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君澤深深看她一眼,“你為這兩人而來?”
“為有緣人而來?!彼f得高深莫測,“不知道陛下可否容我與慕絮說兩句?!?br/>
他看向一臉惶恐的慕絮,“你隨縣主去吧?!?br/>
客院里桂花盛開,香氣醉人。
商桑領著慕絮坐到圓凳上,“花開花落終有時。桂花凋零時,菊花便如黃金一般四處盛放?!?br/>
慕絮聽聞這話,就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失措的抓住商桑手腕,“夫人可否教教奴婢該如何選擇。”
“其實你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瞻前顧后的反而失了本心?!鄙躺M樗?,她本可以順遂一生,卻遭了玉君澤黑手。
他宮中怨婦數不勝數,何必再拖個無權無勢的人下水。
慕絮愣住,“我已是陛下的人,他怎能若無其事的將我送給其他人?奴婢本該出府嫁人的,兜兜轉轉卻換來一身賤骨頭……”說著,她眼淚止不住的落。
“所以陛下讓你自己做決定。”若不是走得匆忙,前路未知,他必定也不會將兩人丟在潯陽。
嘴上說讓兩人做選擇,只是不想臨了被埋怨而已。
玉君澤對任何女人都是無心的。
他心里只有自己,只有江山社稷,以及稱霸天下的雄心。
他從來不屬于任何女人。
“永定乃權貴之地,奴婢一個下賤的婢子,去了那樣吃人的地方,既沒自保的能力,更沒有與其他女人爭寵的資本?!闭f到這里,慕絮十分灰心。
她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如未遇到玉君澤她已嫁作人婦。
“也并非全無退路。”商桑輕聲安撫一句。“要么去到宮里藏拙,可漫長一輩子,你能心甘情愿?要么過平凡人的一生,他既然許諾了你,必定會做到?!?br/>
商桑所言,正是她心中所想。
慕絮默了默,隨即鄭重點頭。
“今日所有抉擇均是奴婢自己意愿,日后是福是禍,奴婢一力承擔?!?br/>
連一國之君都靠不住,這天底下可還有男人值得信任?
倘若他真能許自己一輩子榮華,這輩子愜意一生也非難事。
見她覺悟很高,商桑很是滿意。
“那便忘了他,你們之間從未有過交集?!?br/>
慕絮重重點了頭,心情豁然開朗。
兩人回到屋子里時,慕絮昂首闊步一改方才卑微驚慌的姿態(tài)。
玉君澤不禁好奇,“你與她說了什么?”
他隨意招惹良家婦女,商桑對他已有不滿的情緒,這會兒輕嗤一聲,“社會上的事兒少打聽?!?br/>
“……”
杳之瞪大眼睛,感覺難以置信。
她竟然敢這般對皇帝說話。
但看玉君澤的神情似乎已是習以為常。
“陛下一諾千金,奴婢靜候陛下安排?!蹦叫跆嵝阉袷刂Z言,便不再多言。
玉君澤眸光游移,最后落在商桑身上,眸光霎時深沉似海。
“你們退下吧?!?br/>
杳之和慕絮朝她行禮后,如夢游一般的離開了
她避開玉君澤的目光看向何煥。
“派遣幾個高手,一路護送陛下離開?!比硕嘌垭s,玉君澤也不想惹人注意。
與他一同過來的只有時常跟在他身邊貼身保護的暗衛(wèi)。
何煥鄭重點頭。
“陛下安危重于一切。”
“南楓功夫不弱,也算是陛下身邊知根知底的,帶上她保護陛下我也放心。”商桑心思婉轉。
“你若無將南楓支開的心思,朕會十分高興?!庇窬凉赡樕蠋е鴳蛑o的笑意。
“陛下此言讓民婦惶恐,南楓實在掛心陛下安危,亦有心隨陛下離開。”
商桑話一說完,玉君澤臉色沉了沉。
南楓不當商桑是主子,這幾日他也瞧出了端倪,若是不想當個有用之人,那便是顆棄子。
“待到了永定我再給你物色一個。”玉君澤怎會輕易放棄掌控她。
“陛下用心良苦,民婦心領,只是陛下身邊都是忠心不二之人,貿然將她們調遣到民婦身邊唯恐傷了她們護主之心?!鄙躺R桓笨嗫谄判牡哪印按耸略谏套h?!彼麩o心說這些,眼看要離開,他只想多看商桑幾眼。
對上他繾綣的目光,商桑無感,只想勸勸他將那眼神留給后宮里的妃子,她們必定會感激涕零。
“陛下回宮后,若是需要容家之時,容家必定全力相助。”商桑話鋒一轉,頓時氣得他七竅生煙。
難得溫情,居然就這么被破壞了。
商桑與生俱來的本領,似乎就是氣他,往死里氣的那種。
“休要與我提容家,你是朕賜封的縣主,所有的光榮都是朕給你的,莫要以為嫁了人,可以就此擺脫過往,只要朕活著,你就休想?!庇窬凉蓹M眉冷目,像只是張牙舞爪的獅子。
商桑想不到他這么大反應,心里不急也不惱,只是略帶歉意的看他一眼,軟綿綿的說了一句,“陛下息怒?!?br/>
“夠了,你出去吧?!庇窬凉蓾M腔柔情就此被澆滅。
他揉了揉眉心,下逐客令。
商桑朝他拜了拜,“這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與陛下相見,望陛下龍體安康,萬事順意。”
玉君澤嘆了一口氣。
剛升起的怒火,被春風化雨。
他頹然的往椅子上靠了靠,“借你吉言?!?br/>
商桑乖覺的退了下去。
杳之和慕絮兩人剛離開客院。
杳之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四處炫耀。
慕絮想著兩人好歹相識一場,便立刻站出來阻止她。
“杳之妹妹莫要再逗其他姐妹了,萬一大伙兒當了真,屆時如何收場?!?br/>
她伸手便要將杳之拽走。
杳之不悅,想著日后便是宮里的貴人了有何不敢言語的。
便掙了掙,不悅道,“你算個什么東西,竟敢擾了我的興致?!?br/>
慕絮這才反應過來,她將來是要高自己幾頭的人,不過將她看作螻蟻。
“杳之——”商桑的出現(xiàn)如同及時雨。
慕絮恭敬的退到一旁,杳之則是仰面不甘示弱的看向她。
“杳之,陛下的事豈容你編排,莫說此刻在容家,哪怕是在永定那也是要被割舌頭的。”商桑給她挑明利害關系。
杳之不服氣,她甚至不再自稱奴婢,“我……說的都是事實,怎么就成編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