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注意到,沈傲手中拎了個精致的食盒,打開來,里面是幾樣菜式新鮮的小碟子。
“小手藝罷了?!?br/>
沈傲淡淡的說道。
見我遲疑,她也不多做解釋,只是從碟子里,夾出幾根翠綠的黃瓜條,當著我面吃了。
“王妃盡可放心了吧?”
我接過食盒,笑了笑:
“別介意,陰損招數(shù)我見得多了,難免多心,我會幫你轉交的?!?br/>
沈傲點了點頭,扭頭回了西暖閣。
“小姐,這沈家小姐到底是個什么路子啊,我總覺得她神神秘秘的?!?br/>
風箏湊過來,笑聲叨咕。
你覺得她神秘,我也覺得她神秘,似乎在沈傲背后,隱藏著什么很大的故事一樣。
不僅如此,沈傲表明自己敬佩芷盈的這一舉動,讓我憑空對她生出幾分好感來。
國仇家恨,不論男女,不論長幼,有覺醒之力,有反抗之心,便是值得尊敬的。
......
今天的芷盈,似乎和以前很不一樣。
我進了宮,正巧看見芷盈坐在湖邊,兩只腳耷拉在水中,正在踩水,似乎并不驚訝我的到來。
“你來啦。”
我把食盒放在一旁,把小菜拿出來,一一擺在湖邊的大石上。
芷盈嘗了一口,便笑起來。
“這不是你的手藝吧?聽我哥哥說,你可從來都不會做飯??上Я?,要是有酒就好了,你還能陪我喝兩杯。”
芷盈半靠在大石上,望著遠方。
“怕是以后,都喝不到家鄉(xiāng)的酒了?!?br/>
“為什么?”
“你傻啊你,我要嫁的地方是極北,大遼,這輩子怕是都見不到家鄉(xiāng)的月亮了,哪里還能喝到熟悉的酒?!?br/>
“我不是說這個。”
我也脫了鞋襪,和芷盈一起,把腳伸進冰涼的湖水中。
“我是說,你為什么答應去和親?”
芷盈捻起一根菜心,嚼了嚼,一臉輕松。
“我以前覺得,嫁人是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事,一定要嫁給自己最愛的男人,才算不負此生,不管日子過得如何,起碼心里痛快?!?br/>
“那現(xiàn)在呢?”
我知道芷盈有一肚子話想說,便繼續(xù)追問。
“現(xiàn)在啊......現(xiàn)在不這么想了?!?br/>
芷盈望向遠處的花草,眼神瞧不出是落寞還是平靜。
“自從他走了,我突然就覺得,嫁誰都無所謂了,無非就是相夫,教子,看看流云落花,品品詩酒花茶,一輩子說快也快,很快就過去了。你說是吧?”
他,是說林侍衛(wèi)吧。
芷盈頭上,一直帶著那朵鵝黃色的小簪花。
那是林侍衛(wèi)帶在了身上很多年的,如今,歸還了她,她便重新戴在鬢角,就好像他一直在。
“嫣然姐姐,我應該叫你一聲嫣然姐姐的,謝謝你啊,這個時候還想著來看我?!?br/>
芷盈偏頭看著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說真的,我以前恨過你,覺得你不識貨,雖然寧王也是我哥哥,可我一直覺得我的親哥哥最好了,你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呢?現(xiàn)在我想通了,人就應該和自己最愛的人在一起,拼上命也要?!?br/>
拼上命也要?愛情比命還重要嗎?
“嫣然姐姐?!?br/>
“嗯?”
水實在太涼,我把腳縮了回來。
“你是真的愛寧王的,我看的出來?!?br/>
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看出來......
“你不用跟我裝,雖然你好像也和我哥哥走得很近,你們?nèi)齻€的故事,我不了解,但我能看得出來,你是愛寧王的,你的眼睛騙不了人。”
我一慌,手一抖,險些把鞋子掉進水里。
“嫣然姐姐,我把我所有的祝福都留給你,我希望你能和自己真正愛的人在一起?!?br/>
我努力壓住慌亂,強行擠出個微笑。
......
不知不覺,我陪著芷盈一直聊到了黃昏。
我們談天說地,論古談今,連她父皇的某位妃子出嫁前的八卦,還有冀王小時候一直尿床的囧事,都拿出來聊了。
芷盈看上去并沒有因為和親,就一蹶不振。
相反,她太開心了,太興奮了,興奮得有些反常。
“嫣然姐姐,你會想我嗎?”
我正站起身,舒展下筋骨,芷盈卻突然這么問。
“當然啊,我會想你的,你也會好好的,對吧?”
夕陽的金光,灑在湖面上,像是披了一層華麗的袍。反射過來的波光粼粼,讓我看不清她的臉。
“是啊,我會好好的。如果我們再早些認識,一定是最好的朋友?!?br/>
......
芷盈的出嫁之期,越來越近。
可能是不想嫁的太委屈,芷盈給大遼那邊提了個要求——嫁可以,但一定要讓新郎親自來迎親。
芷盈要和親的對象,是大遼的南院大王。今年已經(jīng)五十有余了,論起年齡,當芷盈的爹都綽綽有余。
可這位南院大王,年紀雖大,玩得卻花花,身邊妾室眾多,卻還是不停挑戰(zhàn)自己生理極限。
本來不答應進城迎親的,可聽聞芷盈公主年輕漂亮,是難得的美人。能娶到美女,便就也不怕路途遙遠了。
迎親當天,熱鬧非凡,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井然有序,就連滿城的樹上都系著無數(shù)條紅綢帶。
涌動的百姓絡繹不絕,個個皆伸頭探腦去觀望,但表情都是出奇一致:
沒有興奮,沒有好奇,沒有歡呼,眉頭緊鎖,表情肅穆。
還有年幼的孩童,哭出了聲。
雖是平民百姓,卻也都明白大義,這是公主舍身救國的莊舉,擔得起幾聲送別的啼哭。
“這百姓,怎么一點精神氣兒都沒有,百姓尚且如此,何況君主?怪不得被我軍大敗,哈哈哈......”
大遼南院大王,騎著高頭紅鬃馬,昂首挺胸,蒼老的臉上是蓋不住的興奮。
放銃,放炮仗,大紅燈籠開路。
伴著一陣吹吹打打的熱鬧,芷盈送親的隊伍,從皇宮正門出來。
奇怪的是,芷盈并沒有戴著蓋頭,坐在轎子里,而是騎上了馬,走在整個隊伍的最前頭。
一身紅衣,如瀑的黑發(fā),像是火焰一般耀眼。
百姓們看呆了,南院大王也看呆了。
我站在人群中,也有些恍然,只覺得眼前的芷盈,是我從未見過的。
這么美艷,熱烈,還有一絲......悲壯。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