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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掌握了更多的情況之后，我能不能稍微占用您的一點時間，闡述一下我對于咱們上一版計劃的改進建議？”元歲伸手將過長的馬尾扔回背后，停止了彎著腰停在桌前對著小本子鬼畫符的動作。閃舞.

    “你說?！绷栀碚\抬頭以示關注。

    “首先是關于具體任務地點的推測?！痹獨q把小本子往前翻了幾頁，“‘愚人歌’樂隊的申請書上寫的是，前往‘神農(nóng)號’進行外出巡演。但是仔細想想的話，神農(nóng)號上的治安一向不錯，且與我們船上的利益向來密切相關，如果是我的話，應該不會把交接非法外來人口的場地設在那里。另外，因為初七那天沒有直達神農(nóng)號的商船，從這只樂隊買票的記錄來看，他們會在小巽他群島以北的尤里安島上滯留兩天，隨后再換乘掛名在神農(nóng)號旗下的商船前往目的地?！?br/>
    “尤里安島……那個號稱目前最安全的中轉(zhuǎn)站嗎?！绷栀碚\沉吟了一會兒，“你懷疑他們會在島上搞小動作么？”

    “島上更合適，不是嗎？”元歲的語氣很認真，“如果任務的開展建立在這個推斷得出的基礎上，我們就會面臨兩個問題。第一，那里的島民絕大多數(shù)都是舊時代的普通人，雖然和我們有著貿(mào)易往來，但其實對我們態(tài)度一向比較微妙，如果要與他們進行一些必要的交流的話，一定要謹慎一些。第二，也是更關鍵的一點，以我們的設備來看，島嶼內(nèi)的大部分地區(qū)都無法進行正常通訊，一旦我們要分散行動，聯(lián)絡起來會非常麻煩?！?br/>
    “后面這一點不是問題，我們可以隨身攜帶一個小型基站。”

    “呃，其實我的意思是……”元歲頓了頓，試探性地問到，“我們能不能再帶一個組的幫手一起出門？畢竟咱們這次的主要目的是嘗試接觸那群‘不知從什么途經(jīng)得知了閔舒的存在’的神秘人物，如果只咱們?nèi)齻€人去，還要照顧兩個拖累，是不是太勉強了一點？雖然說我知道您除非必要，是絕對不太愿意和外組的人一起執(zhí)行任務的……”

    沒想到凌夙誠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干脆地點頭同意了：“這次的話，或許確實有這個必要。閃舞.”

    “誒？”元歲有點驚奇。

    “這次的消息，走漏的太快了……湯雨澈那邊怎么說？”

    “她已經(jīng)和那邊又聯(lián)絡上了。另外，湯護士覺得那邊的態(tài)度好像有點微妙的變化……變得積極了很多？”元歲偏著頭努力回憶，“她說她當然沒有糊涂到直接去告訴他們作為‘貨物’的閔舒到底是個什么人，只說是幫著身份特殊的人偷渡罷了。這種事情對于他們這類以此謀生的慣犯來說，根本算不得是大生意，也不好漫天要價，所以開始也就勉勉強強答應……但是她這回去的時候，對方立刻就拉著她討論了半天?！?br/>
    “這群人原來是做什么的？”

    “就是樂隊啊，其中的兩個核心成員，雖然打扮成那個樣子，實際上都才二十三四歲，一直靠這個吃飯，上學時留下的懲罰記錄無非是遲到早退什么的，沒有干過什么特別大的壞事。另外有些新來的，以前做什么的都有?！?br/>
    “既然這樣的一群人，能夠做這種勾當直到到今天，很難說是不是背后一直有人在支持?！绷栀碚\的語言中，含蓄的透露出對這群人某種程度上的不以為意。

    “您的意思是？”元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從作為藥物實驗樣本的你開始……或許最近的事情都是有聯(lián)系的。”凌夙誠也靜靜地看著她，“你似乎說過，在你最初遭遇危險的時候，也曾經(jīng)懷疑過我們的上層可能存在一些問題……閔舒的事情，如果不是借著這個契機，連我也不會有‘被告知’的機會。從湯雨澈的反映可以作為推斷消息泄露時段的佐證，有些人和我們一樣，也是最近才得到準確的訊息的。35xs”

    “這很正常，沒有人能維持永遠的忠誠嘛，時間久了，多少都會有點離心的?！痹獨q剛一說完，就拍了拍自己的嘴，“那個……我還是會盡量保持的久一點的……”

    凌夙誠沒理這茬：“如果是和我兩次交手的那群人的話，這事也許會有些危險……你是打算讓哪組配合？”

    “我比較私人的建議八組，也就是莫允涵那組?！?br/>
    “八組？為什么？”

    “我有一個特別理想化的想法，兼顧提升任務的安全指數(shù)和盡量減少泄露您不愿意示人的一些技能。”元歲有些不太自然地搖頭晃腦，“我們組沖鋒在前，另一組跟著我們出發(fā)，暫留在稍微后方的位置隨時支援，輔助我們把人安全帶回。這樣您就既不必擔憂在外組面前過分暴露自己，也稍微穩(wěn)妥一點。而選擇八組的原因，咳咳，首先是我和涵姐比較熟悉啦，我提出讓她跟在后面閑逛這種奇怪的要求，她會當面罵我但不會背后扎小人，比較靠譜。其次，她的能力恰好可以輔助咱們通訊，組員人也不錯?！?br/>
    “莫允涵嗎？我記得她的天賦好像是和電波有關?！?br/>
    “是的，帶著她的話真的很方便。相當于一個人形基站，還能很神奇地用紫外線給傷口消毒什么的……她前幾天還跟我說想試試自己能不能代替微波爐?！痹獨q目光炯炯，活似一個推銷員，“她的兩個組員，高高大大的那個有個很好笑的名字，叫做付梓，不是父親與兒子那個‘父子’，力量賊大，連輸幾把牌之后曾經(jīng)一不小心把桌子給劈成了兩半……總之要是萬一怕那個叫‘閔舒’的金貴小朋友磕著碰著，扛著他跑的人也有了。另一個看著文靜些的是霍淳，擅長操縱磁場，和組長并成為‘麥克斯韋組合’，關鍵時刻也算是個有力的殺傷性武器，能幫您分擔一二……”

    “你心里有點沒底？”安靜認真的聽了半天后，凌夙誠終于抓住了重點。

    元歲雖然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面有著過分的謹慎，但整體還算是個敢做敢想、膽大包天甚至從內(nèi)心來說不見得真的甘愿“服從”的非典型性軍人，很少有這種面面俱到摳細節(jié)的時候。

    眼前的女孩兒明顯卡了一下殼，顯然腦子里天人交戰(zhàn)了一會兒，還是老實回答到：“有一點……”

    “因為你也覺得，站在這次的事件背后的那個人，就是上次導致你實習時所在的小組……的那群人？”

    凌夙誠在一些更加奇奇怪怪的地方，也有著微妙的敏銳。

    元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幅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最近總有一種預感……您知道嗎？其實我真的非常討厭去船的外面，去到大得嚇人的陸地上。上一次實習的時候，我也產(chǎn)生了和現(xiàn)在相似的預感……所以我想努力想的全面一點，把該做好的應急準備都提前做好，您別嫌我啰嗦?！?br/>
    “早上我和韓越談論起這件事的時候，其實我是想把你留下來的。”凌夙誠突然說。

    “?。俊痹獨q愣住了。

    “有些恐懼，除非追根溯源、連根拔起，否則是沒有辦法自然客服的?！绷栀碚\低頭喝了口茶，又補充到，“你原本實踐經(jīng)驗不足，能力也并不適合跟著我和韓越做這一類型的工作。正如你不想我在這次任務中，步你上一位組長的后塵，我也不希望你跟著我去。這次確實是有些難以顧及你。不過八組的確是個好建議……保守的好建議，至少對保證我的安全來說?！?br/>
    綜合來看，八組的整體配置與其說是“如虎添翼”型，不如說是“且戰(zhàn)且退”型，由少有的女性組長莫允涵帶隊以來，一向執(zhí)行的是輔助和配合的工作。

    元歲似乎有點被他這番直白到反而需要大量時間來消化的言語鎮(zhèn)住了，半晌接不上話。

    凌夙誠只得刻意的咳了一聲，又說到：“有一位老師曾經(jīng)對我說過，每一位組長，大概都是抱著‘自己決不能死在組員后面’的心情走馬上任的?！?br/>
    “這不一樣?！痹獨q成功回魂，表情復雜地搖了搖頭，鄭重地說，“只有您，是絕對不可以出事的……希望您能夠再多考慮一下，我希望能夠跟著您出去，這是我的工作。哪怕是我心里其實確實是有點怵……我也要完成我的任務。”

    與平常的語氣完全不同，年輕的女孩兒堅定地說著的老氣橫秋的話。凌夙誠莫名又覺得手里的茶杯有些燙嘴。

    或許是覺得這個氣氛實在是奇怪了些，元歲很快又活潑起來，神采奕奕地說：“如果您覺得可行的話，那我先去找涵姐說一說……您可盡量要帶上我呀！有鍛煉的機會才有提高的可能嘛。”

    剛說完，女孩兒便像個兔子似的樂顛顛地跑走了。

    良久以后，凌夙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祥的預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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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陸的時候，居然又是一個雨天。

    韓越無語的伸出手，接了兩滴砸在手心居然有點疼的雨滴，扭頭忿忿地看了凌夙誠一眼。

    身邊的元歲也很快意會到了，感慨地說：“原來您說老大特別招雨喜歡，居然是真的。這下咱們的工作又更麻煩了一點?！?br/>
    “你不是原本就可以不來？”韓越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和凌夙誠之間掃了一圈。

    “仔細想了想，要是容易的任務都表現(xiàn)的再積極不過，一到關鍵時刻就慫，多不好?！痹獨q徒勞地壓低聲音，悄悄往凌夙誠的方向指了指，“再說，老大這么關心我，我怕您吃醋啊?！?br/>
    眼見著身旁的兩個人又勾肩搭背地笑了起來，凌夙誠調(diào)試了一下耳機的音量，有點無奈地提醒到：“跟蹤器已經(jīng)塞給湯雨澈了，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