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朱氏了然, 露出心疼的神色來道, “可憐的孩子, 別怕, 我是你曾外祖母, 這是你曾外祖父, 這些都是你的舅公和舅奶奶,都是你的親人, 不會害你的?!?br/>
從開著的半扇窗戶里吹進來冷風,把豆大的油燈吹的搖搖晃晃的,屋內(nèi)的光線就顯得忽明忽暗, 但是一點都擋不住屋里人的熱情。
余青沒有想到, 劉春花是一個拎不清的的, 分不清是非,但是劉家人卻是極為和藹可親, 不說對她突然來訪反感,反而是這般赤誠招待。
朱氏的大兒媳婦馬氏對余青很是體貼溫柔,“從城里過來,一路最少三個時辰,肯定沒好好用過膳, 這里有綠豆糕, 你先墊一墊,我再去廚房看看?!?br/>
“舅娘, 我不餓, 路上吃了不少糕點, 又灌了茶水,這會兒是真吃不下了?!?br/>
馬氏這才作罷,但是又問道,“是坐了馬車來的吧?那可要給馬喂一點糧草,我家老大最是會這個了。”對著余青溫聲細語的,一轉(zhuǎn)頭那大嗓門差點被余青嚇到,“老大,你死哪里了去了?你青妹妹的馬兒要喂了。”
從屋外走進來一個長的白凈斯文的年輕男子,嬉皮笑臉的說道,“我道那個仙女入門來,驚的我娘都開始文縐縐的說話,原來是青妹妹?!?br/>
這話說的極為輕佻,但是男子笑容燦爛,目光溫暖,叫人討厭不起來。
“又皮?”馬氏也不客氣,抓起掛在墻上的雞毛撣子就追著劉義堅而去,反手就一棍子,“你妹妹第一次來,你還這般不正經(jīng),嚇到她可怎么辦?快去給你妹妹賠不是去!”
馬氏手里沒有留情,但是劉義堅也顯得有些夸張,居然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愁眉苦臉的鄭給余青鞠躬,道,“青妹妹,是哥哥對不住你了 ?!?br/>
那模樣頗為滑稽,逗的余青憋住住笑了起來,上前扶起劉義堅道,“哥哥快快請起?!庇值溃拔夷邱R兒就勞煩哥哥了?!?br/>
劉義堅見余青笑了來,如同春花綻放一般美麗奪目,一時摸著胸口道,“乖乖,青妹妹可不就是仙女嗎?”又拍胸脯道,“妹妹放心,家里的牲口都是哥哥在養(yǎng),這就給你照顧的好好的?!?br/>
劉忠德直接一腳踹在劉義堅的屁股上,冷著臉,吼道,“滾!別再這里丟人現(xiàn)眼!”
“好嘞!”說完怕是他爹又揍他,火急火急的跑了出去,那之前還不忘朝著余青擠了擠眼睛,逗的余青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老爹彈了彈煙袋,道,“今日夜深了,都睡吧,有事兒明早起來說?!?br/>
馬氏道,“就睡二丫的房間吧?!?br/>
朱氏卻道,“睡她娘的屋就行?!?br/>
紅漆蓮花紋縷空的架子床,鋪著鯉魚咬蓮的錦緞被褥,雖然很久沒人住,但是窗明幾凈的十分干凈,可見平日里都是勤快打掃的。
余青看著 這屋內(nèi)的陳設(shè)就想著當初劉春花肯定是很得寵愛的。
今日這般熱忱,想來也是對劉春花的愛屋及烏,明日知道自己跟劉春花決裂了還不知道怎么神態(tài)……,余青索性不想了,反正她就住一個晚上,而且還會給他們一個機緣,也兩不相欠了。
宋志武跟著劉義堅一同去喂馬,晚上也睡在一處,兩個大男人也方便。
這屋里就只有余青和尚心。
余青拿了干凈的帕子沾了水,輕輕的給孩子擦臉,然后脖子,又把他的小手放到木盆里,拿了香胰子給他搓了半天。
“困了吧?等著洗漱完了就能睡了。”
余青換了水,自己也洗漱一番,又端了兩盆洗腳水過來,找了一個小杌子,讓尚心坐在她旁邊泡腳。
趁著泡腳這會兒拿了玫瑰面脂出來,女人可不能放棄保養(yǎng),無論什么時候都要漂漂亮亮的,余青穿越前也是漂亮的,還和原主有幾分相似,但是和原主相比,那差距還是很大的,要說以前的余青算是小美人,那么現(xiàn)在這面容就是國色天香了,所以她就更加愛惜了。
等著抹完臉,一低頭就看到尚心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她,余青一笑,道,“這是讓肌膚更加嬌嫩的面脂,你要不要抹?”
尚心扭過頭去,又不理她了。
余青失笑,泡好腳就抱著尚心上了床,等著挨到松軟的褥子,她疲憊感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這一天她可是干了不少事兒了,真是累壞了。
“我兒,睡吧?!庇嗲嘧屔行恼碇母觳?,勉強把這話說完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的很沉,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余青揉了揉眼睛,一抬頭就看到規(guī)規(guī)矩矩躺在身旁的尚心,一雙眼睛如同寶石一般漂亮,但是目光冷清毫無溫度,正光直勾勾的盯著她。
上午的陽光明亮,灑在尚心的臉上,顯得他唇紅齒白,更是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余青的錯覺,總覺得今天這孩子看她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點…… 她也不強求,原主錯過了孩子成長最重要的六年時光,不是一朝一夕能彌補過來的。
余青笑著點了點尚心的鼻子,道,“娘睡過頭了,餓不餓?起來用早膳吧?!?br/>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回答,余青還以為孩子不會回答了,就下了床準備穿衣,剛轉(zhuǎn)過身子就聽尚心說道,“方丈以前也喜歡睡懶覺?!?br/>
余青知道尚心是方丈養(yǎng)大的,他小時候被方丈愛護長大,卻又被寺廟里的其他和尚欺辱,弄得有了扭曲的價值觀,后來當了帝王之后,高興了就會大肆興建寺廟,身邊跟著許多大師,但是不高興的時候也是最喜歡殺和尚,還特別喜歡殺那些年輕的和尚,殺了不算,還要挖出心肝來烤著吃。
這孩子在史書里最為叫人詬病的就是他喜食人肉……
尚心又道,“后來方丈就死了!”這聲音冷冷清清的,空洞的像是冬日蕭索的天空。
余青心中一痛,想著或許是從那方丈死了開始,他的世界開始崩塌了,畢竟唯一護著他的人已經(jīng)不存在了。
她緊緊的抱住尚心,道,“不會的,娘不會死的,娘還要活很久,看著我兒娶妻生子,孝順娘呢。”
“騙子!”尚心面上忽然露出猙獰的神色來,一下子就咬住余青,剛好就是她的肩膀。
余青疼的不行,但卻強忍著,能表達自己的憤怒總比不言不語強,這其實也是一種進步,余青覺得自己不能嚇道孩子了。
等著余青覺得自己快要疼的暈過去的時候,尚心才住了嘴。
余青沒空去看傷口,眼睛里只看得到尚心,道,“娘說的都是真的。”
尚心卻是呆呆的看著她,目光里有種余青看不懂的情緒翻涌,他慢慢的伸出手……,余青還以為這孩子又要打她,不自覺地的就閉上眼睛,誰知道那小手卻是輕輕的撫摸著她臉上的淚痕。
隨后像是被燙到一般一下子躲開。
余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想著孩子到底還沒造殺孽,心里還沒完全扭曲,總算是知道心疼人了。
“青兒,你可算是醒了……”馬氏想著都是女人也沒什么避諱的,就這般大大咧咧的推門進來,結(jié)果就看到余青染了半個肩膀的血痕,驚道,“這是怎么了?”
“昨天不小心傷到的,舅娘,您這有什么傷藥嗎?”余青趕忙解釋道。
馬氏看了眼尚心,見他嘴唇上都是血痕…… 這余青簡直就是閉著眼說瞎話呀,但是想著到底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情,也不好多說,道,“有,我這就給你去拿?!?br/>
等著馬氏走后,余青注意到尚心微微低著頭,顯得有些垂頭喪氣的,她安慰道,“沒事的,娘抹點藥膏,過幾天就好了?!?br/>
那之后尚心一直都沉默著,看著頗有些失落的樣子,以前還會盯著余青看,這會兒看都不看了,余青也不去強求,反而當沒事發(fā)生一般。
余青那肩膀傷的不輕,這孩子有狠勁兒,差點把余青肩膀的上的肉跟啃下來了,但是余青卻是一句不吭,上了藥,換了衣裳,就要給尚心穿衣。
以前尚心是和尚,如今卻不是了,自然是要穿平常孩子穿的,她原本在城里買了兩套,結(jié)果卻是買大了,她沒想到這孩子居然長的這般瘦小。
馬氏笑瞇瞇的拿了一箱籠的衣裳進來,道,“這里有合適的?!?br/>
不是什么好料子,不過最尋常的棉布,但是做的很細致,能看出來很用心,余青看了眼…… 從幾個月大到六歲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