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韜光養(yǎng)晦

    菊沒聽清楚，等過后再問她要查什么，諾敏隨意編了個借口，哄了過去。

    順治三年十月，多鐸還師京城。順治聽說消息，出乎意料沒有鬧別扭，高高興興聽從多爾袞安排，帶著百官到郊外迎接。坐在龍輦上，小腦袋四下轉(zhuǎn)轉(zhuǎn)，不見菊馬車。多爾袞在一旁看了，笑著湊過來，小聲解釋：“你菊姐姐坐車從朝陽門先行回京了。”

    順治聞言，不免失望。多爾袞看小皇帝對菊那么關(guān)心，心里琢磨，等來年吳克善來京朝貢，就替福臨把這門婚事定下吧？

    計劃趕不上變化，不等多爾袞安排別人家閨女婚事，睿親王前福晉就開始安排梅開二度。順治四年春，開科舉。出榜當(dāng)天，多鐸抱著胳膊擠到皇榜前，感受一番京中舉子人山人海熱鬧非凡場面，對著皇榜呵呵一聲，“還真考中了?！鄙砼杂H兵勸道：“爺您要看皇榜，到大學(xué)士那兒一問就成，何必跟這幫弱雞子擠，瞧這一頭汗?！?br/>
    多鐸冷笑，“爺才懶得去跟那些個酸不溜丟的大學(xué)士應(yīng)承。也就季開生，還有那么點兒骨氣?？上а剑思也豢显谲娭行Я??！?br/>
    親兵聽了低頭咬牙，“就季先生那身子骨，進(jìn)了您手底下，那純粹是讓您公報私仇呢吧？”

    多鐸不理親兵絮叨，擠出人群，招呼上隨從，“走，找季先生喝兩杯?！?br/>
    多鐸想著，季開生既然是自己帶來京城，那么往后，朝上文臣里，也有咱們兄弟一把槍。哪知，季開生剛進(jìn)翰林院，沒幾天功夫，多鐸就恨不得咬了自己舌頭。

    不敢耽誤，跑到多爾袞跟前請罪，“十四哥對不起，我不知道十四嫂子早就看上那小白臉兒了。他倆差十來歲呢，我哪知道嫂子想要老牛吃嫩草呀！我，我，要不哥你打我一頓吧？”

    多爾袞白多鐸一眼，“這指婚旨意若是圣母皇太后下的，我還敢打你。如今，母后皇太后親自指婚，名頭上說，是為了滿蒙漢親如一家，把自己的親侄女指給漢人進(jìn)士。你說，我還敢打你嗎？我那不是破壞滿蒙漢和睦嗎？”氣死我了！爺還活著，諾敏你竟敢改嫁！

    多鐸哭喪著臉，“那咋辦呀？眼睜睜看著嫂子嫁人？”

    多爾袞冷哼，“這邊旨意剛下，母后皇太后就找我去了。問我跟布木布泰的事兒，啥時候辦。”

    多鐸“咦”一聲，“這是催你大婚了？”

    多爾袞嘆息，“母后皇太后在諸王、貝勒中，素有威信。我跟布木布泰之事，如果有她老人家出面，能省不少麻煩。她老人家說的對，諾敏都不跟我過了，難得布木布泰與我苦盡甘來，何苦跟個漢人過不去。這件事算了。等我跟布木布泰大婚之后，再收拾他?！?br/>
    多鐸拊掌，“就知道哥你咽不下去這口氣。放心，到時候，弟弟幫你！”

    由于哲哲所下懿旨上，寫的新娘名字，乃是科爾沁博爾濟(jì)吉特氏。外人只當(dāng)是科爾沁那位姑娘，為滿蒙漢聯(lián)姻做出貢獻(xiàn)。到了季開生洞房燭之日，才明白原來是睿親王為了滿漢一家，做出的巨大犧牲。一時間，說什么的都有。豪格從戰(zhàn)場上回來，見了多爾袞，免不了冷嘲暗諷，過過嘴癮。礙于顏面，多爾袞忍了。

    次數(shù)多了，多爾袞就計劃著，想個法子，把豪格這個眼中釘除掉。

    布木布泰算算時間，知道多爾袞快對豪格動手了，提前找到哲哲通氣。哲哲皺眉，“這——多爾袞到底還是容不得豪格。”

    布木布泰陪著嘆息，“如今皇上年幼，鄭親王聽政之權(quán)又給多爾袞擠下來，朝廷幾乎多爾袞兄弟三個一家獨大。眼看就有功高震主之嫌，偏偏福臨性子倔的很，非要跟多爾袞硬來。豪格雖說性子不好，到底跟皇上是親兄長。有他鎮(zhèn)著，多爾袞多少顧忌些。若是豪格也被擼了，往后福臨的日子，怕是更難過了?！?br/>
    哲哲看一眼布木布泰，“說的是啊?？上?，咱們女人，又能做些什么呢？要不，讓豪格福晉來一趟，跟她說明白，讓她勸勸？”

    布木布泰想了想，“也罷，總要打個招呼，叫她心里有個底?！?br/>
    豪格福晉，乃是諾敏親姐姐，與布木布泰同為哲哲侄女。聽見母后皇太后召見，換了衣服來朝。哲哲與她細(xì)細(xì)分說明白，最后勸道：“豪格性情直爽，大事上也能把住。他是皇上親兄弟，現(xiàn)在皇上小，什么事還顯不出來。等將來皇上長大了，還不是他們兄弟之間親么，外人誰能比得上？”

    豪格福晉聽了急忙笑說，“姑姑說的是。我們家王爺常說，心疼皇上年幼，做兄長常年在外打仗，不能照拂呢。既然姑姑這么說，回去以后，我就叫他在京里多呆些日子。”

    哲哲笑著點頭，“很該如此。”頓上一頓，又說，“豪格常年在外打仗，難免受傷，身體有虧。我這里還有一些上好藥材，回去后，你吩咐廚房，好好給他補補。”

    豪格福晉答應(yīng)下來，謝恩出宮?；氐酵醺?，顧不得喝口水，直奔豪格屋子。恰好索尼也在，豪格福晉也不避諱，當(dāng)面說明情況。豪格冷哼，“這是什么話，叫我裝鱉孫？”

    索尼捏著胡子笑了，“王爺，母后皇太后這是為了皇上與王爺兄弟之情，也是心疼福晉。您不妨聽上一勸，趁機好好補補。橫豎皇上年幼，將來，等皇上長大掌權(quán)了，心里自然能分清兄弟跟叔侄。”

    豪格福晉陪著勸道：“是啊，王爺。今日我在宮中，聽說睿親王叫人重新修葺乾清宮，說是準(zhǔn)備辦喜事?？陕愤^養(yǎng)心殿外，里頭則是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音。聽說，是皇上跟睿親王言語不和，鬧性子呢。諾敏上次還說，皇上很不喜歡太后跟睿親王走的近。咱吶，只要先等等。等皇上長大了，幫助皇上掌權(quán)，那時候，就是您想在家里休養(yǎng)，怕是皇上都要請您去，幫著處理政務(wù)，出主意呢！”

    豪格聽了，有些遲疑，“多爾袞什么人，我躲起來，他就不動我了嗎？”

    豪格福晉聞言，去看索尼，“您有什么主意？”

    索尼坐著想了想，“王爺，您不妨做些明面上大家一看就知道的錯事，但是又不是太大。別等睿親王發(fā)作，先找母后皇太后請罪。母后皇太后罰了您，您就回府閉門思過。畢竟，太后大婚當(dāng)前，又有母后皇太后照顧著，多爾袞再厲害，也不至于這就動手。往后，王爺您只管閉門不出，在家里養(yǎng)精蓄銳，等待時機?；噬系绞鶜q就可親政。到那時，就是您這位皇兄大展身手之時啊！”

    豪格給說的心動，掐指頭算算，“還有不到六年?！绷臧。嫠锏谋锴?！

    豪格福晉聽了這話，暗暗松了口氣。當(dāng)晚，派人到宮里，給兩宮太后送禮。哲哲歡喜收下，以繼母名義，賜給豪格夫妻二人不少好南邊兒來的好東西。布木布泰隨哲哲行事，只不過，禮物中，只有給豪格福晉的。饒是如此小心在意，多爾袞聽說了，還是發(fā)表了一大通不滿，說布木布泰老是想著別人，不管多爾袞。

    布木布泰聽了好笑，少不得軟語安慰一番。怕多爾袞閑下來，找豪格等人麻煩，攛掇諾敏帶著季開生，到皇宮里拜見姑姑哲哲。果然，季開生生性秉直，“偶爾”碰見前任多爾袞，好一番爭吵。

    接連幾個月，多爾袞除了忙各地打仗、收租，就是領(lǐng)著多鐸幾個，找季開生麻煩。一來二去，竟然顧不得豪格，任由他在家憋的發(fā)霉長蘑菇。

    到了順治五年八月，新朝廷明發(fā)公文，允許滿漢官民互相婚嫁。舉國高呼“萬歲圣明，皇父攝政王萬歲萬歲萬萬歲！”順治聽聞，埋頭苦讀，不理外間俗事。倒是菊，從外地趕回京城，趁著無人注意，帶著一堆老嬤嬤進(jìn)養(yǎng)心殿，悄悄安慰小皇帝，勸他暫且忍耐。難為菊重活一回，脾氣磨掉不少棱角。崩豆似的說話，居然沒把順治惹毛了。布木布泰得知此事，大為驚訝。暗中留心菊舉動，不提。

    趁著舉國歡歌“睿親王萬歲”之大好時機，多爾袞求見哲哲，請她發(fā)懿旨，給圣母皇太后主婚。如此明目張膽搶人行為，順治表示：“朕再也忍不下去了！”論語照地上一摔，挽著袖子，就要沖出養(yǎng)心殿，沖進(jìn)慈寧宮，找多爾袞拼命。

    作者有話要說：對于后金政權(quán)統(tǒng)治者對老婆政策，俺表示：幸虧咱生在中原地區(qū)。要不然，娘家不給力就得被迫從正房轉(zhuǎn)偏房，一不小心就得被男人勸著改嫁，這可真不是人過的日子！豪格他娘，你受苦了！