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天的中午,正是暑熱最熾的時候。四下沒有風(fēng),圍墻里的白桿子支棱的筆直,頭上的紅色旗幟卻耷拉著,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龍城二中的門口,初中、高中生三三兩兩的走出校門,一邊走一邊嬉嬉笑笑的不知說著什么,只是每當(dāng)有人走到左側(cè)岔路口的時候,都忍不住朝墻角處看上一眼,眼睛里帶著一絲稀奇。
王不亂低著頭,心里正在進行新一輪的思想建設(shè),此時他穿了一身草綠色帶補丁夾襖,頭發(fā)長且凌亂,臉上胡須參差,還能看到斑斑點點的污跡。
他雙手交互插在袖子里,圓潤的縮在墻角處裝不存在。只是一雙眼睛卻不時四下亂轉(zhuǎn),要不是長得濃眉大眼,看著還算齊整,只怕誰見了都以為是社會不良分子。
眼瞅著這些學(xué)生一個個鉆進門口的小飯館,路上的人變得稀稀拉拉,王不亂終于松了口氣,把頭抬了起來。
一個穿校服、留馬尾、戴黑邊眼鏡的少女從校門走了出來,她并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只是一個人慢吞吞的走著。眼見有一個落單的,王不亂終于鼓足勇氣沖了上去。
“小妹妹,我看你骨骼清奇,乃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維護世界和平的任務(wù)就靠你了,我這里有一本武功秘籍,我看和你有緣,就十塊錢賣給你了!”
王不亂拿了一本頁面發(fā)黃的書籍?dāng)[在臉側(cè),語氣嚴肅,但說出的話卻不怎么靠譜。
“大叔,你在搞笑嗎?當(dāng)我沒看過《功夫》,還是你在這兒搞中老年人行為藝術(shù)?”馬尾少女撇撇嘴,把馬尾一甩,扭頭便跑,一邊跑著還偶爾來幾下蹦跳,只留給王不亂一個青春跳動的背影。
“大叔?神特么大叔,我才2八好咩!現(xiàn)在小孩子說話都這么噎人的嗎?”
王不亂一臉郁悶,“我打扮這么犀利出門,容易么我,痱子都快捂出來了,一個個的都特么沒有一點兒同情心?!?br/>
眼看著周圍沒有新目標(biāo),王不亂無奈的又蹲回到墻角。
校門口陸續(xù)有落單的學(xué)生走出來,男同學(xué)一一放過,王不亂只盯著女同學(xué)搭訕,一開口就是老一套,然后他就收集到了各種回應(yīng)。
“大叔,你賣的是什么武功秘籍哦?什么《神經(jīng)刀》?聽都沒聽說過!”
“大叔,練這個能美容嗎?能美型么?啥都不能你還賣,不覺得慚愧嗎?”
“大叔,你這是在搞行為藝術(shù)么?人家都是可勁脫,你怎么穿這么厚?不秀人魚線,誰買你東西,傻么?”
“大叔,看到你我終于悟了,學(xué)習(xí)不刻苦,長大二百五。從今天起,我要立志好好學(xué)習(xí)?!?br/>
“大叔,十年學(xué)海兩茫茫,謝你激勵我自強。謝謝噢!”
“練…練…練武功,遇到壞人不慌張,南少林北武當(dāng),不服姐們兒就硬剛,呦呦呦。大叔你,你來說,我這rap六不六?呦呦呦,六六六,看到美女就夠夠夠!”
……
王不亂有點方,“我這高中畢業(yè)還不到十年,怎么學(xué)校里就開段子課了?我這是來了一所假學(xué)校吧?”
生活告訴我們,遇到困難不要怕,挺一挺、抗一抗,總有一天我們會習(xí)慣的。
午飯吃完,又是一波學(xué)生回校,王不亂再次縮在墻角慫成狗。眼瞅著人流稀少了,這才重新抬起頭。
經(jīng)過又一波段子洗禮,王不亂還是沒能賣出那本破書,他已經(jīng)絕望了。
“奶奶腿,小學(xué)門口被保安追的滿街跑,這中學(xué)行情又這么不好,這是讓我去幼兒園的節(jié)奏啊,可我上次騙棒棒糖的時候就踩過點了,幼兒園都是家長接送,這特么搞個屁啊!難道要去大學(xué),誰家大學(xué)生腦袋上有坑,會上這么l的當(dāng)???”
就在王不亂嘴里亂叨叨的時候,他那四下亂轉(zhuǎn)的眼睛卻突然定住,卻是門市那邊起了騷動。只見兩個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