亭,這個名字似乎在那里聽說過但細思卻又無跡可尋,我的魂體系統(tǒng)處于停滯狀態(tài),否則可以就此對這個名字進行掃描獲取第一手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