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疏遠
但是臺下一雙雙癡迷狂熱的眼根本沒有注意到發(fā)生了什么時,悠揚清冽的笛聲合著嘈雜的大功率音箱幽幽而起。
笛聲與音箱的聲音碰撞,笛聲優(yōu)雅的將音箱伴奏踩落云端,擊成一地碎爛的無力的泡沫,笛聲便如珠如玉般落進每個人的心里,將狂躁熱烈的情緒緩緩梳理,陶醉便從每個人的心底溢出來,洋溢在臉龐上。
忘詞的王念在笛聲的提醒下,終于再次想起歌詞,舉起麥克風,接著唱。
他的歌聲起,笛聲便落,他歌聲歇的時候,笛聲便悠然而至,笛聲歌聲相交輝映,如夢如幻。
一曲完,大功率音箱停下后,臺下足足一分鐘才從陶醉中蘇醒,掌聲取代了大功率音箱,掀翻房頂。
不管臺下怎么瘋狂叫囂再來一曲,王念轉(zhuǎn)身施施然下臺,不帶走一聲噪音。
幕布后的王思收起笛子,擦擦臉上的汗,劇場暖氣燒得太熱,趁著王念走向后臺時,從幕布后悄悄溜進后臺。
“姐?!蓖跄顪嘏亟械馈?br/>
“走吧,我們回家。”王思抓起王念的袖子,不顧后臺一雙雙冒著小問號的眼睛,匆匆走向出口。
出了門,冬季的寒風一吹,王思心終于從音箱的聒噪中漸漸安靜下來。
一個秘書樣子戴眼鏡的年輕子在門口攔住王念道:“王老師,局長請你到這邊等一下?!?br/>
王念也不問為什么,跟著秘書去了一間休息室,王思卻不想王念再被那些女領導糾纏,問道:“局長找王念什么事?”
秘書笑笑:“不知道?!比缓蟪隽诵菹⑹摇?br/>
王思抓起王念道:“走,咱們回家,不要跟那些人糾纏?!?br/>
王念便站起身來跟王思走。剛出休息室,那個秘書居然直挺挺地站在門口,看到兩人出來,立刻皮笑肉不笑地道:“局長請你在這里等一下?!币馑己苊黠@,你已經(jīng)被軟禁了,不準離開。
王思很生氣:“憑什么?我弟弟已經(jīng)演完了,為什么不準我弟弟離開?”
“王念!”一個妖嬈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王思一回頭,看到喬歌和幾個男男女女走過來,甜膩膩地對著王念笑道:“你今天唱的真好,那笛聲配合的也好,忙活了一晚上,大家一起去吃點宵夜吧?!?br/>
王思看了看妖孽般的女組織部長喬歌道:“不用了,我弟弟還要回家吃藥?!笔钦娴囊运帲委熃⊥Y失憶癥的藥。
喬歌的眼睛始終舍不得離開王念的臉,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王思,冷颼颼地道:“吃什么藥?你別在這里扯謊了,王念根本沒有心臟病,而且我聽說,你根本不是他姐姐。該干嗎干嘛去,別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惫划愋韵辔韵喑?,領導和權力就是用來嚇唬、制裁小老百姓的。
王思剛想爭辯,卻被喬歌身后竄出來的兩個男子一邊一個夾著拖了出去,一直被拖到劇院外面的大街上。兩人扔下她便回來劇院。她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想要進去找王念,可是被保安無情冰冷地擋在外面。
王思知道,當平民遇上官僚,一定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食神》中觀音菩薩顯靈懲治惡勢力的超現(xiàn)實主義,也只有在周星馳的無厘頭電影里才有。
幾輛黑色轎車魚貫開到劇院的vip門口,一群男男女女從那個門出來。王思看到王念就夾雜在那些人中,他們走向汽車,有人低頭哈腰地開車門,進去的卻是另一些人。
那些不用自己開車門的,全是剛才坐在前排的領導,除了王念。
王念在鉆進車里的前一刻,扭頭看向王思,他沖著王思笑笑道:“姐,你先回家?!比缓?,他坐進車里,關車門,車子一輛輛開走,排著整齊的隊伍,前邊警車開道。
王念這一去就是兩天,王思報警的心都有了,可是理智告訴她,王念可是上了縣領導的車,警察開的道,警察還不得聽領導的嗎?報警的結果不是弟弟給找回來,而是她被按個什么罪名直接丟進監(jiān)獄或者精神病院里吧。
王思糾結著開始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
早上進了校門,王念去年停在實驗樓前邊的那輛現(xiàn)代旁邊又多了一輛陌生牌照的廣本,是哪位校長買新車了?王思一眼帶過,放好車子去教務處簽到。
教務處一如從前熱鬧,意外的是多了個王念懶洋洋地坐在沙發(fā)上與一幫半老徐娘、禿頭男人調(diào)笑。
王思毫不顧忌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直接問道:“王念,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哦,不,”王念慵懶一下,“準確的說是今天凌晨,凌晨一點到四點某個時間點。”
“那你覺得怎么樣?”王思擔心他的失憶癥。
“感覺非常好,從來沒有這么好?!蓖跄罨卮鹜跛嫉臅r候,眼睛卻瞟向旁邊的雀斑女老師。
“沒事就好?!蓖跛几杏X心底的石頭落地了。
走出教務處,回想王念的言行表情,她總覺得,他好陌生,是哪里不對勁兒了?
然后的一整天,王念都沒有回辦公室、再然后,他一周沒有去辦公室、一個月沒有回辦公室。
實驗樓前的車輛一部一部增加,從開始的現(xiàn)代、廣本,然后是帕薩特、雪佛蘭、豐田,最近新添的是一部奧迪a6。而且一個很明顯的特點,那些車停到那里后就沒有再動過。王思卻在自己的抽屜里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車鑰匙,那里多一輛車,她的抽屜里就多一把車鑰匙。
她想問問他的病情,可是她幾乎見不到他,偶爾在校園一角遇見,他對她的態(tài)度完全是敷衍。
王思抱著教科書走進教室。
學生強烈地要求,老師吹一支曲子吧?唱一首好不好?
王思笑笑:“這節(jié)課的知識你們掌握好了,我就吹曲子給你們聽?!?br/>
“老師別騙我們,你根本沒有帶笛子?!?br/>
“那樣,你們就試試,努力學習,學好了看我怎么向你們交代。”
“好——”“噓,誰都不準說話,認真聽課,一定要一次全部掌握!”“如果我們學得快,還剩的時間都,是不是可以多吹一支?”一雙雙渴望的眼睛。
“好啊,你們學會課堂內(nèi)容后,剩下的時間全部吹曲子給你們聽?!?br/>
“好啊——還要唱歌——”
王思的學生迷上了她的曲子,雖然他們有音樂課,但只要她一上課,他們就纏著要求聽曲子,每次都聽得很入迷。
王思一邊盡量滿足他們,一邊還要掌握他們應該學的文化課,還不能把馮校長引來批斗她文化課不好好傳授文化知識。每次都先要求他們掌握好文化知識,才吹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