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來到了仙界,可只要人還是活人，那就總有些事情是換湯不換藥的。眼下在買活軍地界里，取代了同鄉(xiāng)會館、同業(yè)團行的,正是種類繁多的促進會，這種組織對百姓們來說是一種剛需，尤其越是身在外地，就越是要找到一個組織。

    流民們到了某一地,第一件事就是按籍貫去找促進會，哪怕促進會什么忙也幫不上，能有個地方說說家鄉(xiāng)話也是好的,更何況，促進會大多數(shù)時候還是很有用處的,至少能給予這些流民們他們最需要的東西——對于前程的毫無保留的指點，人在異鄉(xiāng),最怕的就是因為不懂得規(guī)矩,被人坑了，而促進會起到便有這種避坑的作用,還有介紹工作、介紹住處等等幫助,都能讓一個忐忑的流民在買活軍這里，迅速找到安全感和歸屬感。

    同鄉(xiāng)促進會是如此,同業(yè)團行,在買活軍這里的發(fā)展也比較興旺，而且團行的內(nèi)容和原本敏朝行會并不相同——敏朝的同業(yè)行會,主要是互通有無，講講這一行的大勢，調(diào)停沖突、協(xié)調(diào)價格，讓本鄉(xiāng)的行業(yè)不要受到外來同行的沖擊,可以長久地發(fā)展下去。

    而在買活軍這里，同業(yè)團行，很多時候都是由外地的商戶組成的，他們受到買活軍這里‘錢淹腳面’的吸引，想要來此經(jīng)商，不過，很多行當(dāng)?shù)募夹g(shù)已經(jīng)受到了買活軍的沖擊，這些商人第一件事就是要設(shè)法跟上買活軍這里的技術(shù)，尤其是延攬到一些從買活軍的專門學(xué)校中畢業(yè)的技術(shù)人才。

    所以，同業(yè)團行的聚會，是買活軍這里學(xué)習(xí)氛圍最濃的聚會之一，若是外人前往，說不得還要以為是夫子、山長和家長之間的會議呢，大家在談的，無非便是幾個內(nèi)容，第一，如何去招聘專門學(xué)校畢業(yè)的優(yōu)秀生員，第二，如何把自己的心腹和子侄送進學(xué)校中讀書，第三，如何鞭策這些小畜生們好好上進學(xué)習(xí)——有時候，由于第三點推進得不算順利，那就還有第四——自己如何讀書，如何學(xué)習(xí)，如何去弄明白買活軍的新技術(shù)中蘊含著的道理。

    除了這種以勸學(xué)為主題的同業(yè)團行之外，還有一些因為身份云集的人們所開的促進會，放足促進會開設(shè)得最早，而且有郝嬢嬢這個金主，她們的活動是相當(dāng)廣泛的，此外，在女娘中還有離婚婦女權(quán)益促進會，主旨是幫助一些主動離婚，或者被迫失婚的婦女，如何重新適應(yīng)社會，并且走進社會。這個促進會在外地流民中也有一定的市場，至于本地的婦女，她們很少有需要促進會幫助的地方，便是離婚了，也可以很快再嫁，所以參加這個促進會的熱情不算太高。

    閹人們所屬的清凈長壽促進會，創(chuàng)辦者是王知禮王大珰，這位大貂珰因此在閹人中頗有些萬家生佛的味道，私下已有閹人給他立了生祠——王大珰不僅僅是在買活軍這里創(chuàng)立了一個促進會，而且，他還做了很多實事，譬如招攬京畿一帶不得入宮的自閹，還有宮中犯事被攆出來，流落街頭的宦者（如常平康），陸陸續(xù)續(xù)運送了近萬人來買活軍這里。

    對于這些閹人來說，這就等于是救了他們的命，因為閹人在找工作上有很大的劣勢——使喚閹人，是皇室的特權(quán)，權(quán)貴、富商私下收用閹人，不管是不是他們組織閹割，若是被查出來，那都是近乎謀逆的罪名，因此，閹人若是去做別人的奴仆，一旦被發(fā)現(xiàn)了，有被滅口的危險。若是要為奴，最多都是在鄉(xiāng)旮瘩里，被土財主收進內(nèi)院做活，一輩子都沒有多少外出到城鎮(zhèn)的機會。

    做不得奴仆，身上又老帶著異味，跑腿也不太有人愿意差使，商鋪也不會收用，做力工，行會也看不起你，不收你，都是家里窮得無田種，才被迫去做閹人的，可以這么說，一個人，一個家庭，若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是不會自閹的，而倘若這最后一條路也沒有走通，自閹后也沒有能夠投靠到門路，進宮去的話，那么這個閹人除了慢慢的餓死，似乎也沒有什么別的出路了。

    這些年來，北方連年天候不好，京畿一帶到底有多少這樣只等著慢慢餓死的自閹戶，這數(shù)量是說不清的，一說是有幾十萬人，這個說法讓人很不愿相信——雖說北方氣候不好，但看城市里，人們的日子也還過得不錯么，鄉(xiāng)下哪里就到這個地步了？這要真有幾十萬人都只能自閹，北面的世道該壞到什么程度呀？這樣的朝廷，豈不是覆滅也只在轉(zhuǎn)眼之間了？

    生活在敏朝的人們，當(dāng)然不愛聽到這樣的消息，這會讓他們對前程更加的忐忑不安，而敏朝之外的活死人們，對遠方的事情就更加漠不關(guān)心了，閹人來買活軍這里做活，他們倒是絲毫都不反感，甚至是比較歡迎的，因為早已有一些有見識的人在報紙上撰文，指出男子婚配的嚴(yán)峻形勢，那么，能做活又不太會結(jié)婚的閹人，能夠加入買活軍成為勞力，對買活軍原有的男人來說，應(yīng)該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只有這些陸陸續(xù)續(xù)，通過各種途徑來到南方，來到買活軍這里的閹人們，他們心里知道北方的世道究竟如何，這個數(shù)目到底是真是假。這些閹人們，他們都曾在稻草床褥上，咬著臭烘烘的軟布，壓抑著痛苦到了極點的呻吟，無聲地望著破洞的頂棚，透過破洞看見的一抹夜色，好奇著自己能不能活著看到下一個夜晚的來臨——

    又一個白天過去了，又一些同伴死了，這種私閹完全是聽天由命，死亡率很高，只有完全不把自己孩子的命當(dāng)回事的家庭，才會把孩子舍給他們，讓孩子們在豬圈一樣的環(huán)境中等待著被閹割。他們都是被放棄的人，早該死去的人，他們不算是最慘——還有千千萬萬的兄弟姐妹，死在了第一聲啼哭之后，這些嬰兒連看一看這世界的資格都沒有，便已經(jīng)被奪取了呼吸。而他們至少還在這世上活到了能被閹割的年紀(jì)。

    但是，讓一個懵懂的小野獸學(xué)會了語言，讓他見過了這個世界，讓他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有了自己的愛恨情愁之后，再躺上這仿佛是騸豬用——有時也的確兼職騸豬的案桌，讓他們清醒地等待著自己的死亡，這是不是更殘忍的一件事呢？

    這些閹人都在很小的時候就見識了死亡，此刻，他們見證著自己同類的死去，但并非每個閹人都是如此——即便是在這樣走投無路的人家里，也還存在著三六九等，敏朝的官閹，體驗就要比自閹者好得多了，他們的凈身匠，挑選的不是自小便沒入宮中的罪奴，就是宮中太監(jiān)的親眷門人。這些孩子從七八歲上便去了勢，這種去勢，是只拆了蛋的，就不像是自閹這樣痛苦，往往躺著哭上幾日，便可起身行走了。

    從閹割的目的上來說，收用閹人實際上是為了維系后宮血脈的純潔，既如此，只去了彈丸，便可以達到這個目的，因為沒有了那個東西，那物就永遠都不會再加長大，還是孩童模樣，猶如死去一般，不論怎么把玩都不會有什么反應(yīng)，而閹人也絲毫不起男女之念，在這方面的心智，一輩子都猶如孩童，看女子如同看男子一般，沒有什么異樣的心思。既然如此，朝廷所用的官閹，就不必更進一步——只拆彈而已，死亡率要低不少，恢復(fù)得也快，對主刀大夫來說，自然也是好事了。

    這種官閹，在解小溲時和常人無異，只是那物頗小，一般都不會站著而已，多如女子一般，坐在官房上。除此以外，他們甚至一輩子都不會變聲，嗓音尖細(xì)，舞臺上所扮演的奸宦，有許多夸張的行為特征，其中聲音尖細(xì)這一點來說，是和官閹差不多的。

    除此以外，他們的身材也更加高大，力氣、壽數(shù)也都比常人更勝一籌。猶如騾子一般，雖然不能延續(xù)后代，但就個體來說，好處其實并不少，王大珰雖然自己是自閹，但是他命名的清凈長壽這四個字，對官閹來說倒也不假，迄今在京城，閹人們供奉的一間子孫廟中，還有幾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閹人，牙都已經(jīng)全掉光了，只喝稀粥，依舊是精神矍鑠，細(xì)算之下，都有九十歲以上的高齡，以他們清苦的生活來說，能有如此長壽，不能不說是閹割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不過，這幾人都是官閹，這個細(xì)節(jié)，便不是許多對此津津樂道的宦官所能知道的了。

    常平康是自小就凈身的官閹，因為他是拜了宮內(nèi)太監(jiān)的門路進宮的，這在閹人中已經(jīng)非常幸運了。在宮外的自閹者中，去勢手術(shù)的死亡率相當(dāng)?shù)母?，尤其是成年男性去勢，必須斷其根源，因為只是拆彈，那東西依然可以略微充血，可以一用，而且欲念仍在——這種成年閹割的閹人，說話聲音和平常男子無異，并不會因為閹割而發(fā)生聲線上的改變，有些還能繼續(xù)長胡子，和宮人發(fā)生不才之事的可能，當(dāng)然也遠遠高于官閹，因此防范得也要更為嚴(yán)厲，每年都要驗看傷口，確定其長度已經(jīng)不足為慮，方才能讓人放心。

    除了這種不得不連根拔起的情況之外，大量閹人雖然也是童年凈身，但因為在宮外去勢，手藝良莠不齊，有些匠人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將所有義子都來個雞飛蛋打——這是因為閹人去勢之后，若是活了下來，就由凈身匠養(yǎng)活，找門路，送進宮中當(dāng)差，凈身匠能從他們的身價銀子中拿走一大部分。所以，為了預(yù)防宮里的大珰挑人時說三道四，覺得塵根未去，還是不夠清凈，索性一割了之，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還有些凈身匠，就沒學(xué)過只拆彈的手法，不論年紀(jì)，到他手里就只有一種做法，閹割之后，用藥物糊住傷口止血，底下的彈包，口子不大倒是沒什么，官閹一般幾天就能起床走動了，私閹要過第一道關(guān)就是感染，若是燒起來了，多數(shù)活不了，第二道關(guān)則是排尿，凈身匠割掉患處之后，會在尿管里插一根稻草，免得其自行閉合，如果撒不出尿來，那么這個人也是活不得的，會被尿活活憋死。

    這兩關(guān)過了之后，還有第三關(guān)，那便是這個人還能不能大致上憋住尿，倘若割時割得太過火，此后這里喝水，那里滴滴答答便開始漏尿，一身的騷味，那這人也是廢了，凈身匠立刻將他扔到野外，令其自生自滅，因為誰也不愿要這樣的人做活，再吃一口飯，那都是浪費了他家的糧食。

    這三關(guān)過了以后，這個閹人才算是站住了，之后再有敬香、磕頭的儀禮，割下來的器官，凈身匠是要好好收藏的，多數(shù)都是用生石灰腌制，確保其不會完全腐爛。這是為了日后長遠打算——閹人入宮之后，若是僥幸有一定成就，衣錦還鄉(xiāng)，必定要吹吹打打，重金贖回這罐‘遺骨’，將來落葬時，還要將其陪在棺內(nèi)，去時才算是個全乎人，否則，就這樣以殘軀入葬的話，眾人都深信，他們轉(zhuǎn)世之后，也會有所殘缺。

    如今敏朝宮中，自閹者幾乎有五成以上，官閹反而成為少數(shù)，這些自閹的宦官，和宮外的閹人，都有個普遍的問題，那就是雖然排尿可以控制，不至于完全失禁，但是依然不能如同男子一般站著撒尿，必須要用特制的竹筒，如同虎子一般使用，否則，尿液如扇，四處沾染，污穢難聞。

    而且，年紀(jì)大了之后，漏尿的情況也是較多，不得不在襠部多墊幾層草紙，這是閹人們共同的心病，尤其是在宮中待過的閹人，由于習(xí)慣，最是好潔不過，一天恨不得換三四身衣服，離宮之后，若是晚年境況不佳，根本都沒臉見人，只覺得自己渾身異味，過不得幾年，也就悄然郁郁而終了。

    這樣的局面，在買活軍到來之后，的確是有了一些改變的，尤其是《買活周報》的醫(yī)學(xué)版，很多閹人都視為比邸報更值得觀看的文章，這里有一篇文章讓清凈長壽促進會最為重視，那就是關(guān)于宦官排泄難問題的研究，研究中指出，宦官排泄時尿如扇形，最主要的原因是尿道形成的切面不好，如同被捏扁的麥管，出水自然是如同扇形了，或許可以通過手術(shù)和一定的鍛煉，讓尿道恢復(fù)形狀，這種情況便可得到很大的改善。

    此外，老年宦官漏尿，也是因為尿道被破壞之后，若是控制膀胱的肌肉有所松弛，原本排出一點尿液，會儲存在尿道里，但此刻一經(jīng)涌出便立刻外溢，要避免這樣的情況，除了盡量不要憋尿之外，另外便是要鍛煉括約肌和盆底肌——一如女性產(chǎn)后漏尿一樣，都要通過提肛、吸陰的動作，來提高膀胱的能力。

    這是很不雅的話題，幾乎滿溢了騷味，但是，買活軍就這樣公然且客觀地談?wù)撝?，談?wù)撝@個不是由他們造成的問題，就如同討論放足一般，買活軍在談?wù)撨@世間種種的丑惡臟臭時，所采取的這種切實而又冷靜的態(tài)度，其本身對于殘缺者來說，似乎就是一種治愈。

    無論如何，傷害已經(jīng)發(fā)生了，買活軍并不譴責(zé)造成傷害的人，也不表示對于受害者的同情，他們直接就說最有用的事情，那就是該如何改善現(xiàn)有的情況。

    能做手術(shù)——雖然怎么手術(shù)還要研究，但是，只要前方有一個希望在，眼下的痛苦便不顯得難熬，而只要有一點辦法，能夠改善他們的難堪，這幫閹人們所發(fā)揮出的熱情，是外人絕對難以想象的。常平康走進促進會后院時，就見到了熟悉的景象——一幫大大小小的男人正在扎馬步，最前方引領(lǐng)著的年輕男人還在不斷地吆喝著，“收緊核心！”

    “提肛——好像在往里吸氣！注意提肛！”

    盡管常平康不太會有這個問題，但他還是反射性地趕快跟著做了幾輪，并且因為自己平時沒有常常提這么一口氣而暗自有些愧疚，仿佛是躲懶不做功課的孩童，在勤奮的同窗邊感到有些不自在了。他在一旁也跟著扎了扎馬步：這個是促進會自己的衍生動作。

    買活周報的文章刊登的結(jié)論是，為了不漏尿，要鍛煉核心肌群和盆底肌，而促進會便立刻重金請來了云縣醫(yī)院的優(yōu)等生，讓他講解了兩大肌群的位置、功用，發(fā)明了一整套鍛煉肌群的健身功，并且，王大珰在學(xué)習(xí)了醫(yī)學(xué)常識之后，發(fā)散地認(rèn)為，人身上最大的肌肉就是腿上的幾塊肌肉，腿有勁，核心就弱不了，所以，練核心就要練腿！練腿就要扎馬步！

    扎馬步遂成為促進會的儀軌之一了，從這點來看，清凈長壽促進會倒有點子從前武行門派的味道了，閹人們很有力氣，這個共識也正在飛快的擴散，因為，不管怎么說，一個常去促進會的閹人……他的下盤的確是很穩(wěn)的。

    扎馬步期間，外頭還陸續(xù)進來了一些會員，雖然他們看著和外頭的男人們沒有什么不同（買活軍的活死人為了干凈一般不蓄須），但這也只是外人的眼光，自己人看來，太監(jiān)們格外細(xì)膩光滑的皮膚，清凈中帶有檀香的體味，都是藏不住的證據(jù)。常平康心道，“竟有一百多人……看來，衢縣這里的閹人也越來越多了。”

    第一道儀軌，往往是扎馬步，大家隨來隨扎，能堅持得住的在場內(nèi)，堅持不住的可以去一旁休息用些茶水，這也能方便等人，眼看時辰已到，幾個閹人去關(guān)上門，分會會長出來說了幾句話，介紹今日促進會的議程，隨后，左右張望一下，快捷地從里屋抱出了兩個塑像，一個是手持稻穗和長條槍狀物的健碩少女，一個是慈眉善目宛若神仙的道袍男子，從雕塑質(zhì)量來說，道袍男子的雕像乃是彩繪，極為精致，而少女的雕像卻有些粗糙了，只是木雕，并未上色，顯然不是什么名家出品。

    不過，閹人們第一個還是先敬拜少女，“大慈大悲普度眾生降妖伏魔救苦救難六姐菩薩！”

    第二個才敬拜道袍男子，“恩人王知禮太監(jiān)！”

    敬拜過后，會長又飛快地將塑像趕緊收好——這個是犯忌諱的東西，買活軍是不許搞偶像崇拜的，相應(yīng)的也就沒有人敢在買境搞生祠，所以得私底下偷偷來。

    不過，通過參拜兩個恩人的活動，人們的確感到彼此間的距離被拉近了，陌生感也得到了消弭。

    隨后就是下一步儀軌了，會長重新走上臺子，問道，“你們上次月考的成績怎么樣？都一一地報上來！”他拿出了一本簿子，顯然是準(zhǔn)備對照上個月的成績，進行分析了。

    “快快快，時間不等人，還有，掃盲班還有誰沒畢業(yè)的，困難生趕緊站出來！一會兒讓尖子生和你們結(jié)對子，趕緊補習(xí)一下。還有，下一堂課是初級班考試的考點大總結(jié)，特意請了補習(xí)班的名師來呢！你們有什么問題都趕緊整理一下，尤其是剛來的幾個，可要好生聽了，記住，買活軍這里的規(guī)矩，想要多賺錢，就得多讀書，這是再錯不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