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而下,噼里啪啦的水珠子從天邊連串成簾,然后變成漫天模糊不清的雨,從古城之上空落下去。
就好像天空中的水匣子打開了,傾瀉的大雨震吼沖刷著大地裸露的泥漿,撞擊著這座古城街上鋪著的青石........和一柄黑色的傘。
傘下是一道白色的身影,走在街道中間,身形不急不緩,這柄小小的傘撐開了整個天空的雨,和雨幕中彌漫的殺機(jī)!
這個雨夜中,似乎聽見了劍清冷的低吟。
忽然街道上積水開始聚集,細(xì)眼看去,雨落下的水滴紛紛滾動起來,漣漪越泛越劇烈,一個個人形模樣的影子從積水之中站了起來,身上穿著緊身的黑衣,留有眼睛的頭巾與面罩,手中壓著一柄修長的刀。
肅殺的氣息從這些黑衣人身上傳出來。
他們面向黑傘白衣的年輕人,保持著進(jìn)攻的姿態(tài)。
傘下的年輕人面容清秀,眼睛明亮,他眼睛沒有看向這些殺機(jī)重重的黑衣人,而是遠(yuǎn)處的屋檐。
遠(yuǎn)處屋檐,一個個青紫色怪物爬上屋子,背后突兀生著長如骨刺的翅膀,四肢如狼一樣伏在屋檐上,皮膚滾燙,雨滴落在上面,嘶嘶的蒸發(fā)成白煙,它們虎視眈眈的看著黑傘白衣的那道身影。
雨越下越大,有百面殘旗無聲無息的進(jìn)入城中,一旗便是一騎,陰兵開路,生者鋪路。
百騎在雨幕中停下腳步。
“凡人!”
百騎陰兵爆出一聲怒吼。
年輕人轉(zhuǎn)過頭,看著滿街鬼氣森森的陰兵,他嘴角翹起:“百騎陰兵?鬼神?”
年輕人眼神穿透雨幕,雨幕外有數(shù)百道眼睛隔了千里萬里注視著這里。
“都是些可憐自詡為神的家伙,一個凡人的命你們都不敢親自來取。”年輕人伸出手到傘外,雨冰涼的打濕他的手心。
他無畏無懼,臉上平靜還掛著一抹笑意。
“雨將停,回家了?!?br/>
大雨轟然與大地撞了個粉碎。
為首的陰兵穿著殘破的鎧甲,高高舉起染血的斷刀,它就如同戰(zhàn)場上的將軍,揮下手臂,百匹馬嘶鳴的在街道上沖鋒起來。
此刻間,早已蓄勢待發(fā)的黑衣人踏水起身,手中長刀綻開一道道水光,無聲無息,和屋檐上那群面目可怖的怪物,全部殺向年輕人。
圍殺及至,雨水穿梭在每個人每個怪物的肩膀、手臂,穿梭在漫天的殺氣。
年輕人手中的細(xì)劍清脆低吟,輕輕擋下了一個黑衣人致命的一刀,劍在雨中如一道清亮的光,靠近黑傘的黑衣人轉(zhuǎn)瞬被割去腦袋,這些黑衣人在半空中化作一灘水嘩啦的落到雨中。
背后長著骨刺的怪物嘶吼著在屋檐如狼般奔走,血口大張,從年輕人的頭頂撲了上來,這種怪物最愛食人血,喜歡用長長的獠牙從喉嚨里刺進(jìn)去,一邊吸允著美味新鮮的血。一邊享受著獵物的掙扎。
年輕人以黑傘為中心,細(xì)劍在雨水中一蕩,周身五步內(nèi)的雨都被無窮多的劍影給拍飛,撲下來的骨刺怪物,舉刀的黑衣人,只要靠近五步內(nèi),身首兩異。
沖鋒的百騎陰兵勢不可擋般殺向雨夜這個持傘的凡人。
一劍一影,快的只有殘影,所有靠近的敵人,都像一張薄紙,輕輕一割,尸體便從半空中化作一灘水。
年輕人像個優(yōu)雅從容的江湖客,溫一杯酒撐傘似風(fēng)流,手中執(zhí)筆成風(fēng)花雪月,不過,他手中只有劍,溫的也只是濺在地上的血。
細(xì)劍畫圓,雨水四濺,他的周身五步只有陰兵的頭顱、怪物的尸體、半空中滑落的水。
雨幕如簾。
“凡人!”一個陰兵怒吼出這句話,下一瞬間被年輕人的劍給割去頭顱。
聲音又從另一頭骨刺怪物口中嘶吼出來:“你不該挑戰(zhàn)神的怒火!”
年輕人輕飄飄揮劍,血光炸現(xiàn)。
“那讓我見識一下。”
年輕人聲音轟隆隆的蓋過了轟隆雨聲,他看向天空中的雨幕,雨點墜落漫天,但卻沒有一滴落到年輕人身上。
他靜靜的站在街道中間,黑衣人和怪物奔?xì)⒔恚衮T陰兵嘶吼。
嘶吼狂怒!
彭!
黑衣人的刀、怪物的獠牙、陰兵沖鋒,周身的殺機(jī)都好像被隔離了。
一個看不見的罩子擋下了一切攻殺,年輕人就站在中間,陰兵棄馬砍向那層看不見的罩子,這些跗骨之蟲用刀砍,用牙咬,用身體去撞。
轉(zhuǎn)瞬將年輕人淹沒在其中。
那年輕人的聲音依舊不平不淡的響起,是對那些此時此刻關(guān)注著這里的神說的:“奴役信仰的神說白了也只是有點力量,也會死去的凡物?!?br/>
他輕描淡寫的說道:“不值一提!”
天空一道驚雷炸響。
一聲怒吼帶著驚濤駭浪般的震怒,天地變色。
有一道巨大的黑色掌印在天空中的雨幕顯現(xiàn),廣闊百里,手指就如同一條大江,手掌猶如一塊陸地,手掌一動,呼嘯的風(fēng)云卷動,浩浩蕩蕩向年輕人所在的城壓了過來。
這毀天滅地的一掌,截斷了漫天的雨,把空氣死死壓在半空中。
猶如無窮的大風(fēng)席卷地面。
震撼到了極致!
但參天手掌沒有壓下來,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的手掌忽然被黑滾滾的云層中上百條忽隱忽現(xiàn)的巨大鐵鏈給栓住了。
那鐵鏈普普通通,萬里高空之上也如蛟龍般粗壯,巨大的手掌掙扎不得,轉(zhuǎn)眼就被鐵鏈拖進(jìn)云層中,連帶著不甘心的怒吼也一并消散在天際!
一切就好像沒有發(fā)生過,回復(fù)了原樣。
斷層的雨幕接著落下。
揮起長刀的黑衣人瞳孔忽然亮了,發(fā)出幽光,死死的盯著白衣年輕人,聲音從它嘴里傳了出來:“凡人,口氣猖狂!以為這座古城就能保你嗎!”
年輕人這次沒有用劍,一拳轟爆了黑衣人的腦袋,它炸成一灘水落在地上。
“連接兩界的古城,里面有什么秘密我不清楚,不過,修筑這座城的是一個凡人。”年輕人劍高幾許,古城的上空中,穿云透霧的刺出一柄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劍,劍身百丈長,電閃雷鳴。
又一個黑衣人眼睛冒出了幽光,它聲音死死的壓在喉嚨里,滿是不相信的看著漫天電閃雷鳴和一柄穿透云層的巨劍。
“凡人!你怎么敢....”
白衣年輕人眼眸里星光淡淡,“如你所說!”
“既然是凡人修筑的城。”年輕人他聲音浩浩蕩蕩的傳開,聲音壓過了一切。
“任何神都禁止踏足!”
雷霆萬鈞在一指線中炸開,從卷云間震天動地的來!
漫天雷霆的天地間,那把百丈長的劍纏繞著飛舞的紫色雷蛇,入城,猶如沖進(jìn)無人之境!
這一劍借了漫天的雨,借了古城的勢!
一劍摧枯拉朽去,漫天雷霆劍氣留。
年輕人收回劍,眼睛里星光消失,連帶著籠罩著的光幕也散去,他緩緩撐起了黑傘,不緊不慢的漫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走到古城緊閉的城門旁,推門而出,不再回頭看一眼。
古城里哪里還有雨,一切消失的干干凈凈,毫無痕跡。
漫天哪里還有雷霆,一劍便晴空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