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看見的就是一片漆黑。
怎么說呢,一直聽別人說惡有惡報……之類的事情,沒想到有一天她能夠親身體驗一次。
因為這艘船本身并不算是標(biāo)準(zhǔn)的海軍船只,所以監(jiān)獄什么是沒有的,安娜現(xiàn)在只是被用鐵鏈套住了手和腳然后綁在了甲板下潮濕的雜物層。
她渾身上下都難受得要死,在落入海中時受的傷都沒有得到治療,現(xiàn)在大多數(shù)都化膿發(fā)炎了。
現(xiàn)在距離她被抓住鎖在這里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因為她好像昏迷過一段時間……也許是兩段。
怎么辦呢……安娜動了動自己的手腕,這一動就讓鐵鏈之間發(fā)出了清脆的碰撞聲,在本來沒有什么聲音的雜物堆里面顯得格外大聲。
“不要亂動!”
安娜還沒看清楚這句話是誰說的就感覺肩膀上被什么堅硬的物體敲打了一下。
痛死了……
“你繼續(xù)看著她,我去叫少將下來?!笨词匕材鹊氖勘f完就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原來還有人在看守她……因為這里太黑,所以安娜醒來之后沒有發(fā)現(xiàn),剛剛那個離開的士兵估計是用槍托打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在看什么,把手放到我能看見的地方!”
說著安娜就覺得自己腰側(cè)又挨了一下,她艱難的咳嗽幾聲,手腕蹭動著鐵鏈換了個方向,讓看守能夠看見她的手。
其實現(xiàn)在要逃走也不是不行,因為那顆石頭還依舊待在她的手鏈上,但是安娜覺得在能夠逃跑的情況下用這個石頭就算是浪費,因為既然這些人把她抓起來鎖住而不是直接殺掉的話,也就是說她對于他們來說還有用處,接下來只要趁機想辦法用別的方式逃走就行。
當(dāng)然如果逃不走的話就再說吧……安娜忍著腰側(cè)的疼痛從地上勉強立起上半身,結(jié)果還沒坐穩(wěn)就又被踢了一腳,這次踹在了胸口,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好像停了一秒。
“你這該死的女巫,我沒有讓你做其他的動作就不要亂動!”守衛(wèi)神經(jīng)質(zhì)的警告著安娜“在少將來之前你都不……”
但士兵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一個沒有什么感情的男聲從士兵的身后響起:“你可以再用力多踹一腳,看能不能把她踹死?!?br/>
“諾、諾布朗少將……”
“怎么了,我讓你再踹她一次,剛剛不是踹得挺起勁的么?!蓖鏌o表情的站在他們身后,看著在地上咳嗽的安娜。
“少……少將……”士兵終于開始察覺事情貌似變得嚴(yán)重了“我只是看見她好像在企圖解開鎖鏈逃跑所以就……”
“滾?!蓖匆膊豢茨莻€士兵,繞過他走到了安娜面前蹲了下來對她說“看得清楚我的臉么?”
安娜還是很配合的點點頭
威廉在得到安娜的回應(yīng)之后就揮退了所有士兵,讓他們回甲板上做事:“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對吧。”
“恩………”說實話很不想再見面,因為安娜她是真的非常害怕這個名叫威廉的海軍“我之前有見過么?”
“我想你大概很習(xí)慣撒謊?!蓖焓痔鹆税材鹊南掳?,順便用大拇指替她擦了擦嘴角邊上干涸的血液和灰塵混合起來的臟東西“是不是卡彭特身邊的人都是這樣。”
安娜只能干笑:“還、還好吧……”
“那我們是第一次見面還是第三次見面?”威廉也陪著她笑“你現(xiàn)在記起來了么,安娜?”
“好像是第三次……”感覺繼續(xù)撒謊下巴可能會被掰下來,安娜還是選擇明哲保身“大概、”
“那現(xiàn)在也算是打過招呼了?!蓖f著就放下了一直抬著安娜下巴的手,臉上還是溫柔的微笑“我有些事情要問你,你想要撒謊也沒關(guān)系,反正你的作用也不是給我們提供情報?!?br/>
“如果你是想說把我當(dāng)成誘餌的話,我想我可能沒辦法勝任這個職位?!卑材仍伊诉谱臁拔沂潜凰麄儝佅麓模驗槲移髨D趁亂偷走船長的東西?!?br/>
“是么?可我覺得那位船長大概不會因為你偷了個東西就把你丟進海里……畢竟你可不是女巫,對吧?!边@是老早他在布尼塔就確定了的事情,并且從一直到現(xiàn)在卡彭特都把她帶在身邊看來,這個叫安娜的紅發(fā)女孩在卡彭特心中的地位絕對不止是‘重要的工具’而已。
威廉的這番話讓安娜寒毛直豎,為什么這個男人會肯定她不是女巫?是在故意詐她還是真的已經(jīng)看出來了?要是現(xiàn)在失去了‘女巫’這個保護殼她豈不是沒辦法唬人了……
“哈哈哈哈哈,你也不用露出那么擔(dān)心的表情?!弊詮淖サ桨材戎笸男那榫湍甙骸艾F(xiàn)在為止還只有我知道所謂的‘紅發(fā)女巫’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而已,我沒有告訴其他人,因為那樣的話事情可能會變得很麻煩,你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對吧?!?br/>
不太想明白……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不是女巫?!闭f話的時候威廉開始拉扯起了捆綁住安娜腳踝的鐵鏈“那么我想我可以和你做個簡單的交易,你看怎么樣?!?br/>
“之前我也說過,我可以幫你消除脖子上的烙印?!彼僖淮翁崞鹆诉@個話題“如果你能對我提供一點點有用的情報,我就幫你消除那個烙印?!?br/>
“……不需要,我覺得就這樣挺好?!?br/>
威廉看了眼安娜:“那之后抓住卡彭特我會負(fù)責(zé)安排你們兩個在同一個刑場行刑的?!?br/>
還挺貼心的,安娜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是真的很不擅長和威廉這種人對話,比起威廉,卡彭特顯得是那么平易近人,大概,大概挺平易近人的,也不知道現(xiàn)在卡彭特他怎么樣了……
“安娜呢?!???????安娜呢????????。?!她人在哪里?。???。浚??!”
卡彭特他自然是失心瘋了一樣在船上到處找安娜,并且開始瘋狂的怒罵烏提爾:“都是你把那該死的石頭給了她!?。∥乙獨⒘四惆涯愕念^壓成汁給喝了?。。 ?br/>
如果不是亞里和幾個木偶把卡彭特拉住,他可能真的已經(jīng)把烏提爾的頭給掰下來了。
這就是‘現(xiàn)在卡彭特他怎么樣了’
安娜當(dāng)然不知道卡彭特現(xiàn)在有多像一頭無理取鬧的狗熊,她只是在想卡彭特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前將石頭丟出去的時候想的地方是亞里和卡彭特一直說要去的黑海,那個地方應(yīng)該離這里很遠(yuǎn),而且很安全吧。
“你在想什么,想著要找機會逃跑么?”威廉伸手在安娜面前晃了晃“如果是想逃跑的話,可以趁現(xiàn)在試試?!?br/>
“……!”安娜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威廉好像把她腳踝上的鐵鏈給解開了“你干什么……?”
“跟著來?!闭f著威廉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安娜的手還依舊被鐵鏈拴著,末端就在威廉手中拿著,他說話的時候還拽了拽鐵鏈“要去處理一下你的傷口?!?br/>
免得還沒回布尼塔,他們貴重的誘餌就死于傷口惡化了。
安娜也就只能服從安排,一瘸一拐的被威廉牽著走上了甲板,這時候外面已經(jīng)只剩下火把的光亮,海面和天空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黑色,安娜看著船外的景色下意識的就問了一句:“我暈了一天?”
“差不多,不過嚴(yán)格來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避免你還有其他疑問我就順便說了,我們現(xiàn)在是在回布尼塔的路上?!?br/>
她沒想到威廉還真的會回答她,而且還周到的回答了很多……不過那個第二天的意思是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了?
守在一邊的士兵看見他們少將把‘女巫’從甲板上帶上來之后看起來都變得有些緊張:“少將,為什么要……”
“她需要治療,一直拴在下面潮濕的甲板上會讓她傷口惡化,所以我就帶上來了,有問題?”
“沒有……”
“那就滾開。”
“是,長官!”
安娜跟在威廉后面看著他威脅下屬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感覺和某個人好像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差別……難道脾氣差的人都是這樣的?
接著安娜就被威廉牽到了儲存食物的干燥小房間中,這里面東西并不多,應(yīng)該是被吃的差不多了。
“……”等等,安娜忽然想到,這里儲存的食物不多,然后剛剛威廉又告訴了她,他們現(xiàn)在是在回布尼塔的路上,從東部到布尼塔大概需要在海上航行幾個月,而現(xiàn)在這個儲存食物的房間中的食物明顯是不夠撐過這段時間的。
也就是,說!威廉他們肯定要在中途??康侥睦锶パa充物資。
有機會,只要船能夠靠近陸地她就能想辦法逃走,而且?guī)讉€月的時間,差不多需要補充四次物資,她有四次機會…
“你就先在這里待著,我讓人去找藥過來,之前被他們踢到的地方還痛么?!泵髅髡f的是關(guān)心人的話,但配合威廉臉上的表情反而是像劊子手在問候他的死刑犯,說話的時候威廉已經(jīng)兩三下把手上的鐵鏈拴在了木柱上。
“比起那個…”安娜舔了舔自己干枯的嘴唇“能不能先給我些水喝,我好渴。”
于是安娜就得到了一小杯水,從這杯水的分量來看,安娜覺得威廉他們船上比起食物,更稀缺的應(yīng)該是水,不過這倒是好消息,淡水可是不能斷的東西,所以最近這段時間他們肯定就會靠岸。
安娜開始充滿希望的喝水,她喝水的這一陣威廉就出去叫人拿了藥和紗布進來,并且還有半瓶酒。
“喝完了沒有,喝完了就把你身上的傷口對著我?!蓖弥粔K布和酒瓶,看樣子像是準(zhǔn)備打掃什么東西。
“可是我的傷口都在…”十分可惜,安娜一些比較嚴(yán)重的傷口都在很見不得人的地方,她是沒辦法把這些地方對著威廉的“能不能讓我自己來?”
“也行,如果你覺得方便的話?!闭f著威廉就把布和酒瓶放在這了安娜面前,然后抱著手臂。
“……”
“……”
安娜艱難的用她被鐵鏈綁住的手努力了一下,發(fā)現(xiàn)根本就沒有辦法做到擦拭傷口這種事情:“那個,你看能不能幫我解…”
“不能。”
“好吧、”
安娜放棄了,她想自己作為俘虜,提了那么多要求還沒被這個爛脾氣的少將吊起來用鞭子一頓狂抽已經(jīng)算是奇跡中的奇跡:“還是麻煩你幫我涂一下吧,背后有幾個很痛的地方…還有大、大腿上面也有?!?br/>
威廉沒說什么,他是早知道安娜的雙手被綁著沒有辦法自己涂傷口,所以故意讓她自己先試試,也不是說這種行為有什么目的,大概就是單純的想要欺負(fù)一下現(xiàn)在看起來很可憐的安娜。
這個女孩給他帶來的挫敗感和卡彭特帶給他的挫敗感幾乎算是同一個等級的,也許是因為他們兩個老是捆在一起行動,還總是算計他。
之前威廉還真的相信了這個叫安娜的女孩就是和卡彭特有合作的尼格圖姆……她撒謊撒得太過于順暢以至于威廉之前根本就無法察覺出來,所以反而被安娜用她的‘女巫’身份給利用了。
“……”威廉看著安娜光luo出來的背上已經(jīng)化膿了的傷口,有些里面還插著邊緣鋒利的木屑,比他想象中傷得重,她也是能忍。
在清理傷口的過程中威廉沒有說過話,安娜也憋著盡力不發(fā)出聲音,只有在威廉將嵌在她大腿上的一塊鐵碎片用刀摳出來的時候稍微忍不住叫了幾下。
疼痛大概是會使人軟弱的,并且嚴(yán)格的來說安娜她也不算是什么特別堅強的人,在渾身都有刀割一般的疼痛的現(xiàn)在她真的十分想念卡彭特,想要抱住他……想要被他安慰……
可惜并不能
安娜她現(xiàn)在只能繼續(xù)面對著那個可怕的海軍少將,忍受酒精給傷口帶來的要命刺痛,以及不斷的思考自己該如何逃跑,并且在逃跑成功之后要怎么聯(lián)系上卡彭特也是個問題……
免得到時候會發(fā)生明明她已經(jīng)逃掉了,但卡彭特那個刺頭還是一鼓作氣的去找海軍算賬結(jié)果撞個空這種事情,那不是會很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寂寞的細(xì)胞醬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