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紅爆竹連放三串。
婦女們將做好的飯菜熱在鍋里,院子里的男子們紛紛落座等待開席。
錢家今日大喜,院子里擺了六桌酒席,將小小的院子排的滿滿的,錢母屋里,擺了三桌,一群婦女啊小媳婦和未婚女子坐在一起。
錢趙氏被迎在主位上,長嬸也舔著臉就近坐下。一大家子圍著桌子笑呵呵的說著。
“錢昱,恭喜,恭喜!??!”丁遠(yuǎn)山,梁佑安和王隱提著東西大老遠(yuǎn)來了。
錢昱見到來人,眉開眼笑,將人往里請(qǐng),“快,快,里面請(qǐng)?!?br/>
“兄弟們一點(diǎn)心意,別嫌棄!”丁遠(yuǎn)山坐下后將禮品遞了過去。
“哪里!”錢昱笑著接了過去道:“承情了,
一會(huì)上菜,多吃些。我那邊來客人了,你們隨意?!闭f罷邁步走到門口,將老村長迎了進(jìn)來。
“昱哥兒,大喜?。 崩洗彘L笑著進(jìn)門,隨后壓低聲音道:“你托我辦的事成了,就等你把地開墾出來了?!?br/>
“謝謝村長,這邊坐!”錢昱笑呵呵的拉開凳子,讓村長坐了下去。
此刻,城南宅院里,蘇玉蘭坐在菱花鏡前,一身大紅鴛鴦吉服,顯得臉頰更加紅潤。
“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姑娘白發(fā)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地;四梳姑爺行好運(yùn),出路相逢遇貴人;五梳五子登科來接契,五條銀筍百樣齊;六梳親朋來助慶,香閨對(duì)鏡染胭紅;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鵲橋高架互輕平;八梳八仙來賀壽,寶鴨穿蓮道外游;九梳九子連環(huán)樣樣有;十梳夫妻兩老到白頭。”蘇母一邊梳著女兒的頭,一邊念著說詞,說罷眼圈漸紅,女兒大了,這次真的要嫁人了。
“娘!”蘇玉蘭聲音哽咽,雖說她也盼著嫁與錢昱,可真到了這天,她的心半苦半甜,從今天起,她不能和爹娘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不能在父母膝下盡孝了。
蘇母快速摸了眼角的淚,理了理女兒發(fā)絲道:“瞧娘,大喜的日子還哭上了,不吉利。”
“娘!”蘇玉蘭站起來轉(zhuǎn)身抱住蘇母,母親的懷抱還是那么溫暖,蘇玉蘭的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不哭,不哭,妝都要花了?!碧K母聲音哽咽,拿起帕子給女兒輕輕擦著。
“玉蘭,娘高興啊,我女兒要成家了?!碧K母見女兒的淚依舊止不住,便道:“成家了好啊,爭(zhēng)取讓娘明年抱上外孫!”
“娘!”蘇玉蘭抽涕幾聲,推開蘇母,想起錢昱說的可以有女兒,臉頰便發(fā)燙起來。
“好了,整整妝容,吉時(shí)就快到了。記住昨□□給你說的,到了錢家好好過日子,你婆母訓(xùn)你幾句便好生聽著,家和才能萬事興,”蘇母不放心的又囑咐幾句。
“娘,這些女兒都曉得?!碧K玉蘭說罷抬起帕子輕輕沾了沾眼上的淚,抹了粉從新擦了擦。
“嗯,還有那事不要害怕,雖然一開始疼一些,可緩過來就好了?!碧K母說罷顧不得話題尷尬,輕聲道:“若是實(shí)在覺得羞,就閉著眼,安安靜靜的躺著,剩下的事交給錢昱就行,只一條,無論錢昱做什么,你不能貿(mào)然推開他,否則不吉利,床神婆婆也不會(huì)光顧?!?br/>
蘇玉蘭越聽耳朵越紅,抬起手,用手背輕輕碰了碰臉頰,果然十分燙人。
“娘,我都記下了?!?br/>
“娘,阿姐好了沒,花轎到城門口了,阿讓讓我回來催催?!碧K玉梅跑到門口拍了拍門。
“好了,好了?!碧K母應(yīng)著,轉(zhuǎn)身將紅蓋頭蓋在女兒頭上,按捺住心酸,將女兒扶了起來。
李弘哲帶著花轎和樂手來到宅院門口時(shí),蘇老爹親自燃放了爆竹。
少時(shí),蘇母和蘇玉梅將蘇玉蘭扶了出來。
“玉蘭拜別爹娘,多謝爹娘養(yǎng)育之恩?!庇裉m緩緩下拜,叩了三個(gè)頭后被蘇母摻了起來。
“玉蘭,走吧,吉時(shí)到了?!碧K母忍不住流下兩行淚。
媒婆聞言連忙上去去扶,扶著蘇玉蘭跨出門檻,上了花轎。
“伯父,伯母,那我們啟程了?!崩詈胝苷f罷喊了一嗓子起轎嘍,花轎被抬了起來,鑼鼓也隨之響起。
蘇老爹動(dòng)了動(dòng)嘴唇,到底沒有說什么,只盯著花轎,連眼也不曾眨一下。
花轎繞著城門走了一圈,方往尚河村去。
“昱哥兒,昱哥兒,來了,來了,花轎到山下了?!毙×优苓M(jìn)錢家喊道。
錢昱聞言連忙站起來,滿臉的喜氣,等了這么久,終于把玉蘭給迎來了。
門口,錢昱拽著胸前的紅花,緊緊盯著前方的道口。
“哥,你緊張???手都在哆嗦,嘖嘖!”李淑嫻站在邊上撇了撇嘴。
錢昱聞言左手按住哆嗦的右手,并不回李淑嫻的話,她現(xiàn)在只一門心思瞧花轎。
“來了,來了,昱哥兒快看,花轎。”小六子眼尖,瞧見花轎頂子。
錢昱見狀往前走了幾步。
“昱哥兒,回來?!毙」靡姞钸B忙上前將錢昱拽了回來,“急啥,一會(huì)就過來了?!闭f罷回頭瞧了瞧擠在門邊憋笑的眾人,“都回去做好吧,待會(huì)擠在門口,花轎怎地抬進(jìn)門。”
眾人聞言紛紛后退,只是他們嘴里多了一個(gè)話題,例如昱哥兒太心急云云的。
“哥,嫂子給你迎來了?!崩詈胝艽鴼獾?。
“辛苦,辛苦?!卞X昱說罷盯著轎簾,里面有她的玉蘭呢!
轎子里的蘇玉蘭聽見錢昱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yáng),終是嫁了過來,上轎時(shí)的傷感漸漸退去,此刻多了一份甜蜜。
李弘哲見狀無聲笑了笑,吩咐轎夫?qū)⒒ㄞI抬進(jìn)了錢家的門。
“落轎!”李弘哲喊了一聲,花轎落在錢家院子里。
錢昱剛想走到轎門前,院子里的人便紛紛湊上前,年輕一些的男的女子將轎門堵了個(gè)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哎,哎!”錢昱在后面怎么擠也擠不進(jìn)去,急的額頭上泛起一層薄汗。從懷里掏出一把銅板往上揚(yáng),“誰的錢掉了?!睔馑浪耍植皇沁@群人成親,擠個(gè)啥??!
眾人聞言連忙低頭去撿,錢昱趁此機(jī)會(huì),走了上前,一路猜了好幾個(gè)人的腳。
“玉蘭,玉蘭,我來接你?!卞X昱站在轎門前道。
媒婆見狀連忙喊道:“新郎背新娘過火盆嘍!”
錢昱拉開轎簾,只見玉蘭身穿紅嫁衣,蓋著紅蓋頭安安靜靜坐在轎里。
“阿昱!”蘇玉蘭在蓋頭下輕輕喚道。
“噯,走,咱拜堂去。”錢昱笑著伸出去拉起蘇玉蘭的胳膊,往肩上背去,輕輕跨過火盆往廳里去。
廳里,錢母和奶奶趙氏已經(jīng)坐在主位上。
老村長站在一側(cè),笑盈盈的瞧著新人,待新娘子被放下,老村長還是贊禮。
“一拜天地!”
錢昱扯著紅絲帶,瞧著蓋著蓋頭的蘇玉蘭,揚(yáng)起嘴角,轉(zhuǎn)過身,朝著外面鞠了一躬。
“二拜親長!”
錢昱轉(zhuǎn)身扶好玉蘭朝著趙氏和錢昱跪了下去。
“夫妻對(duì)拜!”
蘇玉蘭聞聲一顫,她就要與她的阿昱對(duì)拜了,對(duì)拜后她真的就是阿昱的妻子了,從此后患難與共,不離不棄。蘇玉蘭揚(yáng)著嘴角,一臉甜蜜的拜了下去。
錢昱起身時(shí)始終帶著笑意,她成家了。
“送入洞房!”
村長剛說罷,錢昱在眾人吃驚之下,公主抱,抱起蘇玉蘭,大步往屋里去。
“大庭廣眾之下,像什么樣子!”奶奶趙氏低估一句。
“就是,旭哥兒和昊哥兒當(dāng)年可不這樣,這樣抬舉媳婦,日后不是要爬到昱哥兒頭上嘛!”長嬸周氏埋怨道。
錢母聞言略微瞥了二人一眼,抱著進(jìn)屋怎么了,反正她覺得這沒什么!
“玉蘭,吃的喝的都在枕頭下,你墊墊。”回屋后,錢昱將蘇玉蘭放到炕上輕輕道。
“嗯,我待會(huì)吃,你快去吧!”蘇玉蘭說罷松開錢昱的手。
錢昱抿了抿嘴,抬手想拉起蓋頭,不料被蘇玉蘭擋住。
“不行,不到時(shí)候?!碧K玉蘭按住蓋頭,隨后道:“就知道你不規(guī)矩?!?br/>
錢昱聞言笑了笑道:“那我去了?!闭f罷戀戀不舍的離開屋里。
“昱哥兒,新娘子來了,上菜吧!”院子里有人喊道。
錢昱聞言朝李淑嫻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一些婦女紛紛從小灶端出菜來。
“嫂子,昱哥兒成親了,你也該抱孫子了?!毙」谜驹陂T口瞧著招呼眾人的侄子不免有些欣慰。
錢母聞言有些恍惚,若是她的兒子在世,怕也要成親了,錢母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怎能不難過,雖說現(xiàn)在這個(gè)兒子孝順,可誰又能忘記自己親生的兒子。
“希望如此吧,若是明年能抱上孫子,我這日子也就不無聊了?!卞X母說罷瞧著錢昱,幸得阿昱孝順,如今她過得也算圓滿。
院子里的人敞開肚子吃著,有的人甚至擼起袖子劃拳,一行人挨到時(shí)候便嚷嚷著鬧洞房。
“昱哥兒,嗝,走,鬧洞房去?!币粷h子打著酒嗝拍著錢昱的肩膀,錢昱側(cè)了側(cè)頭,皺著眉頭,粗魯?shù)臐h子能不能自覺離她遠(yuǎn)一點(diǎn)。
“是啊,二哥,到時(shí)候了,該鬧一鬧了,大家說是不是?。俊卞X昊喊了一嗓子。
眾人聞言紛紛推著錢昱往新房走。
咣的一聲,門被人大力推開,錢昱被人推到床上,頭正好撞在蘇玉蘭懷里。
“嗯?!碧K玉蘭忍著疼輕微哼了一聲,從蓋頭低下,可以看到許多雙鞋,蘇玉蘭胸口疼又不能抬手柔柔,僵硬的坐在那里,鬧洞房,早就看過村里人鬧過,但愿尚河村的人別那么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