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他心里的顧慮散去,然后繼續(xù)和別人寒暄。
晚宴結束后,夜沉淵和幾個老板告辭。
寧海川見他準備離開,于是親自迎了上去。
“夜總,你明天幾點有空?我有件事想請教你。”他笑瞇瞇的詢問,態(tài)度十分客氣。
夜沉淵點點頭,“明早九點,我家司機會來接你?!?br/>
聽到司機,寧海川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他又若無其事的說:“好,謝謝夜總?!?br/>
夜沉淵頷首,轉身就準備上車。
“等一下?!睂幒4íq豫了一會,終究是沒忍住,他試探的說:“不知道你跟夢夢……你們什么時候訂婚呢?”
夜沉淵腳步頓了一下,淡漠的說:“還沒計劃好,不過她很乖巧聽話,我很喜歡?!?br/>
寧海川聽到他的回答,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勉強擠出笑容。
“這樣就好,希望你們能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夜沉淵點頭:“借你吉言?!?br/>
寧海川干巴巴的笑著,等夜沉淵離開后,他才惱怒的將拳頭砸在墻壁上,眼里滿是懊惱。
他本來是不放心,特意過來看看,沒想到夜沉淵根本就不在意,反倒讓他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他現(xiàn)在已經成了上流圈的焦點,若是他不履行約定的話,那夜家肯定會對寧家施壓,到時候,他不僅失去這次機會,而且會被公司內部的人取代。
可他又非常擔憂,萬一真的是誤會了怎么辦?
寧夢這死丫頭,簡直害死他了!
——
第二天一早,夜沉淵照例給她做飯吃,今天寧夢比較安分,只是乖乖坐在餐桌旁,看他吃東西。
等他吃完,她便收拾碗筷,端去洗碗槽。
洗漱完,她穿戴整齊,打算去醫(yī)院看父母。
昨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想通了,她應該尊重自己的選擇,既然夜沉淵是自己愛的,那為什么不爭取呢?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她會調查他的身份,然后想辦法解決,她不能再拖累他了。
夜沉淵似乎猜到她的打算,微微蹙眉,低聲勸說道:“我可以幫你聯(lián)系國外的醫(yī)學研究機構,我們可以治好你父母,至于你弟弟的病,我可以盡力去尋找合適的骨髓配型?!?br/>
寧夢卻搖頭拒絕:“不用了,我爸媽不需要移植骨髓,我弟弟的病已經有辦法緩解了。”
夜沉淵抿唇,半晌才說道:“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寧夢堅定的搖頭,“不考慮,我不希望你為此付出什么。”
夜沉淵嘆口氣:“既然如此,那你好自為之吧。”
寧夢點點頭,轉身離開,她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眼屏幕,發(fā)現(xiàn)是媽媽打過來的電話,便按下了接通鍵。
“喂,媽?”
寧母語氣嚴肅:“夢夢,你現(xiàn)在立刻回來?!?br/>
寧夢愣了愣,“怎么了?”
“你先別管原因,馬上回來?!睂幠笒鞌嚯娫?。
寧夢不由疑惑,她不懂自家老媽怎么火急火燎的讓自己回家?
不過她還是換上衣服回了趟寧家,剛進屋,就聞到濃濃的藥味兒,寧夢心下一顫,快速沖進了父母的房間。
當看到床邊圍繞的醫(yī)護人員時,她瞳孔猛地一縮!
“爸,媽,你們這是怎么了?!”寧夢抓住寧母的胳膊,焦急的追問。
“夢夢!”寧母拍拍她的肩膀,“別激動,你先聽媽說?!?br/>
寧夢的眼睛紅了一圈,淚水止都止不住的往下落,“媽,爸,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誰欺負了你們嗎?”
寧母輕嘆一聲,將她扶起來。
“你爸前段時間胃癌晚期,雖然現(xiàn)在情況穩(wěn)定了一些,可他依舊沒有好利索,所以你爺爺就請了專家過來,打算給你爸做手術,現(xiàn)在你爺爺正在跟專家談判?!?br/>
說完,她扭頭對站在另一邊的醫(yī)生說道:“張醫(yī)生,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孫女寧夢?!?br/>
張醫(yī)生點點頭,“寧小姐,幸會。”
他走到床邊,檢查寧海川的情況,片刻后,他面帶遺憾的說:“抱歉,寧先生的病情惡化了,我們目前沒有好的治療方案,除非你愿意捐獻骨髓,否則,他撐不了多久?!?br/>
聽到這話,寧夢的腦子轟隆一聲炸響。
她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臉白得透明:“怎么會這樣?”
她不敢置信的盯著寧海川,他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怎么可能一眨眼就惡化了!
“寧先生,你必須要盡快做決定,如果再耽擱,恐怕就來不及了?!?br/>
張醫(yī)生語氣凝重,他的話宛如晴天霹靂,瞬間擊潰了寧夢。
她渾身冰冷僵硬,眼神呆滯的望著寧海川。
“我、我不要……爸,你一定可以活下去,一定可以……”
寧海川閉著眼躺在床上,聽到她的哭喊聲,他睜開眼睛,艱難的抬手撫摸著她的長發(fā)。
“傻孩子,爸爸已經這么老了,還活著有什么意義?你還年輕,不要浪費時間在爸爸身上,爸爸不值得。”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聲音沙啞虛弱,但語氣卻格外溫柔,他握緊了她的手,像是在交代最后的遺言。
“爸爸一輩子沒求過你什么事,這次……爸爸求你,救救爸爸吧,爸爸不想死,更不想離開你,你是爸爸唯一的牽掛啊……”
寧夢泣不成聲的搖頭,她怎么能夠答應,她舍不得他,舍不得離開他?。?br/>
她拼命的搖頭,哽咽道:“爸,我會想辦法的,您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骨髓配型,我不會離開您的,我不會!”
說著,她伸手抓住寧海川的手掌,祈求的說道:“爸爸,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國找最權威的醫(yī)生!我一定可以找到匹配的骨髓的!”
說完,她就要轉身跑出去找醫(yī)生。
可寧海川卻拉住她的手,苦澀的搖頭。
“別折騰了,我這副老骨頭,哪里禁得起折騰,爸爸知道你孝順,爸爸高興還來不及呢,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健康快樂?!?br/>
寧夢淚水漣漣,“可我不要……我不要跟您分開!”
她撲向寧海川懷里,嗚咽著哭起來。
“爸,我真的舍不得你……”
寧海川心疼極了,“你是爸爸的寶貝女兒,爸爸也舍不得你啊,可你必須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爸爸不想成為你的負擔,也不想成為你的累贅啊,夢夢,我寧海川雖然沒什么錢,但也是男子漢大丈夫,我可以扛著病痛熬到死的,可你不一樣,你要嫁人,你要結婚生子,你還要繼承我的事業(yè),我怎么忍心,讓你跟著我遭罪?”
聽他這么說,寧夢的眼淚流的更兇了。
“爸!”她撲到寧海川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寧海川慈祥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含笑:“你是爸爸最驕傲的女兒,你很優(yōu)秀,你不是一般人,爸爸希望你有屬于你自己的人生,爸爸不能耽誤你……”
聽到他說不能耽誤她,寧夢更加傷心欲絕。
“爸,您別說了,我一定會救你的!我會努力,一定可以找到骨髓的!”
寧海川見狀,無奈的嘆息,他知道她是一個倔強又執(zhí)拗的人,認定的事就不容易改變,與其逼迫她,不如順其自然,或許真的有奇跡發(fā)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