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音剛落,天立刻便陰沉的嚇人,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越來越清晰,緊接著耳邊響起一陣陰鷲般咯咯聲,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里油然而生。
我看著蕭莜白,不敢扭頭去看那是什么東西??墒遣弊訁s不受控制,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操縱似的。
我的頭,一點點地扭向身后。
一張鮮血淋淋的臉,近在咫尺。
我嚇得尖叫著推開她,手指間觸到一種膩滑的感覺,忍著惡心感覺,我強撐著快要虛脫的身體發(fā)瘋似的撞向蕭莜白:“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也會怕?”蕭莜白拉著我的手,臉上掛著詭異的笑意,我手猛地一縮,掙不開!手就像粘上一層膠水似的動不了,任蕭莜白將我一步一步牽到那個女人面前。
“過來啊,對,你快過來??!”看著那個沒臉的女人站在那里,嘴角裂到耳根,血淋淋的手一直在哪里晃啊晃。
晃得我腦子里嗡嗡作響,下死勁的想要讓自己停在那里,腳死死扣著地面,手反握著蕭莜白的手,緊緊捏著:“蕭莜白,放手!”
“你休想!”我被蕭莜白猛地拉了個踉蹌!要不是手一直被粘在蕭莜白手里,鐵定會摔成一個狗吃屎樣。
那個女人冰涼的手貼到我臉上,一遍一遍細細摩挲著,就像在擦拭一件寶貝,“季小凡,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記起我了!”
蕭莜白松開我的手后,我急忙推開那個女人,緊跟著后退幾步。
秋蝶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笑了笑,陰陰的說了一句?!昂?!一千年了,你拿了我的東西也該還了吧!”
“我、我!”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
魔力一直使不出來,任我怎么使力,靈劍就是不肯出來。
“是不是感覺不到一絲魔力?”突然,蕭莜白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來,我嚇得低促尖叫一聲:“你……”
“要不然呢,你還真以為莜白會想碰你!”秋蝶的聲音涼涼的在身旁響起。
“原來你只是想要我的魔力!”我心里一酸,秋蝶身上猛地飄來一股血腥氣,我忍著胃里的干嘔,心里燃起了熊熊怒火,“你早發(fā)現(xiàn)那個邱蝶是假的了?”
“哼!那個女人有哪點像我,莜白肯定一開始就會發(fā)現(xiàn)的!”秋蝶突然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你以為那個女人頂著我的臉,莜白就以為她是我了!做夢!”
我不由得痛苦的皺著眉頭,頭皮被她扯得一陣一陣的疼,抬手想要揮開秋蝶的爪子,奈何秋蝶有蕭莜白撐腰,我現(xiàn)在沒有魔力傍身,和普通人類沒什么兩樣,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卻依舊是剛拔開她的手,她立刻便又纏了上來!
“收!”突然一直不說話的蕭莜白大喝一聲。
秋蝶立刻便消失不見了。
“我就知道你這個女人最愛演戲了!快說秋蝶到底在哪!”
蕭莜白猛地掐著我的脖子,玉清宮漸漸坍塌,轟然而起的白霧中,樹林的景色漸漸清晰起來。
我回頭看了眼靠在樹上的陸遠,他的胸口依舊插著一把木劍。
這就是一個局!
剛秋蝶出現(xiàn)的太突然,我沒有防備,一時心神大亂,竟忘記了秋蝶現(xiàn)在還在捉鬼一族,任蕭莜白再大本事,也不可能救得出她!
算算時間,秋蝶也快要轉世投胎了。
脖頸上那雙冰涼的手一緊,我痛苦的仰著頭與他四目相對,“她就要投胎轉世了,你那么愛她,去找她??!”
“季小凡,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當年為了能夠躲過陰司的眼睛,蒙混投胎為人,我的體內(nèi)有一半的骨頭是秋蝶的,而秋蝶的另一半骨頭則被那個道士帶走。
入世千年來,我漸漸發(fā)現(xiàn)千年前,我對那個叫秋蝶的女人太過狠毒了,頂了她的身份轉世投胎,害她變成一個沒名沒份的孤魂野鬼。
終日里靠吸食活人陽氣維持魂體不致灰飛煙滅。
她被趙老捉到時,我最終良心不安,豈求趙老讓她能夠轉世投胎。秋蝶本就沒有害人性命,趙老之所以要讓她灰飛煙滅,多數(shù)是因為我的原因。
見我為秋蝶求情,他當時只是搖了搖頭,留下一聲‘隨你’便拂袖離開了。
猶記得當時她那沒有光彩的眼睛,突然一亮,“謝謝你!”
“你不記得我了?”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仔細看了我半天,“我自從在那個黑洞洞的地下醒來,就什么都不記得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你真的是一個好人!……我終于能不再這么飄著了!真好!”
看著她那明媚的笑容,瞬間無盡的愧疚大山般壓在了我的身上,那時,我徹底明白了,為什么蕭莜白會愛上這個女人!
驀地我的肺部空氣越來越稀少,眼前突然冒出無數(shù)顆小星星,一閃一閃,每一顆星星上都有一張秋蝶滿是血跡的臉,而且還有大滴大滴的血淚從那腥紅的眼睛里滑出。
“把我的臉還給我!把我的臉還給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閉著眼,大氣不敢出。瞬間兩眼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怎么,還想裝死!”
似乎在黑暗深淵里,我用力的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睛,耳邊聽到蕭莜白的叫聲,無奈卻虛脫得邊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
朦朧中只聽到蕭莜白說:“你再不睜開眼,我便殺了陸遠!”
“不!”
我大叫一聲睜開眼睛!
新鮮空氣猛地涌入肺部,我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驀地蕭莜白蹲在了我的面前,他的視線如冰,我從骨頭往外都覺得寒冷。
“季小凡!我從沒想過你是這么惡毒!竟會生生把秋蝶的臉剝了下來!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狠啊!”
長時間的缺氧使我渾身無力,我動了動嘴唇,很久才聲音微弱地說:“我一出生,就被教育人是我的食物!你們?nèi)祟惓匀鈺r,會想過自己也是惡毒對待動物嗎?”
話完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蕭莜白的神色瞬間變得冰寒慍怒,驀地飄到陸遠身旁,“那我倒要嘗嘗你們食人魔的肉是酸還是苦!”
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真夠蠢的,蕭莜白剛確定了我的罪行,我不說好話認錯就算了,竟還火上澆油,讓他氣上加氣,運了運氣,空蕩蕩的身體,沒有一絲魔力!
看來魔力消失不是幻覺,在蕭莜白那修長的手指甲越變越長時,我暗自叫了一聲不好,身子向前一撲,摔到陸遠旁邊,急忙左手一拽,蕭莜白撲了一空!
“??!”
撞過去的力道太猛,我左手剛松開陸遠的身子,咯吱!左胳膊便垂在了身側。劇烈的痛意瞬間爬上了我的頭皮,還沒來得及喘氣,蕭莜白便發(fā)動了第二次進攻,我與他力量的懸殊一目了然!
還沒真正交手呢,我已經(jīng)廢了一只胳膊,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蕭莜白飄過我的頭頂。細長的指甲就要挨到陸遠脖子時,我大喊了句:“你不是想知道秋蝶在哪里嗎?”
蕭莜白在我頭頂一頓,從上俯視著我,我右手磨著地屁股向后滑去,背抵著陸遠的身體才點著頭說,“我知道秋蝶在哪,你放過陸遠,我就告訴你!”
下巴猛地被蕭莜白抬起,我面朝上眼睛與蕭莜白冰冷的視線對視,見他目露疑光,我扯了下嘴角,“我都這個樣子了,哪里還有膽子騙你??!”
“好!你再敢騙我,我立刻便殺了他,而且還有它們!”說著蕭莜白眼睛掃向一旁,我順勢看去,只見我那群可愛的小魔頭們竟然被一堆白花花的小紙怪包圍著。
見我看它們,它們原本縮在一團的小身子立刻便像孩子見到了娘似的,轟然展開,一個個撲騰著小手向我沖來!
砰!砰砰!
攔在它們身前的小紙怪兩三腳便將它們踢回圈中心,完了這個小紙怪竟還眨著明晃晃的小眼睛轉頭對我一笑。
雖然那些小紙怪都長的一樣,但我知道,這只一定是在我家的那只。
我看的牙都要咬碎了,蕭莜白一旋身,突然又坐在了我面前的樹上,高高在上的俯瞰著我:“說!”
“你先救陸遠!”我右手扶著左胳膊,慢慢站起來,腳剛抬起,人便僵在了原地,整個身體像被粘上了一層強有力膠水似的,怎么也動不了。
耳邊猛地掠過一陣冷風,蕭莜白森冷的聲音貼著我的臉。
“季小凡,你再磨蹭一下,我立刻殺了那個男人!”
蕭莜白手掌縈著一團綠光,轟地一下子炸在了陸遠身旁,瞬間那里就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我哪里還站得住,兩只腿軟得跟面條似的,“別!……我說!秋蝶現(xiàn)在在捉鬼一族趙老的手里!”
蕭莜白表情猛地一冷,就要離開,我立刻出聲攔住他:“不過你別擔心,她真要轉世投胎了!你若冒然沖過去,萬一沒救成秋蝶,反而把自己再搭進去可就不妙了!”
“那你說怎么辦!”蕭莜白猛地回頭怒瞪著我,我嚇得縮了縮脖子,手輕輕指了指背后的陸遠,“你先救陸遠,救了他后,我去幫你將邱蝶救出來!”
蕭莜白眼睛驀地一瞇。
我伸手摸了下額頭,“別裝了,那天鏡子里的趙老是你吧?我額上根本不是什么護身靈符,而是你封我魔力的咒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