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
‘咣當!’
旁邊豎起耳朵偷聽的學(xué)生們面面相覷,興奮的神色不言而喻,有人一個不穩(wěn)打翻了碗,把陶秀才嚇了一跳,卻沒顧得上去訓(xùn)斥,目光在顧亦和宋甜甜中間來回轉(zhuǎn)了幾圈,眼神微妙。
大概連顧亦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像極了護食的幼獅。
沒想到顧亦這么優(yōu)秀的孩子竟然早早定了親……
“這,未婚妻好、未婚妻好……”
宋甜甜望著顧亦。
雖然他們倆定了親,但她以為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
她要借住這個人形刷分板走向人生巔峰,而他聰明,要暫時在這里落腳,然后從破落小村里跳出去,跳到更廣闊的天地,因此婚事兩人心照不宣,都沒有對外宣揚。
她一直以為這是權(quán)宜之計。
可今天顧亦當著眾人的面,大方的承認了這件事情。
宋甜甜雖然心跳加速,但理智占了上風(fēng),小手扯了扯顧亦的袖子,眼睛猛眨。
這要是傳出去了,以后他豈不是要成為負心漢了?
“你,你……”
“怎么了?”
顧亦望向宋甜甜,看她小嘴微張,露出驚訝的表情。
加了一個湯包喂了過去。
“多吃點?!?br/>
顧亦的眼睛認真的看向她,仿佛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
宋甜甜忽然感覺心臟好像被什么東西似有似無的撓了一下,酸脹的難受。
兩人對視片刻,宋甜甜就先敗下陣來,慌慌忙忙錯開眼睛,胡亂夾了個湯包扔到了顧亦碗里:
“快、快點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br/>
看著一對璧人你儂我儂的,陶秀才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那個,顧亦,老夫有件事情得問問你的意見?!?br/>
顧亦聽到先生的話,立馬站了起來。
陶秀才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一旁。
“前幾日,我去友人家里拜訪,聊起了你的文章。他看著十分喜歡,想破格錄取你去縣城的官學(xué)讀書。老夫想問問你的想法。畢竟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交給你的了!如果你想去的話,可以免除你的學(xué)費,不過要交一些伙食費,你考慮一下。”
他知道顧亦的家境不好,特意跟友人提過了。
陶秀才摸了摸胡須,雖然這個學(xué)生令人喜歡,但他還是希望他能去縣里。
以他的天賦,再受些好的教育,說不定真能一飛沖天。
“謝謝先生,但我還是不去……”
“如果是因為銀錢的問題,到了縣城只用付些伙食費,雖然平日里花銷可能大些,也跟在鎮(zhèn)上差不多?!?br/>
聽到顧亦的決定,陶秀才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惋惜,就被一個甜甜的女聲打斷:“去!為什么不去?”
接過書信一目十行,宋甜甜小心翼翼的把信收了起來:“夫子等等,我現(xiàn)在就回家與家人商量一番,顧亦勞煩先生照顧,小女子感恩戴德?!?br/>
陶秀才略微詫異的望了宋甜甜一眼。
自己學(xué)生這么猶豫,很明顯是跟這個小姑娘有關(guān)。
去了縣城,必定就沒在鎮(zhèn)上回家方便了。
小兩口剛剛定親,舍不得對方他能理解。
但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學(xué)生猶猶豫豫,而這個小姑娘分外灑脫。
吃了這么一顆定心丸,陶秀才也不再耽擱,端著自己的飯菜笑瞇瞇到別桌去了。
天色不早,吃完了飯,宋甜甜就辭別了顧亦,匆匆往家里趕。
晌午過后,路上行人寥寥,顧亦眼看著宋甜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彎處,摸了摸手里狗尾巴草編的兔子,小心翼翼的放進了懷里。
下午起了風(fēng),臨近村口的時候下起了雨,宋甜甜緊趕慢趕還是淋了一身的雨,進門的時候活像一只落湯雞。
楊氏剛跟張氏把晾在外邊的玉米抬進屋,正靠著門揉胳膊,一抬眼看見宋甜甜回來了,罵了一句:
“送錢咋送了這么久啊,這天一看就要下雨,不知道快點往家跑!萬一病了又要花銀子!”
楊氏嘴上刻薄,手里已經(jīng)拿了帕子過來給閨女擦頭發(fā)。
“就你話多。”周氏看了楊氏一眼,抬手招呼宋甜甜進屋。
楊氏撇撇嘴,扭身進屋晾帕子去了,宋甜甜跑到屋里,小心翼翼的將藏在懷里的信拿了出來——好在一直護著,并沒有全濕透。
“奶,這是顧亦的夫子叫我?guī)Щ貋淼男?,你們看看?!?br/>
小宋甜甜淋了雨,頭發(fā)都軟塌塌的垂了下來,像只濕透的貓兒,可憐又可愛。周氏摸了摸她的頭:“你先去換身衣裳,出來再說?!?br/>
秋雨還是很涼的,宋甜甜正有此意,換了身衣裳出來,就看見一家子人在研究那封信。
信是書院的院長寫的,文縐縐的,此時宋天賜站在眾人中間,被寄予厚望。但很多字宋天賜都不認識,很多詞他也都不理解,念得如坐針氈,眼角的余光瞥見宋甜甜進來了,如臨大赦,忽的一下跳起來,苦哈哈的迎了上來:“姐,你可來了!”
宋甜甜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走到周氏跟前,把陶秀才的意思說了一遍。
聽到免除學(xué)費,宋大海和楊氏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轉(zhuǎn)而又暗了下去,恨不得把宋甜甜的嘴給堵上——這么重要的事,回來竟然不跟爹娘說,上來就跟老爺子老太太說,要是他們先知道,說不定還能撈些銀子……
宋甜甜好像沒有察覺到自家爹娘的目光,只含笑望著周氏和宋老頭:“陶先生說顧亦書讀的好,很有可能考上秀才,說不定還能參加鄉(xiāng)試,要是中了舉人,那才是真正的臉面呢。”
考秀才!參加鄉(xiāng)試!中舉人!
這些以往可望而不可即的詞匯忽然有一天就在眼前,在場的幾個人目光都變的熱切起來。
宋老頭跟周氏交換了一個眼神,清咳一聲:“讀!既然不要錢,為啥不讀啊?!?br/>
吃完飯回屋休息,楊氏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沒想到自己瞎蒙的女婿竟然這么有出息,就算只是夫子的一句夸贊,楊氏也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來。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是舉人的丈母娘,出行都有馬車跟著,身邊也有人伺候著,穿的戴的,吃的喝的,都跟鎮(zhèn)上那些闊太太一個樣,楊氏就忍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