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蕭邁出界門,只覺一股輕靈之氣直沖頂門,胸中的萬蘊純元鼎滴溜溜轉個不停,雀躍如同貪吃的孩子,將這輕靈之氣鯨吞入肚。他立足之處是一座陡峭奇峰之巔,凜冽的寒風只繞著山峰呼嘯,卻無法侵入到山體之上,更無法帶來一絲冷意。遠處是連綿不絕的蒼青群峰,繚繞著一望無際的迷茫云霧,如同奔涌流瀉的天河,氣象萬千。
這一方天地名為東玄州,廣闊浩渺絕非元辰域可比,單只是人族所居的云極國,就有數(shù)萬里方圓,像真武國那等隸屬于云極國的下層空陸,足有數(shù)百之多。而程蕭并沒有完成統(tǒng)一元辰域的偉業(yè),自然也就沒有引動界門信標,因此受到的重視程度截然不同,若沒有杜傲風的事先牽線搭橋,恐怕根本就沒人來理會他。
山峰上只有這一座界門,程蕭和冬魯按照杜傲風的指點,并不四下走動,只在原地等待前來接引的使者。
等了好半天,才有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人飄然上山。此人仿佛足不點地般輕飄飄而來,身法靈動之極,這等修為在元辰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可在東玄州卻只不過是一介接引使者。
中年人態(tài)度很是隨意,對一群戰(zhàn)獸多看了幾眼,就笑著問道:“可是元辰域來的程公子一行么,在下陳群,是二位的接引使者,現(xiàn)在就請隨在下下山吧。”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就當先而去,半句客套話也無。
程蕭見其腳程甚快,單憑自己的雙腿就算是跟得上,也會累得氣喘吁吁,也沒多想,當即朝冬魯使了個眼色,就騎上轟雷獸追了上去,很快就追到和這接引使者并行。
陳群扭頭看了一眼,輕哼一聲,心中卻是暗暗不快:“要不是看在閃雷劍杜傲風在求道院還有些香火人情的份上,誰又懶得管這樣的小人物。東玄州什么奇珍異獸沒有,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居然仗著有幾頭怪模怪樣的獸類就想耍威風,真是不知好歹!”凡是能來到東玄州的,都是各地頂尖人物,身手自然不凡,他以為程蕭是故意顯擺,卻沒想到這兩人真的是毫無功法,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原本就有些輕視,這一見面又起了誤會,陳群是一句話都懶得說,只想把程蕭兩人送到地方了事。程蕭倒是有心搭話,但提了幾次話頭,見對方哼哼哈哈的不接茬,也就不再自討沒趣了。
這一次穿梭,程蕭倒也不算是兩眼摸黑,杜傲風難得地詳細解說了初到此地的各種事項。從下層空陸到達東玄州的青年才俊,想要更進一步,都必須先到到所謂的求道院報道。在那里,他們將按照自身資質,定下今后發(fā)展的道路。之后,還要并歸于各自的啟道師尊門下修習三年,才算是真正成為東玄州的一名修士??梢哉f從東玄州開始,程蕭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擁有超越凡俗力量的世界,在這里,飛天遁地、萬法縱橫已經(jīng)不再是傳說,而是可以親眼見到的景象。
一行人盤旋下了陡峰,向東方疾行而去。一路上千峰林立,每一座山之上都有罡風云氣繚繞,想來都安放有界門。越往東走,交錯縱橫的道路也越多,行人極為冷清,只是偶爾可以碰到同行之人,俱是一臉期盼興奮的表情,只顧向前趕路。
直奔出數(shù)十里之遠,一座延綿廣闊,千屋萬檐成螺旋形排列的道院出現(xiàn)在眼前,這就是求道院了。不是有道道流光自天空中劃過,那正是御空飛行的修士大能,襯上四周草木競放,仙霧繚繞的景色,可稱得上是人間仙境。
走過一座氣勢恢宏的玉石牌坊,眼前頓時熱鬧起來,來往之人川流不息,或是和同伴高談闊論地研討爭論,或是沉靜寡言地急著趕路。程蕭只覺眼前的一切非常熟悉,就如同前世的大學生活一般無二,只不過是景色和著裝變成了古色而已。
陳群一路沉默,到了這時卻是不得不開講解起來,這畢竟是他的職責所在?!叭肓诉@求道院之人,統(tǒng)統(tǒng)都稱之為修士,你的身份也就徹底有別于普通人?,F(xiàn)在帶你去問心殿,選好了功法和師尊,我的差使也就是完成了?!?br/>
程蕭記得臨行前杜傲風的囑咐,此時聽了陳群的話,連忙問道:“請問,這求道院中是否有位黃姓前輩,修煉的功法名為雷樞真法?閃雷劍杜傲風前輩說我適合拜在這位前輩門下,還請您幫忙引見。”
陳群聽了這話,臉上露出極大的詫異表情,看著程蕭的眼神變得很是古怪,既有嘲諷又有同情之意?!俺鮼砬蟮涝旱男奘?,選什么功法,拜哪位師尊,可不是任你們選擇的。不過你這情況卻是特殊,要是讓黃道遠知道有人想拜他為師,肯定立刻就答應下來,還會主動幫你辦完所有手尾。你確定那杜傲風不是你的仇家,不是在故意消遣你?”按理說,他不過是一介接引使者,在求道院地位很低,和啟道師尊比起來是天差地別,可是說起這位黃道遠,卻是語帶不屑,很不恭敬。
杜傲風給的說法是,這位黃道遠是他的師叔輩,天資橫溢,修煉的功法名稱更是霸氣,是為《憑虛凝神天樞流轉真法》,簡稱為天樞真法,正適合程蕭眼下這種情況。程蕭以為,這黃道遠必然是厲害無比的大人物,可從陳群的表現(xiàn)來看,似乎這此人混得很不得志啊。
盡管如此,程蕭對杜傲風是極信任的,因此心中的動搖稍縱即逝,仍然堅持道:“在下心意已決,請您帶路吧。”
陳群哈哈一笑道:“這一趟差事倒真是有趣!”當下不再多說,當先而去。
穿行在這求道院中,各色造型奇特,超脫凡俗想象的樓塔庭院讓程蕭大開眼界。透過藩籬院墻,不時還能看到各種神奇的功法演示,或電閃雷鳴,或劍氣縱橫,甚至還有一個院落中陰風陣陣,鬼叫啾啾,讓他心中的期待感更加強烈。
穿過了大半個求道院,陳群才在一個破敗凌亂的小院前停了下來,指了指虛掩著的掉漆大門道:“自己進去吧,既然是有人指點,當然會有引薦的信物或書信,就不用我費什么口舌了。小子,好自為之吧?!彼詈筮@句明顯帶著幸災樂禍的語氣,讓程蕭心中很是不快,勉強行了個禮,就任其離去。
“這小子還真是夠招人煩的,要不是初來乍到,老頭子我肯定賞他只蠱蟲嘗嘗鮮?!倍敍_著陳群的背影呸了一口,冷笑道。說完,他轉過頭瞧了瞧面前這院墻長草的小院,遲疑道:“我說,不會是弄錯了吧,杜傲風那種人物,會有這樣潦倒的師叔?你不會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被人家給耍了吧?”
程蕭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同樣惴惴??墒鞘乱阎链?,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朗聲說道:“黃前輩,在下程蕭,來自元辰域真武國,受閃雷劍杜傲風前輩指點,前來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