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遭受狠咬的一剎那,幾乎能確切的感知到尖利的牙齒扎進手背的觸感。冰涼堅硬的,帶著難以忍受的痛楚。
但這一刻,胡小海的腦子還是跑了火車,他一瞬間想到了兩個大點。
第一:臥槽尼瑪這么冰天雪地居然有蛇?!蛇不是該冬眠嗎!你讓樵夫救蛇最后被蛇咬死的睡前故事腫么破??!
第二:好在手提住了褲頭啊!不然被咬的就該是小jj了啊!比起小jj被廢,他寧愿一死啊!正所謂頭可斷jj不能廢啊!
而那只蛇大概也只是出于自衛(wèi)型攻擊,所以一著得口,立刻彈回地面,順著雪地里爬出來的痕跡嗖地就沒影了。
胡小海低頭,就見沿著手背的位置,正在迅速的變紫腫脹,不過片刻功夫,整個手背已像饅頭了。
他立刻抽了腰帶,將手臂狠狠的扎住,忍著劇痛往林子外走去,恰好遇到莊夙顏聽到動靜來尋他,這一看到少主慘樣,頓時震驚了。
“少主!”他快步沖過去,胡小海膝蓋一軟,直接就撲進了他懷里。
莊夙顏抱著他的手都在發(fā)抖,被男人整條腫起來的胳膊嚇得臉色慘白,直接抱起他就往山洞里跑。
胡小海只覺渾身一會兒像掉進冰里,一會兒又掉進火里,冷熱交替簡直沒法忍。眼前景物也逐漸模糊起來。
莊夙顏沖進山洞的時候,邢帆看了一眼砰一下差點踩翻火堆站了起來。
樊雪寒背對他們,尚不知道發(fā)生何事,還在笑道:“怎么?拉肚子拉得腿軟了?”
他說著回頭,表情卻是有一秒空白,隨即也跟邢帆似的,砰一下踩在火堆邊然后立刻奔了過來。
“哥?!”他的目光落到胡小海垂著的手臂,手肘的位置勒著褲帶,手肘一下已經發(fā)紅發(fā)紫,更是腫得無法想象。
手背上兩個血洞十分顯眼。
“糟,這是被毒蛇咬了。”樊雪寒立刻將胡小海扶下來,讓他靠在火堆邊,看著他發(fā)抖的嘴唇,將包袱里能拿出來的御寒的衣物都往他身上蓋妖魔劫之天仙錄全文閱讀。
可就是這樣,胡小海還是叫冷,卻又滿頭都是汗。
“這蛇的毒霸道,是雪山里特有的品種,不畏冷,毒性也很特別?!狈┖芸旆鲆活w藥丸,捏開胡小海嘴巴給他塞了進去。
莊夙顏捏緊了拳頭,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有解法嗎?這是解藥?”
“不是?!狈┖埠芫o張,“這只能拖延時間,這毒并非會直接致人死地,但會使人活活冷死?!?br/>
樊雪寒的眉頭都皺了起來,抬眼看莊夙顏,“我在雪山里見過中了此毒的尸體,從內到外,都變成了一根冰棍,一碰就碎?!?br/>
“那該怎么辦?!”邢帆左右看看,“我再去找點木材來,讓火燃大一點!”
“沒用的?!狈┖妓妓鳎俺怯袩崴?,把他整個人都泡進去……”
莊夙顏已經坐不住了,“我們馬上回去!”
“現(xiàn)在回去來不及了。”樊雪寒看著胡小海冷得直哆嗦,唇色也越發(fā)青紫,他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tài),對外界的聲音沒什么反應了。
樊雪寒曾被師父帶著在這山上修習過,那時候雖覺得又冷又苦,這四周一片白雪皚皚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可現(xiàn)在這里唯一了解這個地方的人就是他。
他很快想起一地,收拾起包裹道:“我們連夜上山,一炷香的時間內必須到半山腰。”
莊夙顏也不問緣由,直接將少主背起來就往外沖。
幾人運用輕功,都將內力催到了極致,等上了半山腰,不僅胡小海渾身是汗,他們三人也都像從被水里撈出來的。
“這邊!快!”樊雪寒腳步不停,帶著他們就往一處險要地段走,半山腰上也有小樹林子,只是不大,樹木相對也稀疏。
遠遠地,莊夙顏就感覺到空氣里有一絲潮濕的水汽味道。這很奇怪,像這樣冰天雪地的環(huán)境,只要是水,大多都被凍住了,怎么會有潮濕的氣息?
從樹林子里穿出去,半山腰的峭壁上竟是別有洞天。
一座不大的石洞,里頭竟有好些個大小不一的冒著熱氣的水潭。
整個洞內仿佛大蒸籠,和外頭的寒冷明顯的區(qū)別開來。簡直猶如暖春。
“這是什么?”邢帆和莊夙顏還從未見過這等奇景,邢帆小心翼翼伸手試了試水溫,驚訝地看向王師,“是熱的!”
“少見多怪?!狈┖屚鯉煂⒑『7畔聛恚斑@個叫溫泉?!?br/>
這也是樊雪寒在練功時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因為太無聊了,就滿山亂走。若是不穿過這個樹林子,還真難發(fā)現(xiàn)這里。
莊夙顏立刻懂了樊雪寒的意思,將少主放下來,三兩下扒掉衣服,就將他慢慢送了進水池里。
“在這里處理傷口也方便一些?!狈┖摿送馀郏瑢⑿渥油炱饋?,“你也下去,在水里扶好他?!?br/>
莊夙顏此時也發(fā)現(xiàn)了,胡小海渾身軟的沒有勁,加上在昏迷中,一進水潭子就往下沉。
王師干脆也脫了衣服,只著里褲,跳下水,從后面摟著少主,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另一只手將他受傷的手抬出水面雍正小老婆。
邢帆打下手幫忙,樊雪寒從藥兜里找出幾個藥瓶,將粉末混合到一起,然后拿了把小刀,讓邢帆拿火折子點燃一根小木棍,將刀在火上撩了撩。
“這是做什么?!”王師緊緊盯著那把刀,仿佛樊雪寒稍微有個動靜,他就會立刻擋在少主前頭。
“傷口已經被凍住了,得劃開然后放一些血?!狈┖此谎?,“我傷了誰,都不會傷他。你放心?!?br/>
莊夙顏眼底有些復雜,一是為樊雪寒這句話,二是因為樊雪寒這句話出口,自己竟然有些波動的心。
什么叫傷了誰都不會傷了少主?這人難道果然對少主……
他又打量他幾眼,終于道:“小心一點。”
“放心吧,這種事我做得可多了?!毕胨谘┥嚼镄扌袝r,常常被奇奇怪怪的動物所咬,雖然沒有這種毒性,但也算是久病成醫(yī)。
邢帆在旁邊道:“我聽說樊宮主的師父乃是天下第一高手,文武雙全,精通醫(yī)術。跟著這樣的師父,想必醫(yī)術差不到哪兒去?!?br/>
他這么說是為了求問,也是為了讓自家王師放心。
王師此刻的表情,就好像中毒的人是自己一樣,整張臉白到現(xiàn)在都沒緩過勁來。
樊雪寒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不錯,我?guī)煾甘呛軈柡Γ贿^我么……”
醫(yī)術?他才沒有那么高端,不過會一些皮毛而已。加上在皓雪宮待都久了,這里本就盛產各種藥材,毒藥有良藥也有,自然而然也就知道哪些該用做什么。
很快莊夙顏就發(fā)現(xiàn),邢帆果然是高看樊雪寒了。
他拿刀的手就很是不穩(wěn),劃下去的時候,甚至有些歪了。
王師嘴角抽搐,眉宇間直跳,只覺這人若不是姓樊,名雪寒,他可能直接一掌拍死他。
樊雪寒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慢道:“我是救人,不是繡花。手藝差點您多擔待,能讓他醒就不錯了。”
莊夙顏只得忍了,低頭看著那刀慢慢從傷口的位置切開。
因為熱水的原因,被凍住的傷口化開了好些,這時候一被刀劃過,很快血就出來了,還帶著一點古怪的黃白色膿液。
“這么快就化膿了?!狈┖櫭?,放下刀將那些膿液擠出。
這個過程大概是太痛了,昏迷中的胡小海竟是呼出了一聲,眼睛卻沒睜開。
莊夙顏清楚地感覺到男人的身體變得十分僵硬,整個背都直了,不停地抖動,手臂抽筋似的,卻因為被二人齊心協(xié)力抓著,擺脫不開。
很快,胡小海的臉上就見了淚。
莊夙顏只覺得心里針扎似的,一種幫不上忙的挫敗和懊悔不斷的淹沒著他。他只能將人摟得更緊,安撫似的,側頭吻了吻男人的耳廓。
邢帆看著王師這一系列動作,心里驚得不是一點半點。
其實他很早之前就隱約察覺了王師對少主不一樣的地方,只是身為下屬,這些話也不是他能隨便說的話,便一直當做看不到。
之前樊雪寒那一席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感覺。王師其實……對少主是特別的。
只是王師自己不承認無盡仙路全文閱讀。
如今王師可能都沒發(fā)覺自己潛意識做出的安撫動作有多么的曖昧。
那緊緊盯著少主手背的眼神,似困獸掙扎不出,無可奈何的樣子讓這個一向手握大權自信滿滿的王師從高高在上的寶座走了下來,變得有血有肉,像個平凡人了。
樊雪寒很快滿頭是汗,將那些膿液和血擠出好些,然后又撒上調和在一起的藥。剩下的粉末合著水又給胡小海灌了下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手背便消腫了,整條胳膊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變回了正常的顏色,不再青紫的可怕。
莊夙顏直到此時,一顆大石才從心里轟然落地。長長松口氣之后才察覺,自己整個背部肌肉都在隱隱作痛。顯然是繃緊得太久了。
將少主的手背包扎好。樊雪寒囑咐不能碰水,于是莊夙顏只好將他的手繞到自己脖子上摟著。小心地護著,靠在水池邊休息。
“泡一會兒溫泉對他身體恢復也好?!狈┖f著邊脫衣服,“累死了,我去隔壁泡?!?br/>
他說著,溜溜達達就去了旁邊不遠處的小水潭里,還招呼邢帆一起。
邢帆頓了頓,見王師閉著眼沒說話,想了想,便也跟了過去
那頭悉悉索索的脫衣聲和下水的聲音接連傳來,又傳出樊雪寒張揚的笑聲。
再隔了一會兒,便又安靜了。
四周靜悄悄的,月光在山洞前照出一片銀霜。因為水汽彌漫,即便水潭和水潭之間相隔不遠,卻也很難辨別人影。
就好像被若有若無的紗簾隔開了,莊夙顏抱著胡小海,竟覺得天地間只剩下他二人的存在。
心里從焦躁到焦急到擔心到心疼。這么一晚上經歷這許多復雜心情,此時倒是無比平靜,甚至覺得安逸。
胡小海的呼吸平穩(wěn),靠在胸膛上,沒有了平日的抬杠互損,也沒了那無法說破的小心翼翼和謹慎,此刻他的睡臉竟無辜的似小獸,安穩(wěn)地靠著自己,眼角還有未擦干的淚痕。
莊夙顏手指點了點他的淚痕,心里有些動容。
這人即便被譏諷嘲笑,即便被如何嚴苛對待,也從未落過一滴淚,曾經有人拿他和主公軒轅狼相比,卻也不見他因委屈或思念家人而難受。
他好似從不會被打倒,別人的譏諷,他若找到機會必報復回去,若找不到機會,他便當做沒聽懂,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人家,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氣人樣子。
說他是草包,他也從未真的生氣。曾無意中聽到他與石榴的對話——
“草包便草包唄,現(xiàn)在得求著草包,討好草包的是他們這群連草包都不如的人,有什么好生氣的?再則說,我是不是草包,我自己清楚就行了,別人的肯定要來何用?能吃么?”
“呵?!蓖鯉熗蝗惠p笑一聲,無奈看著懷中的人,“你到底是大智若愚呢?還是生性喜淡,從不將這些事裝進心里?”
其實明明有那么多的機會了解少主的好。他的善良,他的兩肋插刀,他的仗義直言,他的坦率瀟灑。
可為什么,自己就當做看不到?一味的認為他笨,蠢,爛泥扶不上墻,與主公相差甚遠。
仔細想來,不過是因為自己對他的期望與少主自己對自己的期望完全不同造成的吧。
這人只是想安安靜靜過一生重生之花天酒地。
而自己,卻想讓他效仿他爹,成為萬人敬仰的存在。
這點想法若是無法統(tǒng)一,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嗯……”
懷里傳來一聲輕吟,胡小海的睫毛動了動,隨即緩緩睜開了。
他的視線定在半空中的煙霧里,隔了好半響,喃喃道:“我這是到天堂了?”
“少主?感覺如何?”
胡小海緩緩移動視線,目光先是定在莊夙顏的俊顏上,打量一會兒,“恩?這里的天使難道都跟王師長一個樣子?”
莊夙顏壓根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有些擔心地撫了撫他的額頭,“沒發(fā)燒,有哪里不舒服嗎?”
胡小海動了動身子,只覺得渾身都是僵硬的,這時候才注意到王師沒穿衣服,自己也沒穿衣服。
兩人的皮膚在溫水里緊緊貼在一起,仿佛分不開了似的。
胡小海腦中嗡地一下。
這人剛才問自己什么?感覺如何?
感覺?什么感覺?他吞了口唾沫,目光黏在男人性感的肌肉上看來看去,難道天堂里還有這種服務?
“嗯……”胡小海慢吞吞道:“感覺……還不錯……”
莊夙顏松了口氣,正要再說話,就聽少主繼續(xù)道:“我可以要求做個半套嗎?全套就免了,半套好不好?”
莊夙顏莫名其妙,卻突然感覺到少主身下是男人絕對不會陌生的東西頂住了自己小腹。
“……”這人剛才好像快死了?這人剛才好像要不行了?這人好像才剛從昏迷里醒過來?
王師凌亂了,他完全看不懂這個少主了。
這是天賦異稟?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退,“少主……”
竟覺得那人下意識扭腰磨蹭的動作,讓自己心跳加速,身體的溫度也隨之拔高,還有些口干舌燥。
“哥!”樊雪寒突然奔了過來,只裹著一件里衣,頭發(fā)盤起來,用毛巾在頭上包了個韓劇里呆萌呆萌的山羊角。
樊雪寒只是過來看看情況,覺得差不多應該醒了。
結果一來就看到這個場面,莊夙顏整個背貼在水池邊,胡小海摟著男人脖頸,兩人看上去下一刻就要吻上了。
“……”
樊雪寒猛地捂住臉轉身就跑,“別停!繼續(xù)!打斷別人嘿咻什么的被驢踢??!”
莊夙顏:“……”
邢帆:“……”
少主終于完全清醒了,一張臉頓時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那個……”他慢吞吞挪開了點身子,眼睛四下瞟,“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br/>
“……”莊夙顏莫名覺得,比起少主的不規(guī)矩,這個理由似乎更讓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