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邁幫從上到下,都在女人堆里打滾,血氣淡得和水一樣。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他們不可能有這般瘋狂的膽量。
除非,清邁幫找了個極大的靠山,篤定能一口吃掉僑幫。
清邁幫能找的靠山,就是金三角林立的軍閥了。
金三角的軍閥官職都不大,頂多是個少?;蛘咧行!5旄呋实圻h,手上又有槍有人,力量遠超黑幫,是最需要精惕的勢力。
每個月僑幫近六成的收入,都要上交給各種軍閥買通關(guān)系。
而軍閥的胃口也越養(yǎng)越大,要錢也越來越狠。
難道有某個軍閥貪心起來,要借清邁幫的手來鯨吞僑幫的產(chǎn)業(yè)?
夏肆眉頭一跳,要是這樣可就麻煩了。
“我給王省長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毕乃琳f道。
號碼撥好,但國際電話卻根本撥不通。
“四哥,你再撥撥看!我們一直在幫忙維護貿(mào)易,他們不能這樣!”龍仔焦急道。
“不用試了,是信號站被人掐斷了。”夏肆搖頭道。
因為剛才爆發(fā)過后的原因,他的臉上有一絲的頹意。
才一會功夫,大門處已經(jīng)血流滿地。僑幫人少,這時已經(jīng)人人戴傷,但戰(zhàn)意高昂,死戰(zhàn)不退。
一旦讓清邁幫的人沖進來,就更沒有一絲勝算了。這個道理,兄弟們都清楚。
混戰(zhàn)正酣時,外面突然刺耳的馬達轟鳴聲。
還有援兵?
夏肆心頭狂跳,透過玻璃向外看去,居然開來了五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卡車才停穩(wěn),一個個黑瘦的士兵就從上面跳了下來。
這些士兵一水地背著中國制造的56式步槍!
是軍閥的私軍!
就算膽子再大,任一個軍閥也不敢在四國聯(lián)合成立的經(jīng)濟特區(qū)調(diào)用手下的邊防軍隊。但在金三角,人是最不值錢的。只要舍得花錢,輕而易舉就能招募到愿意送死的窮苦人。訓(xùn)練一番,再配置幾個嫡系軍官,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拉出去打仗了。
夏肆手腳冰涼,僑幫為了配合經(jīng)濟特區(qū)的治安,主動上繳了武器,這時候只有一把老舊步槍而已??恐裕芎秃趲投芬欢?,但拿什么去和全副武裝的軍閥私軍斗?
多年心血,難道真的要在今天付之東流么?
他雖然早有抽身回國的打算,但這不代表他甘愿看著僑幫覆滅。
僑幫倒了,以經(jīng)濟特區(qū)的貿(mào)易為本的華商怎么辦?生活在特區(qū)華僑怎么辦?
重新回到任人魚肉的境地么?
“小人妖,去我辦公室,把槍拿過來!”夏肆紅了眼睛,對有著男人嗓音的妙齡女子吼道。
她立刻點頭,把腳上的高跟鞋一甩,邁開大步向樓上奔去。
在經(jīng)濟特區(qū)使用槍械開火,后果如何夏肆心里知道。就算僥幸渡過眼前關(guān)頭,日后如何處理,自己是賊是寇,也全得看國內(nèi)大員的心情。
但眼前的形勢,已容不得夏肆?xí)诚胍院罅恕?br/>
外面的士兵站成了一排,端起中國制造的步槍,瞄準著大門口打成一團的兩幫人馬。
“@?。?!”
隨著一聲用喇叭喊出的命令,槍聲大作!
首先中彈的是外面清邁幫的打手,一個個不敢置信地從背后被打成了篩子。
子彈穿過人體,給僑幫的兄弟也帶來了傷亡。
“都退回來,退到樓上去!”夏肆大聲吼道,帶人向二樓撤退。
在幕后策劃兩幫火并的軍閥,居然打著兩方通吃的主意,挑動清邁幫火并僑幫,趁機將雙方力量一網(wǎng)打盡,獨自掌控經(jīng)濟特區(qū)!
有清邁幫的打手做肉盾,僑幫在槍林彈雨中連滾帶爬地退回來了十幾個人。
他們的血勇已經(jīng)消散。誰心里都明白,面對子彈,一腔熱血只能潑在地上。
“這幫狗日的雜種!”一個兄弟一口血沫子吐在地上,捶墻罵道。這個兄弟肚子中了枚子彈,看上去只是枚小洞,但血流個不停。
都以為贏得了尊嚴,都以為曾經(jīng)的屈辱永是曾經(jīng),都以為家人朋友靠自己的拼殺得到了安生……罷了,就當(dāng)做了一場夢吧。
這真是一場好夢?。?br/>
但現(xiàn)在,夢醒了!
“四哥,你跑吧!我們擋著那幫孫子!”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年紀足比夏肆大一輪,但一聲“四哥”卻發(fā)自內(nèi)心。
龍仔大聲怒吼:“四哥,我從小就被那幫雜種欺負!在僑幫的這五年,是我從小到大過的最爽的五年!我活夠本了!但四哥,你不一樣!你還要回國做好人,還要去給美女當(dāng)保安!”
龍仔胸前中了一刀,腦袋也被棍子砸中,眼睛充血,滿臉扭曲,無比猙獰。
“四哥,槍!”妙齡女子氣喘吁吁地抱著步槍跑過來,用男性嗓音說道。
這把56式自動步槍很破舊,還是越南戰(zhàn)爭時期的產(chǎn)物。膛線都磨平了,近距離戰(zhàn)斗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但遠距離根本打不準。
但夏肆還是在二樓的窗前端起了步槍,瞄準了一個掃射的軍閥私兵,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
明明三點一線已經(jīng)將那私兵的腦袋套進去了,但沒有膛線,子彈出膛之后就歪了,幾十米的距離之后,更是不知道飄到什么地方。
夏肆不信邪,又開了一槍,還是沒打中。
連開兩槍,底下的士兵再怎么水也察覺到了,一起亂了陣腳,驚慌失措地躲回卡車后面,連人都沒看到,就乒乒乓乓地朝樓上的窗口胡亂開槍。
“四哥,你跑吧!你和我們不一樣的!不值得和我們一起死得不明不白!要是你記得兄弟情誼,替我們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足夠了!”龍仔淚流滿面,奪過夏肆的步槍,大聲吼道。
夏肆充耳未聞,眼睛地閃爍著翻騰的烈焰,亮得奪人心魄。他一字一句地制定著瘋狂的計劃:“不!還有機會的,我們站著樓道,殺幾個沖進來的士兵,奪了他們的槍!就能和他們一戰(zhàn)了。對方不是正規(guī)軍,只是軍閥招募的私兵,沒有多少人!”
說到這里,夏肆哈哈地放聲大笑,覺得方案極是可行。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大難臨頭的灰敗神色,反而無比亢奮,正要繼續(xù)推敲細節(jié),只聽一聲響。
撲通!
是龍仔猛地跪下,膝蓋狠狠地砸在了地面瓷磚上。
夏肆被打斷了思路,不可思議地看著龍仔。
這個兄弟從未反抗過夏肆的決斷。
跪著的青年仰著頭,脖子上的猛龍顯得十分扭曲。龍仔咬著牙,大聲吼道:“四哥,我求你了,僑幫可以保不住,但四哥不能死!僑幫以后還可以再建,我這樣的混混隨時都能找,但四哥只有一個!”
撲通!
撲通!
一個接一個兄弟重重地將膝蓋砸在地上,發(fā)出震撼人心的悶響。
比樓下清邁幫打手被屠殺時的慘叫更令夏肆心悸。
龍仔說的話,就是僑幫所有兄弟的心聲。
十幾個僑幫漢子,圍著夏肆跪了一圈!
他們平時爛命一條,吊兒郎當(dāng),人沒人樣。但誰能知道,在他們心中,也是有著愿意為之而死的信仰!
“四哥,你要是不跑,我就死在你面前!”龍仔瞪著眼睛,舉起奪來的步槍,一口咬住了槍口,手指扣在扳機上,瞪著眼睛看著夏肆。
夏肆居然不敢看龍仔的眼神。他閉上眼睛,牙齒咬的極緊,拳頭捏的發(fā)白。
感動、侮辱、不甘、憤怒……無數(shù)情緒在夏肆胸中翻滾激蕩。
“四哥,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要不跑,我就開槍!”龍仔叼著槍口叫道。
深吸了一口氣,夏肆勉強按下了胸中沖撞一團的情緒,“好。我跑!但我向各位保證,今天僑幫的兄弟絕不會白死!我一定會找出幕后兇手,殺了他,祭奠兄弟們的在天之靈!”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在他身后,龍仔開始命令小人妖剪短頭發(fā),穿上男人衣服,裝成夏肆來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面對拿槍的武裝人員,他們能做的也僅僅是拖延時間而已。
夏肆的心臟仿佛被人揪住一樣,越是走遠一步,揪得越緊。
這些講義氣的好兄弟們,都是夏肆招進僑幫的。
危機關(guān)頭,夏肆卻拋棄了兄弟,自己跑掉了!
但他內(nèi)心也清楚明白,和兄弟們留在一起,必死無疑。
死還不算,更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只有活著,才能找出幕后兇手,才能為枉死的兄弟們報仇!
感性和理性兩股念頭在腦海中反復(fù)攻伐,還沒等分出勝負,夏肆已經(jīng)逃到了賭場的頂樓辦公室。這里在設(shè)計時就弄出了逃生路線,直通下水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去。
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夏肆還是無法硬下心腸一走了之,往樓下看去。
外面的槍聲已經(jīng)小了,全副武裝的士兵把清邁幫的打手掃射一空,然后開始往賭場里面沖。
隨后在狹小的樓道中和僑幫兄弟短兵相接。不一會兒,似乎龍仔他們還真的搶到了武器,立刻槍聲大作,兩幫人馬你來我往地開始對射。
夏肆精神猛地一振。
就在他幾乎就要轉(zhuǎn)身沖回去和兄弟們一起死戰(zhàn)之時,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響了起來,硬生生地止住了他邁起的腳步。
狂暴的發(fā)動機聲令人心寒。
敵人居然在這個時候開來了一輛裝甲車!
btr-3u型裝甲車,原產(chǎn)烏克蘭。金三角周圍的國家,只有緬甸裝備這種裝甲車。
才一停穩(wěn),機關(guān)炮就噴出恐怖的火舌。瞬間,整棟樓因為連續(xù)不停的爆炸而在顫動。
裝甲車的頂口敞開著,一個身穿軍服的肥碩軍人抽著煙,滿面笑容地欣賞著爆炸的風(fēng)景。
夏肆深深地看了那軍官一眼,將他的容貌牢記心底,然后鉆入逃生密道中。
從這一刻開始,他不止是為自己而活,還要為他幾十個僑幫兄弟而活。
他們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走在下水道中,夏肆的手機又收到了一條信息。
“你躲過了第二次死亡預(yù)告。主神對你的評價再次提升,現(xiàn)為【精英評價】。進入無限世界后可獲得500積分和兩個屬性點。你仍將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內(nèi)死亡。你擁有加入【無限世界】的資格,死亡后自動簽訂契約,成為無限世界的契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